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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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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跟随阿玛和马尔汉大人之后出了门,让我惊讶的是指婚的事情马尔汉大人并没有责怪我失信于阑珊,反而拍着我的肩膀和阿玛说阑珊不能嫁给我是阑珊没有福气,还说我以后定会官运畅通,光耀门楣的。
我听了简直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在一旁傻笑。阿玛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我赞许的眼神。
一直尾随在我们身后的阑珊低着头一语不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原本还坚信自己做的很漂亮的事情,此刻竟然怀疑起来。我真的做对了吗?
“二位大人请留步。”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跟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待我缓过神儿来,眼前的人已经打躬作揖行完了礼。
“小李子见过两位大人,奴才奉十三阿哥之命请总管大人的公子,尚书大人的千金过园一叙。”
阿玛先是和马尔汉大人对视了一下,随即笑逐言开,对着我和阑珊点了点头。
“我和你阿玛在此等你们,你们快去快回。”阿玛看着我,脸上有丝惊慌滑过。
“二位大人还是先行回府吧!十三阿哥已经交代奴才,待相叙之后派人送海公子和尚书千金出宫。“那太监有些不耐烦起来。
狗仗人势的东西,跟了个好主人就了不起了?对我阿玛竟敢如此态度?
我摩拳擦掌想要好好教训他一番,本来根本是不将此人放在心上的,又想起他的主子是如此待我的,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还是十三阿哥设想周到。”马尔汉大人点点头,轻轻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塞给那个太监。
“小女和海公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今儿个被十三阿哥召见,如有什么言语不慎的地方,还望公公多多在跟前美言几句。”马尔汉大人谦卑地好似眼前的不是个奴才,反倒是个主子。
心里更是不舒坦,古往今来,社会都是一样肮脏,人心都是一样叵测。真情从何而来呢?
“尚书大人是说哪的话?您的千金下月就是十三阿哥的嫡福晋了,奴才这有什么伺候不周全的,应该请您高抬贵手,海量包含呢!”太监谄媚的样子简直令我作呕。
“好说,好说。”马尔汉大人笑容堆满在脸上,说完手一摊,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就跟着那个太监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前进了。
本就方向感极差,再加上这皇宫的构造如此之复杂,才不过穿过了几个连廊,绕过几座假山,跨过几十级台阶,我的头就已经开始发昏了。
他找我们做什么?相叙?我和他有什么可叙的?头已然疼得厉害,心里却愤愤然,竟越想越气。
“奴才见过贝子爷!”冷不丁的听见太监这一声儿,自己才从不断的疑问中回过神来,抬眼看见不该看的人。
“草民(民女)见过贝子爷,贝子爷吉祥。”我和阑珊忙不迭地俯下身子行礼。
“都起来吧!”八阿哥平静得好似刚才殿内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小李子,这是要去哪儿呀?”平稳的语调,柔和的声线,带着蛊惑的成分,听得我竟以为置身于细雨中,给这炎炎的夏日带来丝丝清爽。
“回贝子爷,是十三爷命奴才带海公子和尚书千金到御花园一叙。”太监恭恭敬敬地回答,全然不似刚才的傲慢无礼。
“你去回了十三爷,就说我要和海公子商量事情,过会子再让他过去。”八阿哥侧着身子,背着手,草绿色的长袍是那样的生机盎然,而此刻却越发地看起来无助。
“这…”那小太监面露难色,却又不能拒绝主子的命令。
“那就有劳公公带阑珊先去和十三爷回话,在下回完贝子爷的话就立刻过去。”我拱了拱手,先带一个过去也不应该算他办事不力吧!
“奴才先去给十三爷回话,奴才告退。”小太监随后对阑珊比了个“请”的手势。
阑珊一直都是低头沉默的样子,此时却抬起头来,望着我眼中掠过的惊恐让我叹了口气。她只是担心我的安危而已,为了稳住她的阵脚,我开心地冲她一笑,以示自己的安全。她这才又将头低下,跟在小太监身后,款款而行。
待她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层叠的屋海中,自己方才回过头去。
而此时的八阿哥早已在五米开外的小湖边,半身已经越出围栏,看起来岌岌可危。
我心中一惊,慌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刚要开口劝他,自己倒先笑了出来。是啊!他可是个心高气傲的皇子,断不能做出这等傻事。再说了,一个女子怎能使得他想不开而要自我了结呢?
心宽了,遂上前的步子也慢了下来。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又想到了诸位皇子日后惨淡的光景,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怜惜。他们心中的傲气,孤寂,岂是我这个凡夫俗子能领悟到得?
立于他右侧,凭栏而倚,夕阳西下,晚风夹杂着水气扑面而来,使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为什么是十三?”
