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街》橡树十八

9、『黑洞』

　　9月9日
　　今天是星期一，天气晴好，上午第二节课后有升旗仪式，秦艽不算矮，排在队列的后几位，她踮起脚尖看国旗班的学生迈着统一的正步走向升旗台，却发现少了一个人，李皓不见了。当初李皓并不愿意参加国旗班，他就算是下课也窝在自己的位置上睡觉，开学以来没有交任何朋友，也不愿意担任任何职位。也许是因为身高和朗毅的外表，体育老师到班上来选人时一下子就挑中了他，他却满脸的不屑，
　　“我不做这些。”
　　“这是一个好机会，”体育老师似乎听惯了学生的搪塞之词，他搬出自己早就编好的长篇大论，“虽然国旗班是吃苦了点，大夏天的还要穿着长袖长裤，但是那样晒不黑不是吗……”
　　班级里一片哄笑。
　　“再者说，国旗班的学生是很光荣的，这样的职位记录在档案里也是很不错的啊。”
　　李皓咬了咬下唇答应了。
　　张希问起时他只说在原来的学校打架被记过处分，只能靠这些来洗刷一下“罪名”。
　　李皓不是随便迟到缺席的人，秦艽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升旗仪式结束后直接混进四班的队伍里把张希扯出来。
　　“李皓今天没来吗？”
　　“来了来了。”张希早就习惯了秦艽问话的主题，有点倦怠的回答着。
　　“那他怎么没来升旗啊？”
　　“说起这个还真是挺奇怪的。”张希把秦艽拉到一旁小声的说，“今天李皓来的比往常晚一点，他进教室的时候我们都在早读了。他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全班同学都盯着他，一定很不自在吧。”
　　“他打架了吗？”
　　“我哪知道，你以为我二十四小时都像橡皮糖一样黏在人家身上啊？反正他今天辛勤特别不好，老师问话也不回答，也不搭理我，我也觉得他是打架了，可他谁都不认识，怎么打架啊？”
　　难道是以前认识的人？秦艽在心里暗想，决定今晚去福利院问问。
　　“想什么呢？”张希凑过来。
　　“晚上想去福利院看看吗？”秦艽眨眨眼睛。
　　张希会意的点点头。
　　下了晚自习已经是十点，秦艽跑到校外小店里打电话给妈妈说是留校检查全部卫生，要再晚一点，妈妈相信了。
　　张希的爸爸是教导主任，这些事情都瞒不了他，于是张希只得说是班上的一个同学是孤儿最近好像闹出了事情，要去了解了解。
　　两人打车奔向福利院，福利院大门紧闭，就像是关起门来正准备商量上门不可告人的阴谋。秦艽冲上去敲门，很快便有人来开门。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谁啊，这都这么晚了。”
　　“奶奶好，我们是陆街和李皓的朋友，他们睡了吗？”
　　“这倒还没……”老人用手撑着门，并没有让她们进去的意思,“不过……”
　　“不过什么？”张希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大门，“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秦艽和张希一起不顾老人的阻拦匆匆跑进去。
　　男生房间的门虚掩着，可以看到李皓陆街和那个中年女人在说话。
　　“这么说今天去学校的时候老师没问你是怎么了？”是中年女子的声音，看样子谈话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嗯，没问。也许觉得是男孩子之间的摩擦吧。”李皓用手揉揉眼睛。
　　陆街坐在李皓对面，看不见，却一直面对着李皓，眼睛里是专注又迷惑的神采。他突然伸手向前，似乎是想抓住什么。
　　“你干嘛？”李皓甩开陆街的手，眼里满是冷漠。
　　“没。”陆街缩回身子坐好，抿着嘴唇。
　　“阿皓，以后别再做这些了，要是陆街再被欺负你就打电话联系我，我自有办法。你看你现在，哪里像上学的样子。
　　“我也讨厌他，但是不能让别人欺负到我们福利院头上来。虽然没有父母，但我们不是软弱的人。”
　　这么看来，一定是陆街自己出去时被人欺负了，究竟是谁，又是怎样的欺负，不得而知，总之是李皓救了他，然后受了伤吧。
　　秦艽缩回头，恭敬的敲敲门，张希看见那中年女子不耐烦的站起来，满脸愁苦。李皓和陆街也一起抬起了头。
　　“阿姨，听说李皓今天出了点事，我代表班里来看看。”张希吐吐舌头，这个借口似乎是不太让人相信。
　　女人没说什么，只是敷衍的点点头，看了李皓一眼便掩上门出去了。
　　“秦艽来了吗？”陆街站起来。
　　“我来了，”秦艽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去外面说。”
　　陆街就这样被扯着走到门外，他感觉到今天的秦艽有些焦躁。
　　夏夜的蝉声还是此起彼伏，尽管已是九月份，但空气还是闷闷热热的，没有下雨，干燥的风掠过陆街的脸，没有带来什么清凉。秦艽的手心里有汗水，陆街轻轻放下她的手。
　　“怎么啦，今天怎么这么急？”
　　“你说我为什么急，你是不是又出去乱跑了？”
　　“我没有，”陆街低下头，一只小蚊子在他头顶的路灯下旋转，在光圈里闪闪的，“我只是像往常一样出去走走。没想到这次碰到坏人了。”
　　“什么样的坏人？”秦艽提高了声音。
　　“似乎是一群男人吧，他们钳住我的手，把我按在墙上，我觉得那应该是个胡同。我说我没钱，他们说不要钱，然后笑着说着什么。我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这时候李皓就来了，他是一直跟着我吗，他和那群男人打起来，还叫来了街上的人，他伤的重吗？”
　　“嗯，伤的不轻。”秦艽心里一紧，似乎知道了这群男人的意图，这时候要是李皓不出现，那么陆街的一生或许是毁了吧，他被伤害之后该怎么生活。幸好，幸好。
　　“我对不起他，他嘴上说着讨厌我，却还是帮我。这是为什么？”陆街忏悔的低下头，快哭出来了。
　　“陆街，我再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福利院的？李皓呢？”
　　“我告诉过你了啊，我三岁来的福利院，过两年之后李皓来了，他跟我一样大。”
　　果然是没变的答案。
　　李皓究竟是什么身份？秦艽望向灯火黯淡的福利院大门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