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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世 ...

  •   第二章 身世
      “那是康熙二十五年的时候,阿玛刚刚15岁,外公是汉军旗的参将,虽然出身于武将之家,但是额娘却识理贤惠。阿玛一次到外公家商量御前防护的安排,看到额娘在别院采花,午后温煦的阳光簇拥着额娘,阿玛怔怔看出了神,以为是仙子下凡,自那日起,阿玛对额娘就念念不忘。外公也好似明白了阿玛的想法,毅然和额娘断绝了父女关系,以免去额娘进宫做秀女,阿玛很感激外公,努力争取,如今已经官居三品,是皇上的护军参领,然而额娘素来身体虚弱,又加上生产时失血过多病逝了。当时你还没有足月,阿玛看着你,每天哄你,而你也很贴心。你两岁时,阿玛奉命出征,不得不将你交给二叔二婶抚养。”
      说道此,他顿了顿,看着我,认真的问到:“还记得额娘的样子吗?”
      我摇摇头,一脸的茫然。
      他看着我,安慰的说着:“那时你还根本不记事呢!瞧我这记性。阿玛总说你越来越像额娘了,还不到6岁,已经出落得7分相象。”
      …
      “额娘不是那种惊为天人的美,却散发着一种清丽的气质,犹如夏夜的丁香,虽不及牡丹艳丽,却在不知不觉中打动着每个人。”
      他慢慢起身,踱到窗前,推开窗,望着这满院的花草,良久,只吐出一句。
      “额娘,她真是个好女人。”
      略有些削瘦的背影对着我,不知是眼花还是怎的,竟然看到他的肩膀在颤抖。
      而我也仿佛陷入了沉思,眼前好象出现了一对深爱的人儿,相识,相知到相许再到相离,这其中的幸福与不幸,是旁人所不能体会的到的。
      “而阿玛至今也没有再娶亲,是因为额娘已在这里扎下了根,开花,还结了果。”他哀伤的眼眸对上我的,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声音有点哽咽。
      “有件事,阿玛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现在之所以是少爷的身份,完全是额娘的意思,他不想你恨额娘,所以才一直瞒着你。”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打在我心上。
      他什么意思?怎么听的我一头雾水。难道我不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我在心底吼了好几声,真的是太好了,自己没有变性…
      但是,那为什么要我做男孩子?太荒谬了。
      “额娘深知阿玛对她的心意,又惟恐没有人继承阿玛的爵位,所以瞒着外面的人,说你是男孩子,而阿玛当值回来,才发现这件事。知道额娘用心良苦,也就默许了她的做法。”
      这女人也真是的,自己的命都不保了,还要关心爵位这种虚名,不过自己的性别没有改变是不错,可是…以后我企不是要装成男生?虽然以前经常做男生打扮,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光头,长辫子…那以后连嫁人也不用想了,哎!
      可是?他不也是儿子吗?
      “那你呢?你难道不能继承吗?你是长子呀!”我不禁问到
      “木儿,你是不是真的病了?我们的阿玛不是我的亲阿玛呀!你怎么…?”他看着我,一脸狐疑,慢慢的向我走来。
      我正在纳闷他要干什么!他却抬起周在我脸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小丫头,这是对你忘记过去事情的惩罚,也是我向你索取讲故事的报酬。”
      说完还冲我挑眉示威,自顾自的跑到小食桌上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抹完嘴又开始讲起了故事。
      “我的亲生阿玛姓舒舒觉罗,他随圣上出征时殉国,而阿玛见我识文断字就将我留在身边,我不是嫡出,亲额娘又走的早,多亏阿玛收留我,不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直到现在,我都在负责训练皇上的亲卫队,闲暇时阿玛还会教我舞剑和做学问。否则,今时今日也不知是在哪家门前讨饭吃呢!”
      他苦笑的摸摸鼻子,一段简洁平淡的语句就概括了过去十几年坎坷的生活。原来他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每当他提到这孩子的阿玛时,眼睛就会异常的闪亮,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像个孩子似的,全然不似训斥下人时的样子。
      “噢。”我一拍头,恍然大悟般看着他。
      “你说我们有约定?你还没守约?什么意思呀?”
