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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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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初遇
康熙三十九年(公元1700年)我已经在这个过去的年代停留了近6年,从来没有在节日的时候出去玩过,而今天则突发其想来感受一下古代的元宵节是怎么个样子。
依旧是男装打扮,但是个头相对于古代男子还够不上挺拔,只及得上大哥的下巴,心中不免沮丧,还好有张算是清秀的面庞能挽回些印象分,不然真该一头撞死。
路旁有小商贩卖力吆喝着,虽然天气很冷,但浓烈的节日气氛驱走了不少寒气,红色的对联,红色的衣装、焰火,红润的脸庞,自己渐渐陶醉在这红色的海洋里面了。
就像小时候一样,吃串冰糖葫芦,吃块年糕,还有驴打滚和艾窝窝,心里甜的都快溢出来了。突发其想的要去逛逛胡同,现在的胡同和四合院早就已经没当日的风采了。
和身边的两个随从边玩边吃,不知不觉耳边已经没有人群的声音了,浓烈的节日氛围也渐渐淡了下来,而寒风则越吹越猛。
我心里合计着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再不回去就得挨骂,没准还得被禁足呢!想到这里自己不禁打了个机灵,这太可怕了。
“哈…”豪爽的笑声却夹杂着一丝蔑视。
我连忙闪到一个较为阴暗的角落,想探个究竟。
旁边两个也机灵地躲了过来,看不很清楚,只能凭借门口灯笼里的光亮勉强分辨出来。一群人约摸20个左右吧,围成一圈,当中站着两个人。
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好在我们之间距离不是很远,他们的对话也就比较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你们是谁的人?当真不和咱们说?咱们恐怕死都不能死个明白喽!”面对这么多敌人不但能稳得住阵脚,还有工夫嘲讽,恐怕是早已胸有成竹了。
“爷都知道就不用小的相告了吧!小的是奉命行事,相信爷应该清楚是何原因逼得咱们爷出手。希望二位爷到泉下好好过日子,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另一方的人也是不卑不亢。
“哼!你就这么肯定今儿个能解决咱哥俩儿?”围在中间的另一个也开了口。
“能不能就等小的送爷上了路就知道了。”说完一圈人一拥而上。
以一敌十恐怕还是有点难度吧?我想往前挪两步看个仔细,却被身后的那两个小子给拉住了,死活都不松手。
“少爷,这种事您就别掺乎了,万一您伤着了,咱们回去可没法儿交代啊!”小福一边说,一边小幅度地给我作揖。
旁边的小顺也不住地点头。
“臭小子,少爷平时这么教你们的吗?见死不救,亏你们做得出,出了事儿爷我自个儿抗着,你们放心好了。”我隐隐有些怒气,但想起了十岁时和大哥身边的人比剑,技不如人,被对方将袖口划破了,大哥都没说啥就将那人拖出去打了四十板的事儿,心里也就稍稍平静了些,毕竟活在别人屋檐下,尽力保住自己的命,这也没什么错。
可是,那两个人渐渐地显得有点吃力,外围的已经倒下了四五个,他们的确不错,但是寡不敌众,只要耗光他们的体力,到时,再强的人都只能是刀俎之鱼,任人宰割。
我也豁出去了,顾不得好人坏人,以多欺少就是不对。不过自己的功夫勉强自保就差不多了,如果涉及到救人就不够看了,一定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你去把咱们的马车赶过来,再买上一坛烈酒和两瓶上好的金创药,不不…”我连忙摆手重新对小福说。
“去二老爷府上找云少爷拿特制的金创药,什么人都不要惊动,拿完就将咱们的马车赶到对面的巷子口,知道吗?”我有些紧张,毕竟自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势。
小福看着我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轻声离去,而旁边的小顺眼巴巴的望着我,眼睛里流露出的恐惧丝毫动摇不了我的决心,这个英雄我是当定了。稳妥起见,还是先搬救兵吧!
“你去到大少爷的别院,要他带几个亲卫来咱们这儿,如果我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到巷口守着,不到万一不可轻易现身。明白了就快去。”我将他向来时的巷口推了一把!这样就算我出了什么事儿,大哥也不会太刁难他们,毕竟他们那三角猫的功夫自救都不够看的。
他迟疑了下,还是跑向了巷口。
我正准备再多观察一下战况,却发现局面似乎变的更糟了,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是第一次尝到手足无措的滋味,心有余而力不足。
“哥…”有人惊呼,只见圈中的一人倒了下去,正好被另一个接住。
不能再想了,趁现在还有帮手能拖延时间,要赶快上才行。
腰中的软剑是第一次派上用场,这是大哥为我设计的秘密武器,便宜这帮草菅人命的土匪了。
“你们也真够胆儿,在天子脚下行凶,还有王法没有?”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对白,反正电视上的英雄都是这个样子的,我也就照瓢画葫芦学着吧!
