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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病愈 ...

  •   不知道是不是阑尾穴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其他?十四的阑尾炎居然被治愈了,一天施针三次,终于避免了手术。如果还是不见效的话,我想除了手术就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海公子,海太医有请。”侍女在门外唤着。
      “知道了。”我结束了一个下午的无聊,向十四阿哥房间走去。
      “二叔,您找我?”我推开门,扬声问道。
      “木儿,不得无礼。”二叔并没有声严色厉,而是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这才注意到床边还坐了一个人。
      “草民海飒木拜见万岁。”康熙老爷子怎么来了?还要叫我?
      “起来吧!”听这声音,老爷子的心情应该还不错。
      “听海卿家说,朕的十四阿哥病好,你出了很大的力?”
      二叔说得?我怎么不记得我出了什么力。
      “回万岁,草民没出什么力,全部都是海太医的功劳。”
      “海卿家,你说说看。”
      “回万岁,臣之所以这么说,原因有二:一是木儿提醒臣,针,灸并用,扶正祛邪;二是木儿告之臣一个辰曾所未闻的经外奇穴才得以针到病除。”
      “海飒木,海卿家说得是否属实?”康熙老爷子转过来继续问我。
      “对于此事,草民有不同看法。海太医是专于施药之法,而非针医,此穴乃草民听他人所说,故草民不敢居功。”
      顿时,屋子静了下来,我知道我说得太牵强,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是承认我有功劳好还是没有功劳好。
      “那是何人告之的?”康老爷子还是不甘心,继续问。
      “张诚。”编吧,我就继续编,这以后可怎么收场啊?
      “张诚?”康老爷子一脸的惊讶。
      “就是负责为万岁炼制西药的法国传教士张诚。”
      “他也懂经络腧穴之学?”
      我暗暗冒汗,您老人家可不可以装一下糊涂不要再问了?出了纰漏,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我。
      “是他曾借予我一本《人体解剖学》,里面记载,右侧髂前上棘于脐连线内三分之一与外三分之二交界处的脏腑称作‘阑尾’。十四阿哥此处有压痛,草民检查时发现阳陵泉下二寸的地方也有压痛,根据‘有诸内必形于诸外’,此不知名之处应可治疗十四阿哥所患之病。”
      “你读过《人体解剖学》?”他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回万岁,草民读过。”
      “那给朕讲讲里面所载为何?”
      “回万岁,《人体解剖学》将人体分为多个系统,分别从运动,消化,血脉等方面阐述其组成及功能。”
      “那你认为西洋医学和咱们的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我的头一下子变成三个大,谁都知道康熙很推崇西医,又是制药又是种痘的,我该怎么回答?
      “回万岁,西洋医学有很强的针对性,一种药所治疗的就是这一类疾病,而老祖宗所传下来的医学比西洋医学的更为灵活,一个方子的加减可以治疗不同种类的多种疾病,而且我们的医学将人与万物合而为一,看成一个整体,可在医治病患的同时又兼顾人本身,即祛邪又扶正,很有人情味。西洋医学治病,祖国医学疗人,西洋医学针对性强,祖国医学灵活多变,各有所长,但总体来说祖国医学优于西洋医学。”
      自己一口气说了个痛快,也顾不得有没有什么禁忌之类了,抬头看见二叔赞许的目光,心理面也踏实了许多。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朕面前这么直接的夸奖我们自己的医学,不过朕的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哈哈。祖国医学?这个名字倒是妥帖。”康熙很豪爽的笑着。
      “皇阿玛。”十四的声音从床里面传了出来。
      “明日咱们启程去南边。”康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们这一大帮人说。
      “启禀万岁,十四阿哥还没恢复好,怕是不宜远行。”
      “海卿家,朕看你就将你的侄子留下吧,你随朕到浙江去。”
      “回万岁,木儿他并不懂得太多,只留下他一个人,恐怕。。。。。。”
      “那就把你儿子也留下吧!朕对你有信心,你调教出来的儿子和侄子照顾朕的儿子,朕放心。”
      他倒是放心,万一一个照顾不好,掉脑袋的又不是他儿子。
      他说完便掉头对着床上的十四安慰了几句,回自己的书房了。
      二叔拉着我,辞了十四,一同到了我的房间。没过多久,云哥哥也来了。
      二叔看着我们,语重心长地说着让我们好好照顾十四阿哥,还说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之类,嘱咐了我们一大通,最后看到我和云哥哥犹如捣葱般的点头才肯离去。
      云哥哥却并没有随着二叔一起离开,反而留下来陪我。
      “听下人说,你跟万岁爷说你在张诚那儿借了《人体解剖学》?”
      “恩,是这么说的。”
      “你那天之后又去过?我们一起去的那次你不是什么都没有拿吗?”
      “那是我随口胡诹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吐了吐舌头,冲他扮了个鬼脸。
      “不过那个穴位效果很好,你是从什么书上看来的?不可能胡编得这么准确吧!”云哥哥摸了摸我的头,依势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我说,我是做梦时梦里的神仙告诉我的,你信吗?”
