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南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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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过上了好日子，捧着本《绝妙好词》，倒在卧榻上，旁边还摆着茶点，这日子真是惬意。
听阿玛说，十三待阑珊极好，这让我为自己明智的选择暗自高兴了好一阵子，还为此做了件睡裙犒劳自己。
说是睡裙，其实就是把布剪成扇形，再沿边儿缝起来，什么都不绣，简简单单的一件黑色吊带睡裙，以前在现代我最喜欢穿的，躲在屋里穿，又随意又舒服。
今天没打算外出，也特别嘱咐了下人别打扰我，所以就小小的放肆了一把，穿上了睡衣。自己正想得开心，“咣”得一声，门开了，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便条件反射得从卧榻上跳了下来，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罩衣被我放在床上了，根本来不及遮掩住自己。但是，一瞬间自己就冷静下来了，这么大胆敢随便闯进我房间的断不会是下人。
“木儿，我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皇阿玛他…”
他话还没说完，就呆呆地立在门口，原本张牙舞爪的比划着，视线对上我之后，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原来是这个臭小子，一看见是十四，我的心就放下了。他是知晓我身份的，自己拿起罩衣披上，转过头看向他。他已经收起一脸的惊讶，坐在卧榻上，自顾自的端着茶，悠闲自得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都挺老大一个人了，怎么还这么莽撞？”
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到他了，听了我的话，他脸色有些不太好，没吭声儿。
“以前是我隐瞒自己的身世，你们把我当成兄弟，可是现在知晓了，多多少少应该注意点吧！”
他仍旧没知声儿。
“现在天气这么热，我有时会衣衫不整的，拜托您下次进屋之前找个人通报一声儿，怎么说这也算是‘闺房’，你这么个乱闯法，被我阿玛和大哥知晓了，还不…”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站起来，一脸的怒色。
“罗里八嗦起来倒像个女人，怎么平日里不见你温柔似水的，我乱闯又怎样？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十四爷我放着那么些个玉琢似的仙女儿不看，大热天跑过来看你？”
他闯进来，我心里是不舒服，本来也觉得自己有点罗嗦，刚想着不说了，可一听他这么说，自己完全控制不住，劈里啪啦的话从嘴里蹦了出来。
“我又没求你来，是你自己愿意来的，要是十四爷觉得草民玷污了你高贵的眼，您大可眼不见为净，犯不着让自己受这份儿活罪。”
我知道自己不男不女的样子让人看着很不舒坦，可他犯不着拿我和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相比吧，还要摆在明面儿上说？
“好好好，是我吃饱了撑得，跑过来看别人脸色。我走，行了吧！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若是不想别人看你，就不要穿成这么…让人向歪处想。要想别人尊重你，首先要学会自爱。”
说罢，他甩了甩袖子，扬长而去。
“我哪里不自爱了？”
我随手拿起一本书，冲着他的背影大力的扔了过去。
我从没有轻浮的举动，即使是装扮成男子的时候，也鲜有过与男子接触。除了亲人，我也只与他和十三，四阿哥算得上熟识，何谈不自爱？他这个被宠坏了的天之骄子，经不住别人说他的不是，还要反过来说别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学会自爱，学会自爱，我反反复复重复着这四个字，泪水就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滚了下来，即使我做错了，也不能这样污蔑我的人格，决不允许。
“二少爷，老爷让您去趟书房。”
小厮在门外，恭敬的禀告着，将失神的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知道了，去跟老爷说马上就来。”
我定了定神，一开口，才发现原本甜美的嗓音已然成了老公鸭的，不禁哑然失笑。
自己将睡裙褪了下来，整理了一番，才来到书房。
“阿玛。”
待自己回过神儿来，才瞥见屋里一个清俊的身影。
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扑进了他怀里。