耳边一阵翁翁作响,过会儿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自己左边。那张俊美的脸早已没有初见时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苍白,晦暗的面色。
“草民不明白。”他的话没头没脑的,听得我一头雾水。
“为什么你们都选择站在他们那边儿?出身就能决定一切吗?”他喃喃自语,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了,他还在为阑珊的事儿别扭着,或者他以为我阿玛和马尔汉大人都是太子党?
“贝子爷,出身贫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心的贫贱。”他还在介意他额娘的出身,原来他是个内心自卑的人。看他表面如沐春风,周旋于众人之中游刃有余,怎料自卑已经融入血液中,深入骨髓。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惊慌的神态证明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如果草民没有猜错的话,贝子爷您应该是误解了草民的意思。”看来着位自卑感极重的阿哥需要我这个未来的“心理医生”好好的开导一番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八阿哥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又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贝子爷定是以为草民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因为良妃娘娘的地位没有皇贵妃高,才恳请万岁将阑珊指给十三阿哥的。”我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表露。
“难道不是吗?”他还是那付魂不守舍的样子,看着他,我忽地怀疑起我一心为阑珊谋取幸福究竟是对还是错?
“草民并没有思量那么多,只是一心为阑珊挑得如意郎君。”
“真是如此?她中意的是你,为何你却不要她?”他一脸的不相信,言语间的讽刺更是刺痛了我。
无论古今,我都努力地秉承一颗真诚的心同每一个人交往,即使是生命中一闪即逝的过客也不例外。而我在渴望以城相待的同时,也对欺骗有着强烈的恐惧,凡是质疑我真心的人我尤其反感,这也许就是此刻我为何会如此讨厌眼前之人的原因吧!
“贝子爷既然不相信草民的话,就不要浪费您的宝贵时间了,请恩准草民退下回十三阿哥的话。”我一抱拳,顺势伏下身,跟这种疑心重重的人,我懒得多说一个字。
八阿哥也是一怔,旋及又露出他温柔的笑容,冲我摆了摆手,“去吧!”但是言语中的失落,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谢贝子爷”。我起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了去,。和他非亲非故,为何要顾及那么多?
心里憋闷得很,他那讽刺的表情一遍一遍在我脑子里重放,本来阑珊的婚事还让我小小的自豪了一下,便想趁此机会劝八阿哥放弃皇位,多做件好事儿的,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越想越气。这沿途怡心的风景都提不起我的兴致来,两眼目空一切,又开始神虚太游了。
“好大的胆子,见到贝勒爷也不行礼,来人,将这大胆的奴才拿下。”一个阴阳怪气儿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星球飘了过来,自己的意识还没将这距离换算清楚,已经被人压倒在地。
“大胆奴才,为何见了贝勒爷不行礼?”旁边的太监在一旁喋喋不休。
“你还不是个奴才,一口一个奴才叫得还挺顺溜儿的,你要不是天生的奴才料说出去都没人信。看你那付奴才丑恶的嘴脸,还不是借着主子才敢如此威风的?狐假虎威,哼!”自己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早已狠狠地把他鄙视了无数遍。
见我还是不开口说话,那太监竟然扬起手臂,向我冲了过来。
混蛋,还想打我?低着头望向自己的腰间,这才想起来,进宫之前将软剑留在宫门外了,并没有带在身上,此时又被四股蛮力从不同的方向压制住,动弹都没有办法,更不用谈及反抗了。
半空中的手掌迅速移至眼前,看来这一掌是逃不掉了,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准备受了。只是心里的恨意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一定万倍讨回来。
心里的咒骂一直没停止,脸上却只感到一阵疾风而过。怎么会没有传说中那种火辣辣的灼痛感?