      云哥哥看着我,重重的点点头,坚定的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正在端着杯子喝水的我,听到这句话,一口水哽在了喉咙,久久才闻及“咕噜”一声,自己仿佛听到了心花怒放的声音。
      望向云哥哥,一脸的坚定,一脸的恳诚,自己想要表示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轻声道了别,迈着平稳的步子离开了我的房间。
      自己不得不承认心里的喜悦,那份欣然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忽视掉的。虽然自小就生活在一起,他说过无数让我感动的话,但是这一次,却是他第一次如此信誓旦旦的样子,脸上并没有一贯宠溺的表情,眼里溢出来的明明就是。。。。。。无限深情?
      “怎么可能?海飒木,你犯什么花痴!”我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希望可以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再拍就烂了。”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再烂也好过你的。”说完自己还不忘甩了个白眼过去。
      “你都已经够笨的了,再拍还能要吗?”十三的笑脸映入眼帘,指了指我的头。
      “又没让你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十三的稳重消失殆尽,和十四越来越像,要是十四也在的话,两个人联手恐怕我会尸骨无存。
      “那你还是让我要吧!”十三一脸的无害笑容。
      “我的脑袋为什么要给你?”他那个话说得让人怪害怕的。
      “我不光要头,连人也要。”他笑容依旧,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那么好笑。
      “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没由来的生起气来,语气很不好。
      “好啦!别那么小气!明儿个我们就该启程了,想在之前来看看你,你却摆脸色给我看!”他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不开这种玩笑我就不摆脸色。”
      “是。以后不敢了,行了吧!”他立正站好,声音洪亮的回答我。
      听到这句话自己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长出了口气,心里才舒坦了一些。
      “祝你明日一路顺风,咱们就京城见咯。”天色不早了,他继续留在我房里会给别人留下话柄的,既然他是来道别的,我就早早将话题引到这儿上面。
      “你们也是,我刚刚去看了十四弟,他的气色好了些,之后的日子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和四哥。”
      “放心吧!我云哥哥的医术可比我的牢靠多了,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他可是我的哥哥啊。”我拍着胸膛向他打包票。
      “恩,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他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就要上路,肯定会很累的,注意别着凉,南边比北边湿气重得多,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找我二叔,别死撑着。不乐意做的事情也别为了讨你老爹欢心抢着去做。好了,回去睡觉吧!”我一口全部说干净了,而眼前的那个人好像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我指了指门,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那个,我想再问一句。”他踌躇着,还有些窘迫。
      “说。”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个,你。。。。。。是。。。。。。是不是在关心我?”过了老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完整的意思。
      “是人都听得出来,我已经是很明显地在关心你了。”我没好气的说完,还赠送了大白眼。
      “那我走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咱们京城见。”十三带着一脸幸福离开了。
      幸福?我居然看到了幸福?我一头雾水,为什么他会一脸的幸福?
      算了算了,不要再想这些无谓的事情了,还是安下心来好好看看医书跟云哥哥学学医术吧!不然,照顾不好十四是要掉脑袋的。
      第二日,送走了南巡的大队人马,我和云哥哥投入到了照顾十四的生活当中,每日里聊聊天,喂喂药。可是十四的状况却不见有丝毫好转,精神甚至比康熙他们离开的那几天还要差些。这下可难坏了我们,先是调整了方药,后又在饮食上做了些变动,还是没见什么效果。
      看着十四闷闷不乐的样子,还真是怀念他耍赖皮,笑嘻嘻的时候,不像现在不言不语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喂,今天想吃点什么?”我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随便吧!”他面朝里,无精打采的回答着。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我摸摸他的额头,由替他把了脉,没发热。脉象虽然有些细,但还算有力。
      “没怎么。”他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越看他越生气。我和云哥哥担心他担心得要死,他却带死不拉活的样子。一股怒气冲了上来,随手将被子一掀,一把把他拽了起来,冲他吼到。
      “还真拿自己当爷了?离开了你老子,你什么都不是。”
      他依旧缩在那儿,面朝墙,不言不语。从我所在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半边脸,脸色发黄,眼睛直直地盯在前面。
      我无语,心一下软了下来,懊恼不已,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才会这个样子的,我不好好安慰他,却还对他大吼大叫,简直是。。。。。。一时间,屋子里充斥着可怕的宁静。
      “你说的对,离开了皇阿玛,我什么都不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是。”过了许久,他才呓语般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是我气急了才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语无伦次起来,忙着解释。
      “你说得没错。”
      “什么?”
      “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全部都是因为我有个九五之尊的阿玛,阿玛对我不闻不问,就像是妃子失了宠,即使是个皇子又如何?也只是个徒有虚名的皇子。”
      原来是因为康熙对他不够关心,他在闹脾气,知道缘由就好办了。
      “你又不是皇上,你怎么知道他不关心你?不惦记你?他要不是关心你还会让我和云哥哥留下来照顾你吗?还会因为二叔没有治好你要罢我二叔的官吗?”