“云哥哥，我好想你喔！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不来看我？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不待他做任何反应，自己已经开始说个不停了。眼前的两个男人都用宠溺的眼光注视着我，直到我停住了嘴。
“我也很想你，傻木儿。前些日子忙着朝廷的考核，所以才没来看你，你不会怪哥哥吧！”
我摇了摇头。
“怎么会，你这么用功应该夸奖你才是。不过你不要骄傲，一定要寒窗苦读，才能有所成就，我不奢望你能功成名就光耀门楣，只求能学得前人三分，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
“小丫头，怎么连云哥哥也消遣起来了？”
“怎么样？学得如何？”
我仰着小脸，得意的冲他挑了挑眉。
“像，真像，要不是阿玛现在在宫里，定会被你以假乱真的。”
他说着说着还摆出一脸崇拜的样子。我指着他的鼻子差点笑断了气。
“好了好了，一会儿再玩，先把正事儿说了。”阿玛可能实在看不下去我们拿二叔做笑料，才开口制止住我们。
“木儿，你二叔说皇上下了圣旨，下个月要南巡。这次我和你二叔，大哥，二哥都要随行…”
“什么？你们都去？不会就只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吧？”
“听说十三，十四阿哥都请旨要带你一起，皇上已经许了。”
阿玛顿了顿，才缓缓说出口。
“恩？”我惊讶的有些夸张了，“还有我？”
“恩。所以，这次我让啸云来教你些规矩。在外面不比家里，人多嘴杂，阿玛又不在你身边，你要学会照顾自己，明白吗？”
“这个我知道，阿玛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把自己掩藏起来。”
说完，还不忘比划一个掩藏的姿势，阿玛和云哥哥被逗得捧腹大笑。
“你们要相互照应点儿。还有，啸云，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儿，这几日就留在大伯这儿吧！你大哥忙着安排布军之事，我和你阿玛也还有许多事要在起程之前商量确凿，木儿一个人，可能…”
阿玛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担心来。
“放心吧大伯，我本来就是想多留几日的，只是没和阿玛禀明，有劳大伯知会阿玛一声儿。您和阿玛忙公事，家里的事，还有木儿，放心的交给我好了。”
阿玛会心的笑了笑，我们也退出了书房。
我挽着他的手臂，笑脸盈盈的。
“皇上要带你去，是不是证明你的考试合格了？”
云哥哥一脸的惨淡。
“是考上了，可是我本来应该跟着院正方大人学习的，谁知院正大人却说什么‘上阵不离父子兵’什么的，又把我重新划到阿玛名下，让我跟着阿玛，你说，这往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扑哧”笑了出来。
“千万别让二叔看见你这个样子，不然又得长篇大论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个什么院正的医术我是不知道怎么样，但是二叔的我知道。为医者，不就应该像他一样吗？妙手仁心。我倒是觉得你能继续跟着二叔是件好事。”
“是是是，少爷教训得是，是小人太不识抬举了。小人以后一定好好跟随海太医学习。”
他一脸谦卑的向我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两个人笑成一团。
“你呢？日子过得怎么样？”
笑过之后，他正经的关心起我来，与阑珊，皇子们之间的事都没有亲口跟他提起。
“还好吧！”
我云淡风清的样子可能装得不太像，一眼就被他看出了破绽。
“你的眼睛有点红，脸色也不太好，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凉亭，我顺势坐下，还接过了话茬儿。
“我的舌质淡，苔薄白，脉还有点细弱，敢问海太医，在下该服些什么药调养一下？”
“恩？”云哥哥一脸茫然的望着我。
“笨蛋云哥哥，这个都不知道？摆明了是考你嘛！最近我休息不好，胃口也不好，你这个太医，在经过望问3问切之后，若还是不知道我是心脾气血两虚的话，就有点…这个时候你应该很帅气的大笔一挥，给我开归脾汤才对嘛！笨！”
我滔滔不决的说了一大通，他竟然一语不发，只是温柔的看着我，眼里流露出担心，挂念，自己的心里既温暖有恼恨。
“木儿，忘记不开心的事情吧！无论是谁，只要让你伤心难过，云哥哥决不轻易饶了他。”
他温柔的眼眸却蕴着怒火，仿佛要把什么点燃似的。仇恨的目光射在手中，拳头紧紧的握着，原本儒雅，温和的人，此时此刻像一头要发怒的野兽，周身散发危险的气息。
“云哥哥。”
我扑进他怀里，他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了下来，眼泪又不争气的淌了出来。
“告诉我，谁让你伤心了？”他低吼着
“不要问了，我们不要管那些不相干的人，好好让我靠靠。云哥哥的怀抱最温暖最舒服了。”
