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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探病 ...

  •   这一觉不知睡着多久,浑身酸软无力,连眼皮仿佛都有千斤重。
      “麒云,麒云。快来看看,木儿醒了。”
      大哥怎么会在我的房间?还有云哥哥?
      我想要唤一声,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只有一阵怪声,再没有什么所谓的词句,这究竟是怎么了?
      “木儿,木儿,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云哥哥满脸的憔悴,两眼通红的望着我。
      我尽全力笑了一个给他看,直到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可是,乏力接踵而来,自己连怪声都发不出来了。
      “你躺下歇歇吧!别乱动。你刚刚好转,浑身肯定不得劲,嗓子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还是先好好休息。”云哥哥忙起身制止住我要起身的动作,还摸了摸我的头。
      我拽起了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划了个“十四”,相信他应该明白我要问得是什么。
      “十四阿哥?他起先有点发热,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你烧着不省人事的时候他还来看过你两次。放心吧,有阿玛在!”
      我点点头,看着他一脸的疲惫,心里酸酸的,又拉起他的手,写了一句,看到他脸上渐渐漾开的笑容,自己才舒服了些。
      “大哥,木儿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云哥哥替我掖好被角,转身对站在一旁很久的大哥说着。
      “你去吧!” 大哥拍了拍云哥哥的肩膀。
      听见门一开一合的声音,心里有些翻涌,想想自己生病给大哥和云哥哥带来的麻烦,眼角滑过一丝湿意。
      待自己回过神来 ,大哥已经坐在床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好一会儿了。
      “木儿,有些话大哥现在一定要跟你说清楚。以前他们不知晓你身份,你们走得近些没人反对,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如此亲近,让旁人如何做想?”
      大哥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些来?难不成有人嚼舌头了?
      我不解地看着大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木儿,他们是皇子,而你的身份又这么特殊,他们什么都不能给你,你要清醒点。”
      大哥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的说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法说话,只好空比划了个“到底发生什么了”的口型。
      大哥叹了口气。
      “前个儿夜里是他抱你回来的,虽然没有多少人看到,但你们半夜一起回来,一起生病,让有心人不知传成什么样子了。倘若外人知道你是女子,不定说得多难听。”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当十四阿哥是兄长,就要收敛些,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如果...如果你是真得喜欢他,那么,我这个做大哥的一定要把丑话说在前头,不要说你现在是海家二公子,是男子,即使是你恢复了女儿身,你能嫁给他吗?阿玛如今官居要位倍受恩宠,可是,一旦被人知道你是女儿身,阿玛会不会受到牵连?欺君大罪,当诛九族。你舍得阿玛,二叔,二婶和麒云陪你一起丧命吗?”
      我一直都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我舍不得疼爱我的亲人为我受半点苦,仔细看着大哥一脸的凝重,我摇了摇头,在大哥的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写着。
      “大哥,你说得我都明白,你放心吧!在我心里,你们比谁都重要,我会拼尽全力护你们周全的,是男是女我都不在乎。”
      我疲惫地写完这几个字,再将大哥手掌合上,闭上眼睛躺了下去。
      我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再想象以后该如何与他们相处。
      朦胧中好似听到大哥低声呓语,“对不起”,轻轻的三个字,我的眼眶就润了起来,鼻子酸酸的。
      这一觉睡下去,不知又过了几日,昏昏沉沉的,模模糊糊中听到云哥哥的声音。
      “阿玛试了几个方子了,没见什么起色,他还是疼得厉害,万岁的脸色很不好。”
      。。。。。。
      “那木儿这边就交给大哥了,我再去阿玛那边看看,也许还能帮上忙。”
      。。。。。。
      “这个是今儿的药,阿玛做了些变动,要是木儿醒了,你派个人通知我,我再过来。”
      谁病了?那么严重?皇上的脸色不好?那会不会责罚二叔?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怎么都无法翻身,头也疼得要命,仿佛有千斤重,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恩。。。。。。”
      “木儿,你醒了?太好了,快派人去通知海麒云海太医。”大哥急切的声音流露出无限的喜悦。
      “大哥,我怎么了?”我努力地清了清嗓子,才好不容易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木儿,你又睡了两天,不过声音倒是恢复了。”
      对,我上次醒来的时候好像失了声,看着大哥一脸的感激之情,心里又涌出了歉意,大哥的眼凹了进去,脸色也浮现出一些晦暗之色。
      “大哥,你先去休息吧!我已经不碍事儿了。”
      “等到麒云来了再说吧。”他替我掖了掖被角,坐在了床沿上。
      “大哥,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和云哥哥说谁生病了?到底是谁啊,连二叔都束手无策?”