那些人全部愣住了,面面相觑,仿佛我是从天而降一般。
“哈哈哈…”爆笑响彻天。
我有那么可笑吗?气死我了。第一次想要做英雄却被人嘲笑。这都气我要是咽得下我就不姓黄。
看准一个笑得肆意妄为的家伙,一剑劈过去,虽然他反应够快,及时闪了个身儿,但还是被大哥精心设计的剑给扫着了,右手估摸着暂时拿不起剑来了。
周围那些迟钝的家伙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子事儿,我的腾空前踢又飞了过去,好歹自己也是跆拳道蓝带呀,正中那家伙的脸,顺势再来个鲤鱼打挺,将手中的剑又指向挨在圈中兄弟俩最近的家伙。
直到两个“战友”被击败,那些混蛋们才纷纷提起精神,冲我边吆喝边挥剑,瞬间,剑的光芒恍的我眼前一片白,只听得到耳边“飕飕”的剑声。
待我回过神儿,身边已经站了两个人。
左边的人一边对我右边的说一边挥舞着剑,密不透风,煞是好看。
“老四,照顾好这位小兄弟。”
“三哥,放心吧!你也照顾好自己。”右边的人也忙着对付那一票家伙。
我总不能就是为了让人保护才来的吧!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无论是死是活都要有尊严。
暗自下了决心,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中的剑舞得生风,局面也好似因为我的加入渐渐偏向了我们这边。
就这样撑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的马车声也逐渐清晰起来,多半是小福来了,心里盘算着如何全身而退,却因此分了心,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个被击到的坏家伙,在我背后偷偷爬起来,冷不丁的挥剑冲向我。
左边的肩膀好痛,冷冰冰的东西穿进了我的身体旋而又出去了。身前闪过高大的影子,他低吼一声,剑径直插入了那人的胸膛。
“你怎么样了,小兄弟?”他转身扶住我。
我摇摇头,挥着剑冲向最后三个人。
三对三,对方已经被我们压制住,没有了还手的余地,只防不攻。
他们捡了空子,脱身而去,而我第一次经历生死之战,心情竟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三个人就这样默默的站着,谁也不开口说话,寒风夹杂着一股子血腥味儿,胸口闷的很。
站在我前方几步远处,应该是那个弟弟吧,脚步沉重地向我这边过来,没等我反应,眼前的人轰然倒地,我耳边只闻及不住的喊叫声。
“四弟…”
喊叫声一下子提醒了我,忙冲向巷口并喊到:“小福,驾车过来,快点。”
我嘴角流过腥热的液体,却毫不在意。
待我们三人都上了马车,我才意识到不能这样带两个不明不白的人回家,就算阿玛不问及,家里那么多人还要顾及到的。
索性就到大哥的别院去算了。嘱咐完小福,我就捡起车子里的包袱,里面果然是二叔家的金创药,还附有云哥哥的短笺。
“臭丫头,逼我偷药。欠我一个解释。”
我笑了笑,云哥哥那张平时温和的脸现在恐怕已经变形了吧!如果连他那么儒雅的人都被逼得骂人,天下果然就不太平了。
刚刚逃离了险境,又看到这么搞笑的短笺,全然将同行的两位战友抛之脑后了。
“咳…”在对面那位尚还清醒的兄弟的提醒下,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之处,连忙抱拳作揖。
“刚才多谢这位兄弟的救命之恩,在下和舍弟感激不尽。”他连忙还礼。
我笑了笑,从包里抽出金创药,小心地给昏迷的那位兄弟擦涂。这伤是替我挨的,当初那家伙的剑是冲我左后方来的。
“我们其实各不相欠,要不是令弟为在下挡了这一剑,在下早已陈尸荒野了。”心中还是很感激躺着的那小子,也不枉我不顾性命去帮助他们。
“还是要感谢兄弟出手相助,愚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兄弟不必挂怀。不知兄弟可否告之在下尊姓大名,他日若寻得机会,定当报答今日救命之恩。”他一脸的诚恳。
借助车外淡淡的月光,算是勉强能看清楚他的长相。靛蓝的长袍,晶莹如牛乳般的白玉“祥”字佩,沉厚的嗓音,闪亮的双眸流露出感激之情。
不用说,又是一个大帅哥,让我怎么能够忍心拒绝呢?