我撒娇地又向他怀里蹭了蹭。
“小丫头，这话还没说完吧！应该是‘云哥哥的怀抱最舒服，阿玛，二叔，大哥的怀抱都很舒服都很温暖，二婶的也很舒服’，对不对？”
见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自己也放下心来。
“还是云哥哥最聪明，最了解木儿了。”然后用手环在他肩上，将唇轻轻印在他脸颊上。
腾地，云哥哥脸上绯云一片，像个害羞的小女孩儿。
我为自己再一次看到他脸红的样子，笑到不行。
“木儿。”
也许是我真得太过火了，他大我三岁，至今却尚未婚配，难怪会如此害羞。他大叫一声，结果非但没制止住我的笑声，反而笑得更肆意妄为了。
“木儿，你长大了，要知道男女有别，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和哥哥闹了。”
“可我明明是男孩子啊？”我继续不正经的捧腹大笑。
“你是女孩子。你明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嫁人，虽然暂时你还是要以‘海飒木’的身份活着，但是，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你本来的身份。”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好。你们那么宠爱我，而我也愿意做个男子，更自在，干吗要嫁人？”
“女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个好丈夫，有懂事的孩子，没有这些何来幸福可言呢？”
“那男子呢？”
“有个懂他的妻子，愿意一生相伴，不离不弃。”
说罢，两个人各自沉浸在思绪里。我的幸福如果真如云哥哥说的那样，那不是自己根本没有幸福可言？
“木儿，很久没听你弹琴了，可否为哥哥弹上一曲？让哥哥可以饱饱耳福。”
“那你究竟是更想听我弹曲还是更想听我唱曲呢？”
“鬼精灵，云哥哥都想，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呢？”
“好吧！今天本少爷心情好，就满足你这么个奢侈的心愿吧！”
说完，调皮地扮个鬼脸，便径直跑回房取琴去了。
“来一阕晏殊的《浣溪沙》如何？”
我还没坐稳，他的要求就接踵而来。
“一曲新词酒一杯，
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就这样唱了一遍又一遍，院子里歌声不绝于耳，直至天际泛红，夜幕降临。
云哥哥陪了我四日，我们日日谈天，唱歌，日子过得好不快活。他就像是亲哥哥一般宠爱我，怜惜我。我可以不用顾及性别，不用顾及很多世俗的束缚，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种生活使我一度放弃对天堂的憧憬，虽身在世俗之中，却胜似天堂。
最后一日，他带我去了个特别的地方，给我介绍了位特别的朋友——德国的传教士马国贤。这个我在大清朝第一个见到的异国人士，善谈，幽默，很有亲和力。康熙皇帝赐给他府邸，而后院却是药房，命他炼制各种西药。
临走的时候他还欢迎我再去看他，这样以后没人陪的时候，也不用自己窝在屋子里无聊了，至少有个不错的去处。
接下来，便要开始南巡了。自己是从没涉足过江浙一带的，对西南地区还是要熟悉一些，正好趁这次机会弥补一下自己足迹的空白，尤其是要满足自己对江南小镇的向往，古朴，沉静，令人心动不已。
也许还在介意十四说我不自爱，一路上与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都说说笑笑，却惟独没与他说一个字。凡是有对方的地方，我们都会尽量避开。
四阿哥与十三多半都看出我和十四之间有什么不对，可我却半点口风也没露。虽然每次见面都有点尴尬，但也许只有这样才会有好感吧！不是距离产生美吗？希望这样还能保留一些我的好，在他心里没那么不堪。
出来了几日，吃住都与十三阑珊一起，看到十三对阑珊无微不至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替她开心。白日他们忙着公事，忙着赶路，晚上就抚琴高歌，日子过得很充实，就是没怎么见过阿玛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在家的时候也没这么久没见过。
出京城那日见过大哥一面，指挥兵士的样子看起来又英勇又神气，而二叔和云哥哥至今都没见上，真是好想他们呢！
今个下午，自己落了单，皇上召集诸位皇子大臣商讨国家大事，我自是不懂也从不多问，阑珊也早早的歇下了。
自己无聊的在园子里弹琴，有一搭没一搭的，完全提不起兴致来。
突然眼睛被蒙住，一片黑暗，但是手底下的琴声依然没断，还是那么淡淡的。
“小丫头，都不猜猜我是谁？”
“您以为你老人家身上的药味能瞒得过谁？大老远的就闻见了。”
“知道你鼻子灵，没意思！”
云哥哥做在旁边的石凳上，装得一付意兴阑珊的样子，眼底却不自觉的流露出欣喜。
“离京后就没见你和二叔了，有人生病了吗？你们忙得都不见人影？”