      “我也说不清楚,治病的事情麒云总是要比我说得仔细些。”大哥闪烁其词的样子,让我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木儿。。。。。。”大哥沉默了许久,正准备开口,却被推门声给打断了。
      “木儿,木儿,你醒了?”云哥哥一下子就扑到床边,布满血丝的双眼流露出无尽的喜悦。
      “云哥哥,我没事儿了。这几天你都没好好休息吧!脸色这么差,你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吗?”自己顺着他瘦削的脸颊由上抚到下,心里隐隐地痛着。
      “恩,是云哥哥不乖,没有听木儿的话,那就罚云哥哥去给木儿买她最喜欢吃的蜜枣好不好?”他的笑容也感染着我,自己也开心的笑了。
      “对了,云哥哥,到底是谁病了,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二叔都会束手无策?”
      “你都听到了?”云哥哥原本一脸的喜悦,顿时一片乌云罩顶。
      他将手中的药先在嘴边试了试温度,之后递到我嘴里。
      “是十四阿哥。”他声音轻柔,可是每一个字我都听得真真切切。
      “他怎么了?不是上次我醒来的时候你还说他没什么大碍。。。。。。怎么现在却说他病的很严重了呢?”不知怎么的,听到十四病重,自己的心里一下子就急了起来。
      云哥哥显然被我的态度吓到了。
      “前儿个他的下腹部疼得厉害,,阿玛先是开了驱寒的方子,但是没什么效果,今儿个清早,他脸色都已经惨白了。阿玛昨个跟我商量了一下,又换了个方子,这次要是还不行的话就只能先行将十四阿哥送回京城,由所有太医共同商讨治疗的方药了。”
      “他是不是很难受?”我看着他,心理有一丝歉疚,要不是那天为了我而受了凉,现在也不会成这个样子吧。
      “是不太好。”
      “那我能。。。。。。能去看看他吗?”我小心翼翼的望着云哥哥和大哥。
      “这个。。。。。。”云哥哥有些迟疑,望向大哥,想要征得大哥的允许。
      “木儿,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大哥声色严厉的样子有点恐怖。
      “没有。只是。。。。。。大哥,我的朋友生病了难道我不应当去探望吗?更何况。。。。。。他也许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得的病。”我嗫嚅着,声音越来越低。
      大哥哑然,云哥哥也没多说什么,默默地将衣服披在我肩膀上,并嘱咐着,“去去就回,十四阿哥身边有不少服侍的人,呆久了不好。”
      “我知道,看到他我就安心了。云哥哥,你放心吧!”
      “那就好。”
      接着,我以云哥哥随侍的身份背着药箱大方地走进了十四的房间。
      满屋的丫头跪了一地,二叔跪在最前面,低着头。床沿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康熙皇帝。
      “臣海麒云叩见皇上。”云哥哥毕恭毕敬的行着礼,我也低着头跪在一旁。
      “到底老十四得的是什么病?”康熙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中充满了怒气。
      “回万岁,臣仍然认为十四阿哥是因为风寒与湿邪侵袭脉络,导致脉络瘀阻,血气不通,不通则痛。”
      “那为何几日还不见好转?”
      “回万岁,湿邪病性缠绵,不易祛除,所以几日仍然不见好转。”
      “那依你的意思?”
      “回万岁,依臣的意思,待臣与犬儿商讨之后修改方药,再行医治。”
      “若再无效呢?”