      我很认真的看着他。
      他也只是看着我,什么都不说,带着一点恨意,一点忧伤,更多的却是失落。
      心里有点酸,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他开心起来,至少不是那么忧郁。
      “果然如此,竟然连约定都不记得了吗?我还自以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嗫嚅着仿佛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对不起,哥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以前的事情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不敢和阿玛说,怕他知道了难过,我也很怕你伤心,甚至不喜欢我,可是忘记过去的确不是我所想的,我并不想忘记你们的。”
      我想也许现在是那个孩子的话,他心里可能更难受吧——我让他的家人伤了心。以后我一定会尽量弥补他们,会替你好好爱他们的,我默默在心里对那孩子说着。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
      我竟然情不自禁说出了口,连忙捂住嘴,却发现为时已晚。
      他一脸震惊,激动的将我拥在怀里。
      “木儿,不要说对不起,我和阿玛所做的只是想让你幸福,而不是给你负担,明白吗?”他柔声地安慰我,不时地拍拍我的背脊,和小时候妈妈哄我睡觉一样。
      头竟然昏的厉害,在他有节奏的拍打下,我进入了梦乡。
      肩膀好痛呀!我不得不翻了个身,将身体的重心全部压在了左边,朦胧中好似瞥到有个人影,难道是鬼?
      “啊…”我腾地坐起身,那个鬼影贴了过来。
      “怎么了?”它幽幽地说。
      我居然听得懂鬼话?自己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连忙摆手想要推开他,却被它一把抓住。
      “木儿,醒醒,你怎么了?”
      我试探地睁开眼睛,生怕看到什么我稚弱心脏承受不住的场面。
      “怎么是你?你怎么还在这儿?”我瞧清楚眼前被我误认为是鬼的仁兄,是这家的大少爷,我的哥哥。
      “对,就是我,我还在这儿。”他挑了挑眉,嚣张地看着我,一付臭屁的样子。
      “切!”我最讨厌不可一世的恶心男人啦!
      “你怎么还没走?坐在这想吓死我呀?”
      “哼!”他撅着嘴,小小的,竟然比女生的还好看。
      让你哼!不理你,这次又卯上了,我一定不能输,颠峰对决的时刻才开始,怎能轻易放弃。
      “都给我起开,你们这些奴才干什么拦着我?”门外传来一个稚嫩却充满怒气的女童声。
      他冲我吐了吐舌头,一脸顽皮:“看你这会儿怎么办?那个小丫头来了,我看我还成人之美来得好些。”
      什么意思?成人之美?
      还没容我想个仔细,门已经被推开了,玉琢似的小女孩站在门口,一脸怒容,看到我之后旋即露出笑容,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拉下脸,冲他埋怨道:
      “明哥哥,你为什么让那些下人拦着我不让我进来?木哥哥病了你也不派人通知我?要不是今儿个世伯来找我阿玛商讨练兵的事,恐怕我…”漂亮女孩儿说着说着竟然委屈地哭起来了。
      他一脸的窘相,忙跑过去替她擦眼泪,而女孩子则越哭声越大,急得他在屋里团团转,额上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
      看着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心里自觉好笑起来。看你刚才那个嚣张的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好了,现在又如何?一个女娃儿就把你唬住了,你不行的,还是看我的吧!
      心里暗自窃喜,还好小时候经常到老妈的幼儿园去帮忙,再加上自小就是孩子王,这个小小的任性、爱哭还算不上什么难事儿。
      我不慌不忙的移到床边,套上靴子,再整理一下被压皱的下摆,才朝那两个冤家走过去。
      见我走过来,他苦笑了一下,忙躲到一边,只剩下她还在门口嘤嘤地低泣。
      我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拍着她,揉揉她的头,“不哭啦!你看,没告诉你你都哭成这个样子,告诉你那企不是把我们家都淹了?”我轻轻地笑着,她仍用她艳若桃花的脸庞表示着抗议。
      “乖,都是大哥不好,下次木哥哥生病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看来这孩子还挺让这女娃儿重视的。
      “不要!我不要木哥哥生病,我要你好好的陪我玩,还要你娶我,我还要…”她脸忽地就红了,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跑。
      我也蒙了,我要娶她?而在一旁的他却大笑起来,捧着肚子,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当然在他笑的时候,我也不会闲着的,一直用大眼白他,而他却浑然不自觉我杀人的目光,直到我的眼睛酸胀不已,他才收起那一张滑稽的笑脸。
      “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一下这件事情?”我朝门外她离去的身影努了努嘴。
      “她是你未来的媳妇啊!”他笑容四溢,但是看的我就是很不爽,恨不得冲过去打他一顿泻恨。
      “你最好说清楚,否则…”我一时想不到该拿什么要挟他。
      他在一旁立着,不说话,嬉皮笑脸的看着我。
      “我就不理你了。”看他那么在乎这孩子我就知道这个应该会比较有效果。
      “好好好,我说,我说。那女娃儿是阿玛世交马尔汉大人家的闺女。也是额娘还在的时候就订下了这门亲,而那孩子从小就认定你了。”他说的倒是很轻巧,可是我怎么可以娶老婆呢?