“南边不比京城，湿气重，圣上担心大家一个不适应会病倒，就让阿玛开几个祛湿气的方子，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就忙着呢！”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云哥哥看着我，有看看琴，笑得很好看。
“今天哥哥陪你弹曲如何？”
“你？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摆弄这些女子的玩意儿吗？”
我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小时候一起学琴，天赋很高，后来却不知为何放弃了。每每问及，他都笑而不语，宠溺的看着我捧起他的修长的双手，一脸惋惜的叫着“很可惜了，这么一双适合弹琴的手就浪费了，简直暴殄天物。”
“看你兴致不高，想陪陪你而已。”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都依我好不好？”
看着我一脸的无赖，他似乎有些后悔了，最后还是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我只用了右手，并示意他用左手，开始了恶作剧。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他们在跳圆圈舞啊，跳呀跳呀一二一…”
我一边唱，一边用左手比画着，每次唱到“小熊”的时候都要冲他不怀好意的笑笑，再指指他。
他一脸无奈的表情，让我看了就想笑，右手试图抓住我不安分的左手，每每以失败告终。
接下来越玩越起劲儿，索性拉起他在园子里跳起舞来，左转转右转转，笑得有些忘乎所以，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园子里已经多了两个身影。
“怎么样？疯够了吧！”云哥哥掏出手帕替我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顺便刮了刮我的鼻头。
“还没，你得继续陪我。”我不依不饶地拉着他的手臂，任性被我愈演愈烈，几乎要扎进他怀里。
他也没阻止我的任性，紧紧地箍着我。
“我可是趁着煎药得当儿，偷偷溜出来的，要是被阿玛知道，我铁定会死得很惨，到时，你。。。。。。”
云哥哥的话还没说完，我后面猛地被人一使劲儿，待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跌到另一个臂弯里。
一个人影旋到云哥哥面前，眨眼间他脸上已经多了一块红印。
自己定睛一看，不是十四又是谁？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容我细想，十四另一拳又朝云哥哥飞了过去，云哥哥竖起右手挡住了这一拳，而十四的右腿在同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了过去，云哥哥向侧后方轻轻一跃便闪开了。
自己心里的怒火也烧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挣脱了十三的手臂，飞身过去站在他们之间。
“你凭什么动手打人？”我看着十四，怒不可遏。
“谁叫他轻薄你，这种登徒子不给他点教训，就以为咱们是好欺负得。”十四更是冲动，话音刚落，一拳又飞了过来。
自己没想到他还会动手，闪都没闪，虽然身后有股力量使我向后退了一些，可还是避免不了这拳落在了肩头的事实。
许是他的力道太猛了。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女孩子的身体果然要娇弱些，肩上的份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刚挨了一拳就又受不住了。
“木儿。”云哥哥一把抱住我。
我摇了摇头，又冲他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但是他的脸色很难看，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将我向一旁推开，举起拳头抡向了十四。
我怎么也拉不开两个人，他们的拳头挥得失密不透风，云哥哥稍稍占了上风，虽然没有打到十四的脸，但是肩，胸，腹各处都落了几拳。
我只要一靠近，就被他们推开，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急得我差点把眼泪挤出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一声怒吼，我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胡乱地摸了把脸，对来人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南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