      “臣愿摘去顶戴,回乡苦读。”
      “好,那就再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两日,两日之后要是老十四还是这个样子,你就准备摘去顶戴吧!”康老爷子说完,甩甩手就走了,这跪在屋里的老老少少才得以大大的出了一口气。
      “二叔,十四阿哥到底怎么了?”
      “哎,他的腹部疼得厉害,已经整整两日了,我换了两个方子效果却不甚好。”二叔有些灰心丧气。
      “二叔,让我看看他行吗?”
      “去吧!他两宿都没合眼了,刚喝下安神止痛的药歇下。”
      “恩,您放心吧!我不会打扰他休息的。”
      我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坐在床沿上,看着瘦的有些脱了形的十四,才三、四天的样子就差点没认出来。脸色比云哥哥的更差,眼眶深凹,蹙着眉,蜷着双腿,像个孩子似的。
      怎么是这个样子?二叔说是受了风寒和湿气,难道真的是那晚?
      “木儿,你好些了吗?”二叔轻轻地扶着我的额头,脸色有了一丝舒缓。
      “恩,好多了。二叔,您先歇歇,十四阿哥暂时由我照看吧!”
      “阿玛您就放心吧!木儿好多了,您要是不放心就到旁边休息一下不离开看着她,还不行吗?”
      “你这孩子,木儿我放心得很,我不放心的是你,毛毛躁躁的。别看你比木儿大上那么些个,这心智反倒不如木儿来得成熟。”
      “阿玛,孩儿知道您疼爱木儿,喜爱木儿,但也用不着这么明显的偏心吧!”云哥哥佯装生气,却转过头来对我扮了个鬼脸。
      “那你是留下来陪木儿照看四阿哥还是与我一同去抓药?”二叔不停的翻看手里的方子,眼皮抬都不抬一下,抬脚向门外走去。
      云哥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十四阿哥,脸上瞬间滑过一丝异样,接着便跟二叔走了出去。
      我随后翻身摸了摸十四的额头,烫的厉害,他呻吟一声,翻了个身,我连忙将被角掖好,又将他露在外面的手掌轻轻放回被子里。
      “恩?”他叫了一声,我以为是在呓语,便没管他。
      “你怎么来了?”又过了一会,他又开口说话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醒了。
      “恩,云哥哥说你病还没好,我就过来看看你。”我走到桌边,顺手捞起盆子里的帕子,拧干,坐回床边,替他试了试汗。
      “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别来我这屋,过了病气给你就不好了!”
      “不至于的,这个又不传染!”我心里暗暗觉得好笑,都是皇亲国戚怕别人传染给他们,皇子怕把病传染给别人倒是头一回听说。
      “传染?”
      “啊,这个,就是你说得过病气。”顿时我狂汗啊!
      “你病刚好,万一累着···”他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你怎么这么啰嗦啊!我生病的时候,你不是还来看我的吗?你的病比我的严重多了,就许你看我,不许我看你?”
      “我是男子汉,比你们女孩子家家的强多了,更何况····”
      “切!比我强?那怎么你躺在床上啊!你吃了我二叔开的药一点反应都没有?”