      “可是我…明明…不是那个…”天啊!我要怎么办呀?
      “你放心,阿玛从很久之前已经在准备了。他想等你们大一点,就替那孩子另寻一门好的亲事,你就不必苦恼了。”他泰然得说出,平淡地一点都不在乎。
      “你认为,那孩子会甘心吗?她显然已经喜欢上我了,女人喜欢上一个人就会认定那个人,而你们男人是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心情的。”我有点愤然,男子无论古今亦是感情如纸薄。
      说完,再也不看他,擦身而过,迈进了园子。
      别院里传来的笑声吸引了我,还没走近就已经辨出是出自谁人之口。
      阿玛和她坐在石凳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她,她高兴地讲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已经进了园子。
      “阿玛”我轻轻地叫了一声,感觉还是有些怪异,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但既来之,则安之,就先暂且这样叫他吧!
      他点点头,示意我坐下,刚才还唧唧喳喳说个没完的她,红苹果似的脸蛋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看见这个场景也不自觉地笑了。“阑珊,你刚刚不是还让伯父替你教训你明哥哥吗?怎么这会儿看到你木哥哥就不想着报仇了?”
      估计那孩子还为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呢!原来她叫阑珊,名字何其诗意,只是有点感伤,与她那么喜气的样子真是太不相配了。
      “伯伯,你就不要欺负阑珊了。”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阑珊,你真的想和明哥哥学剑吗?”他静静地说到。
      “恩。我现在跟阿玛请的师傅学琴,阿玛说我已及上木哥哥七分了,可是没有人肯教我习剑,怕我…”
      我和他一起盯着她,半晌才冒出一句。
      “嫁不出去。”这次脸好似番茄,可爱至极。
      我心里狂笑,才几岁呀就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如果到我这么大还没找到婆家,估计她多半都急疯了。而她的话我过会儿才回过味儿来,木儿这孩子会弹得一手好琴,而且好似人尽皆知似的,自己可就完了,虽然很有兴趣,可真是一窍不通啊。
      “没关系,如果因为阑珊习剑而对阑珊不好的男娃儿让伯父知道,伯父定不会轻饶了他。待会儿伯父就派人通知你明哥哥,让他安排好不好?”他一脸宠爱毫不掩饰。
      我就又郁闷了,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家小女孩儿遐想的空间吗?这“老头子”也太不厚道了,不是还想帮我解除婚约吗?这会儿又那么宠那孩子。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除了苦笑,我什么都做不了。
      今儿晚上,听木儿的嫫嫫说,最近经常听到他大哥和他父亲吵架,每次都因为他的婚事,经嫫嫫明着暗着的分析,我渐渐也能明白一个做父亲的心,总是尽量的为孩子们多做点事。
      明白了这些,也就不再抵触学习琴棋书画,骑马射箭这些东西了。
      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无论古今,父母的心总是一样的。
      不感兴趣的东西我也就勉强学学,不至于很丢脸就行了,书法这东西还是不太适合我,而我也给自己找了偷懒的好方法,效仿欧洲十七世纪的人们——用羽毛写字,虽然不如现在的钢笔用起来顺手,但总好过毛笔。
      而我还将它美名传播,大哥和我都已经摒弃了古老的交流方法,转而用羽毛笔。用羽毛笔交换他的剑法,简直是一石二鸟,每次阿玛教训我不好好练习书法时,旁边一定有大哥陪我受过,久而久之,阿玛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样开心忙碌,偶尔感伤度过了几年的光景,人与物都和我刚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我渐渐将大哥剑法的精髓领悟了几分,也可以将一些古曲演绎得惟妙惟肖了。
      最重要的是,我有家了,一个疼爱我的阿玛,一个关心我的叔叔,嘘寒问暖的婶婶,两个宠爱我的哥哥,和知心的妹妹,虽然阑珊一直把我当作未来的丈夫。但这就已经足够了,自从小时候父亲过逝,一直到现在,才又找回那种温暖的感受。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想起在现代生活的朋友们,他们在做什么呢?会不会也在想我?还有我的他会不会因为我沉沉的睡去而伤心?
      夜晚的思念会让人迅速成熟,一直以为自己是明媚的,殊不知,一丝幽怨早已在眼底埋藏,只是没有机会释放而已。
      望着星空,每颗星都映着一张脸庞,都是我爱的人。
      蓦然惊醒,不知何时夜空中又多了几张笑脸,原来有些人早已映入心底,只有自己才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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