      “他要是关心我为什么留下的是你云哥哥?海太医的医术明显要好很多。皇阿玛会罢海太医的官也不是因为他治不好我的病,而是因为他没有做好他分内的事。”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事情都从不好的方向想,怎么这么悲观?
      “这是事实,皇阿玛不喜欢我。大哥出痘的时候阿玛九日没理朝政,太子出痘阿玛十三日辍朝,四哥患了疟疾适逢阿玛东巡,他还是殷切关怀。而这次,我也生病了,却是这般不理不睬的,得了空就来坐一会儿,要不便干脆把我扔下。”
      十四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居然猛地起了身,脸色有些难看,支撑着自己,明显很费力的样子,我连忙从一旁扯过被子,替他垫在后面。
      “我看你这病就是憋出来的,你把所有不开心的事儿都说出来,这样病才会好。”我就说,方子没错,可是他的病却还迟迟不见好,也许根结就在此——肝气郁结,气机不畅。
      “先是前些日子办差,阿玛认为我年纪小,不给我出去的机会,你说我都十二了,都已经成了家,十三哥都随四哥办过两回差了,我却。。。。。。”
      “祥哥哥比你大了两岁,自然阅历也要比你多些,况且他也不是单独出去的。”
      “两岁又怎样?他懂得东西我也一样不落都懂,我并不认为这两岁会是皇阿玛不让我出去的理由。”
      “好,你继续说。”我顿时无语,这家伙还是个死脑筋。
      “还有就是我生病时,皇阿玛对我简直。。。。。。连大哥他们一分都没有。”他一脸的灰心。
      “还有没有?”
      “还有小时候,皇阿玛过年的时候给其他人赐了很多东西,却只给了我一根腰带,还有。。。。。。”
      “还有?你还真记仇!您继续。”我干脆踢掉了脚上的靴子盘腿坐在床上。
      “还有,给其他阿哥治好病的太医都有奖赏,可你却什么都没得到。”
      “我要奖赏做什么?切,我什么都不稀罕,你赶紧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原来是在替我打抱不平?这家伙不会以为他现在的这副样子就是痊愈了吧!
      “那是你应得的,可是皇阿玛却。。。。。。”他还没说完就不说了,死死地盯着我。“在你心里还是我比较重要?比那些奖赏重要?”
      “这不是废话嘛,当然了。”他什么思想,居然把自己和那些物品作比较?他被嫉妒冲昏头脑了吧!
      “你为什么总要从不好的方面想?你总是认为你的皇阿玛不关心你,可是你不觉得这恰恰相反吗?首先是不让你去办差。也许是皇上认为时机不到,或者是真的不适合你,怕你不能够处理好,你不觉得那样会丢面子?堂堂的皇子居然连差都办不好,皇上以后还如何重用你?你这个皇子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其次是你认为皇上不留下二叔是对你不关心?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南巡只有两名太医随行,给你留下的是一半的人数,况且还留下我这个懂点皮毛的来照顾你,我们两个照顾你一个,我二叔照顾几百人,你觉得呢?”
      十四沉默了片刻,好像顽固的想法开始了动摇。
      “那为什么皇阿玛不留下来呢?为什么没赏赐你和海太医呢?”
      “我觉得。。。。。。皇上是怕天下的百姓和随行的官员会议论,说皇上为了自己的儿子弃天下百姓不顾。你现在还没正式办差,只能算是个孩子,这些舆论不能把皇上怎么样,但是却会对你今后的政途产生影响。如今皇上继续南巡,一来普天之下会广为传颂皇上爱民如子,二来如果万岁对其他人说是你愿意他继续南巡的,你的好名声会更加广为传播,以后办差不就会顺畅一些?至于奖赏嘛。。。。。。你不会认为你现在就已经完全好了吧。”
      “难道没有吗?都已经不痛了。”他指了指自己右侧腹部。
      “你认为你这个样子。。。。。。可以出去见人?”自己套上靴子,去拿了面镜子顺手塞给他。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回知道为什么皇上不给我奖赏了吧!”
      “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他小心翼翼的。
      “哪句?”我说了那么多话,怎么知道他问得是哪句?
      “皇阿玛是疼爱我的,还有。。。。。。你觉得我痊愈比皇阿玛赏赐你对你来说更重要?”他低着头小声儿嘀咕着。
      “是,都是真心话。”
      “我痊愈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得底气不足。
      “对啊,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赶快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和云哥哥一起四处逛逛了,一起吃吃好东西,一起。。。。。。”我说得正高兴的时候他却不言不语起来,心里一阵纳闷。
      “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我去叫云哥哥。”我正欲起身,却被他一把扯进怀里。
      “别走,不要去喊你的云哥哥。”
      “恩?”
      “我们之间能不能不提其他人?”
      我再次无语,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算了,看在他还是病人的份上就不怪他占我便宜的罪过了。
      结果,整个早晨就在他怀里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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