      现在首要任务不是和他贫嘴,而是治好他,不然二叔不仅官位不保,以他自负的性情,以后多半都不会再碰那些医书了。
      “开始出了些汗,感觉好多了,可是疼得更厉害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热,什么时候开始疼得,什么时候变严重的?”我开始操起了老本行,虽然二叔一直都在给我灌输些传统的医药常识,但是并不系统,所以我依靠的依旧是大学课本上的那些。
      “那天我们一起回来,夜里便开始发热,之后服了海太医开的药,力气倒是恢复了一些,也不那么难受了,只是疼的有些突然,而且很疼。”他右手按着右侧的腹部,看得出来他在尽力强撑着回答我的问题。
      “我给你检查一下,你把手放下,把腿曲起来。”我将他的手放在身侧,准备进行触诊和叩诊。
      谁知他的手死死地扯着衣襟,怎么也扯不开,我抬头正准备询问原因,只见他面部浮现出一抹红晕。
      “这样不好吧!我们这样让别人看到会。。。。。。”
      “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有什么不好的。”我边说边拉开他的衣襟,将他白色贴身的上衣解开,以脐为中心开始了触诊。
      “这里痛不痛?这里呢?这里。。。。。。”我一边按压一边询问。
      “不痛,不痛,噢,这里痛。”我按压到右侧接近髂部的地方,他惊呼起来。
      我心里有一点疑惑,将脐与右侧髂前上棘连线的中外三分之一交界处找到,用力按下,还没待我开口,十四就已经蜷缩成了一团。
      “痛。。。。。。痛。。。。。。”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住的喊着。
      自己心下大惊,是阑尾炎。这个。。。。。。?不太好办。虽然一般的阑尾炎可以依靠药物治愈,但如果发展成为化脓性的继而引发腹膜炎,在这个缺少抗菌素的清朝,只有死路一条。
      随即又检查他有没有腹膜刺激征的表现,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感染到腹膜,他都已经病了三天多了,要是二叔的药再没有见效的话,十四的生命还会保得住吗?虽然知道十四是要活到乾隆年间的,可是自己还是放不下心来,安慰了十四几句就跑去找二叔了。
      刚到屋外,就听到二叔和云哥哥激烈的争论声。
      “阿玛,您都已经将病性定为寒,怎么却用的是藿香?这明明是。。。。。。”云哥哥没有继续说下去,结结巴巴的。
      “《本草正义》中记载藿香芳香而不嫌其猛烈,温煦而不偏于燥烈,能祛除阴霾湿邪而助脾胃正气,为湿困脾阳,倦怠无力,饮食不甘,舌苔浊垢者最捷之药。十四阿哥现正气虚,不能用峻猛的药,要以扶正为主。”
      “那病邪无从驱除,病如何会痊愈?况且病邪未祛,扶助正气未免有闭门留寇之嫌。而且藿香偏于上焦,十四阿哥病位明显位于中下焦,我还是认为应该用草豆蔻。”
      “二叔,云哥哥。”我迈进门,跟正在争论的两位打了招呼。
      “木儿你来得正好,快过来评评谁说的有理。”二叔一把把我扯了过去,像个孩子似的。
      “我觉得如果是针对十四阿哥的病情来说,应该用砂仁。砂仁偏中下焦,化湿行气力略胜,温中重在脾,且药性又弱于草果之辈,扶正祛邪兼备。”
      眼前两个沉思了片刻,好像都想通了。
      二叔拍着我的肩膀,称赞道:“想得很全面,不错。”
      “二叔,我可不可以问问您给十四阿哥开的究竟是什么方子?”
      二叔没说话,只是递给我一张纸。
      “附子苡仁汤?”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居然是现代社会的医家治疗急腹症的方子?
      “恩,可是为什么效果不明显呢?”
      “二叔,我过来找您就是想问问,您为什么不用针,灸,方三法齐下,会不会见效快些?”
      “阿玛,对呀!我们为什么就没想到呢?”云哥哥在一旁大叫起来。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阿玛拎着药箱就向外走去。
      十四歪倒在床上,见我们进来,急忙扯出一抹笑容。
      “十四阿哥,臣经木儿提醒,认为针,灸并下,可使病邪速去,故前来禀明,不知十四阿哥意下如何?”
      十四斟酌了片刻,最后终于点头同意了。
      “胤祯只是粗略懂些药理,治病之事还是要仰仗海太医了。”
      “下官不敢,那臣就开始施针了。”
      二叔定然不会让我留在房内,而我也自觉的退了出去,只是一直在盘算,如何才能将阑尾穴的位置告诉二叔。
      “木儿,你还没回房间?”云哥哥从里面出来,看到正在外面徘徊的我。
      “云哥哥,待会儿无论是二叔施针还是你施针,都一定要选取阳陵泉下二寸的穴位,那个对十四阿哥的病情很有好处的。”
      “那个,是什么穴位?”云哥哥一脸的雾水。
      “这个以后告诉你,等他病好了。你记得千万别忘记啊。”自己边跑边回头嘱咐他。
      “噢,对了,用补法。”我停了下来,对着云哥哥又补充了一句。
      奇怪的是他明明听见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立在房门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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