“在下海飒木,家父和兄长都是习武之人,只有在下不才,学艺未精,否则断不会拖累二位的。”我故意将声音放粗,以平衡柔弱外表带给旁人女性的感觉。
“兄弟切莫要自责,今日兄弟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只要兄弟不嫌弃,他日需要我们兄弟效劳,可凭这玉佩到四贝勒府来寻我。在下艾祥,舍弟艾福。”说罢,将系在腰身的玉佩解下,递给我。
还没来得及拒绝,车外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呼啸而来。难道是刚才那些余孽的同党?听着好像来人不少,以我们四个的力量那简直是螳臂当车,这可如何是好?估计这时候小顺也应该找到大哥了吧!多坚持一会儿,就多一分胜算。
马车停了,怎么喊小福也没人应,难不成是…?我忽地撩开了帘子,跳下去并拔出了剑,而艾祥也随即跟了出来。
小福好端端地跪在车前,小顺也伴着一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一双手用力的捏着我受伤的肩膀,刹时一阵剧痛传来,没容我多想,身后已经传来金属剧烈的撞击声。
“哥,不要打。”我很疲惫,声嘶力竭吼了一声,顿时浑身软绵绵的。眼前一片灰暗,朦胧中有两个黑影冲我扑了过来。
我好像又睡着了,来到了一个明亮的世界,有花,有鸟,有小溪和山谷,远处还有间小茅屋。
近日总是梦见这个地方,有时候是我和他,有时候是我和大哥,二哥,又或是和小年子他们,而这次却是和一个陌生男子,相貌模糊。
两个人很开心地在花丛中嬉戏追逐着,阵阵笑声不绝于耳,害得我不能分心顾及脚下的花花草草,一下被绊倒跌坐在他怀里,淡淡的茉莉花香,温暖的怀抱。
“啊…”肩膀传来的刺痛,将我从温暖的怀抱中拉了出来,美梦也终止了。
努力睁开眼睛,屋里柔和的光亮照的我通体舒畅。
窗边立着个影子,竟不说话,呆呆的立着,孤单,削瘦都不足以来形容他此刻淡淡的哀愁。
“大哥”我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他这才转过身来,就只是望着我,什么都不说,屋子里沉闷的气氛显得有丝诡异。
“大哥,我今天只是…”我估摸着他多半是生气了,试着想解释,而他一抬手就制止了我。
“不用说了,今晚的事情那个小兄弟已经都和我说了。”他淡淡的语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和他生活了几年,才发觉有个哥哥宠着爱着是多么奢侈的幸福。从小到大,他从不跟我发脾气,宁可出去责骂手下的士兵,或是对那些花草大喊大叫,也不肯让我见到他发怒,而这次,他似乎是真的恼了。
语气和缓,脸色平淡,但是眼里流露出的怒气,任谁都不能视而不见的,更何况那眼底一抹哀伤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我眼睛的。
“对不起,大哥。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有能力帮助别人,而不是想让你们替我担心。”我正视他,说出自己的心声。在这个时代的生活,我仰仗着家人对我的疼爱可以无所顾及地表露自己的情感,而不必担心受到伤害,因为他们爱我爱到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看到我难过。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他怒吼到,脸涨的通红,映在我眼底的竟是他一双饱含痛苦的眸子。
我愣住了,今日是怎么了?他为何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冲了过来,用力的摇晃我的肩膀,剧痛袭来,我几乎要昏厥过去了,下意识地望向左肩膀,已经包扎好的雪白纱布被血渍浸透了一片。
是我睡着时他帮我包扎的吧!外人不知到我的性别,从我到这个世界来,这些事情就一直是他亲手做的,偶尔阿玛会抢着做,但是他毕竟职务繁忙,而大哥则代替了阿玛做了许多他根本不需要做的事情,还要额外担心我的身份外露招致不必要的麻烦,真是难为他了。
正欲说什么,抬起头正对上他苍白的脸,慢慢靠了过来。
空气中纠结着异样的情愫,他一点点的逼近,让我不自觉地向床里退过去。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我喊了出来,而他却好象没听到我的话,步步逼近,而我却预料不到将要发生什么!但是坚信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可是他越是靠近我,我越是可以感到他身上传来的野性味道,一向不知道什么是恐惧的我竟然开始微微颤抖,心里不停地呐喊不要过来。
肩膀再次传来剧痛,等待意识恢复的时候,嘴唇已经被覆上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天啊!竟然是他?他是我哥哥,怎么能这样做呀?
我睁大了眼睛,想挣扎出他的怀抱,怎奈他的力道远远在我之上,就凭我这受着伤的身体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挣脱的。
我一脸的无可奈何对上他一脸的痛苦,自己的心里是五味陈杂,极其不好受。
“不要离开我,不要…”他的唇轻轻地颤动,嗫嚅着。
心里忽地就疼了起来,他平日里的坚强与冷酷原来都只是伪装,可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要伪装呢?
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没容我仔细分辨清楚,虚掩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海兄弟。”来人的声音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他没有继续说什么,显然是已经看到这个场面了。
我试图将他推开,无奈他的力气非我这个受伤的小女子所能比的,而用尽气力非但余事无补,反而牵掣到肩膀的伤口,撕心的疼痛使我不能自已的喊出了声。
“啊…”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般,连忙扶住了我。
而我则下意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却发现屋里根本没有第三者。心里顾不得仔细想,目前最首要的就是摆脱眼前的危险人物,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