眼睛还是不敢睁开,直到听见那太监的哎呦声才把眼睛睁开。
是大哥?太监的手臂被大哥的一只手擒住,脸上的五官扭成一团,而大哥一脸的愤恨,手上的劲儿只增没减。太监的低声呻吟一下子转变成嚎叫,声音极其惨淡。
“这个狗奴才,也不看清楚就敢下毒手,赶明儿定会好好收拾你。”
十四阿哥恨意溢于言表,还走过去很很地踹了那个太监两脚,才把眼神转过来,冲着我身后的四个打手吼到。
“还不把人放了?一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话是放下了,那四个人却没有住手的倾向,反而暗自加大了力道,肩膀的旧伤还没有完全好利落,这样一来,更是疼痛欲裂,而强烈的自尊心不容许自己呻吟,只是呲牙咧嘴的。
兴许是看到我面部表情的变化了吧!十三,十四一起冲上来,三下五下将那四个人撂倒。将我慢慢扶起来想仔细检查检查,根本没注意身边多了一个人。
“真看不出这位公子与十三弟,十四弟关系如此好,两位弟弟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与奴才动手。”一直在旁边冷冷观看的男人终于开腔儿了。
十三,十四弟?那不就又是个皇子了?自己也真是够笨的,那眉目,眼神,说话的声音都似曾相识,只是想不起来在何时何地见过他了。
“并不是这位公子与咱们关系好,咱们也是缘于皇阿玛才能与这位公子相识的。”十三挑着眉看着那个男人。
“他是皇阿玛今日下旨召见的那位?海参领的公子?”那男子仿佛有些难以置信,看看十三和十四,有看看我。
“三哥的消息真是灵通呀!”十四从鼻子里哼出来。
就是了,婚宴上见到的,康熙的第三个儿子——胤祉,历史上记载的颇有文采的皇子,却还是如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印象极差。
“哈哈!为兄的怎么也要对自己的弟弟多关心的!刚才乾清宫传了旨,皇阿玛已经将马尔汉大人的千金指给了十三弟。十三弟,恭喜恭喜。”他看着十四一脸不屑的表情,便将话头儿转向了十三。
“谢谢三哥,有劳三哥记挂小弟,不过…”十三顿了顿,看向我,有开了看伏倒在地的一群奴才,冲着三阿哥笑着,指着那帮奴才。
“三哥如果不好好管教这帮奴才,定会给你惹出事端来,要知道皇阿玛眼里可是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十三笑得那么真诚,让我都忽略了话中的另一番含义。
“十三弟的意思为兄的明白了,为兄回府后一定会严加管教的。刚刚皇阿玛交代了事情下来,就先出宫办事了。”三阿哥也回敬给十三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咱们就不打扰三哥做正经事儿了!先行告退了!”十三抱拳向三阿哥告辞,十四也极其不情愿地抱了下拳。
我和大哥伏下身子恭送三阿哥的离去,眼见这群浩浩荡荡的队伍渐渐小时在视野之内。
“他消息倒是来得快。皇阿玛前脚下了旨,恐怕旨意还没出乾清宫,他后脚儿已经进了宫,还来道喜,可真是够关心咱们的。”十四一脸的厌恶。
“祸从口出,这种话等回去再说也不迟。”十三白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我。
我还在纳闷儿为什么大哥会进宫来,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他笑着,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用嘴朝十三,十四努了努。我才恍然大悟般,原来是他们把大哥带进来的,可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大哥要进宫?皇上不是下旨只召见我和阿玛的吗?
“你们不用在咱们面前还使用暗语吧!”十四笑着打趣到。
“草民谢十三,十四阿哥救命之恩。十三阿哥有什么话就请在此问吧!”我还是没有忘记他们欺骗我的事,不想与他们太过亲密,保持距离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伤。
十四的笑凝结在脸上,而十三正欲扶起我,听到我的话,手也僵在了半空中。几秒钟之后还是把他的手伸到了我眼前。
我从不想伤害任何人,即使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我也不愿意。只是这次,我像只刺猬,竖起浑身的利刺,只为了保护自己而丝毫不顾及会伤害到谁。
“不劳十三阿哥费心,免得脏了您的手。”我的视线绕过了他的手,起身,弹去了衣襟上些许尘埃。
自己下意识的将已经弯曲了许久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在这个时代,除了这些所谓的主子们,谁还能挺直腰板做人呢?
“大哥!”十四冲着大哥大叫到,用孩子撒娇的口吻。
大哥愣了下,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确定没了旁人才敢应声儿。“两位贤弟还是收敛一下吧!在宫中,万事还是小心为妙!当心被有心人听了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请哥哥替弟弟们说句话吧!”十三抱拳向大哥深深一躬。
大哥连忙将十三扶起来,与他对视许久之后,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望向我,我只是将头扭到一旁,不再理睬他们。
良久才听到大哥缓缓吐出几句:“想必相处下来两位弟弟已经知晓木儿的品性,‘解铃还需系铃人’,心结还需由你们亲自解开。只是这皇宫里人多嘴杂,怕是不太方便…”
大哥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已经被包住,微凉却很坚定的大手紧紧的裹住了我的,身体的重心也向前倒了去,随着那一股外力向前驰骋着。惊慌失措的我几次试图将手从那强大的包围中挣脱出来,都以失败告终。
十三带着我一路狂奔,耳边呼呼的风声让自己渐渐清醒,却又不自觉的陷入到另一段迷惘中。
接着,在一片青翠的树林边停留片刻,四双眼睛对视彼此好久,以十三一句话就结束了四个人的面面相觑。
“大哥,十四弟,外面交给你们,木儿就由我负责了。”我正欲开口拒绝,他又将我的手臂盈握于那厚实的手中,便消失于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