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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残缺 1 绿杨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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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杨没有他们的好心情。
吴婆子瞎了。她一早上起来边扯开破锣一样的嗓子叫喊:“蜡烛呢?什么天儿了就这么瞎叫叫?”当人声越来越嘈杂时,她才不敢相信地摸摸自己的眼睛:哎呀,我看不见了!
黑暗让她六神无主,浑身冰凉起来。等到女史感到大事不妙推开门,吴婆子已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脉搏,真像一具尸体。
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下床。
“我的腿呢?我的腿呢?”吴婆子捂着瘦弱干枯的腿开始哭号。这一次没有人再嫌弃她的嚎啕了,大家都没有信心地拍着胸膛说,一定是气急攻心才会使双腿暂时麻痹吧!
刘玉屏劝服吴婆子安安静静地等待女医诊断。可是当丁司药不住摇头,甚至太医们都开始唉声叹气,刘玉屏的话听起来那么苍白无力。
吴婆子突然止住了泪水和哭声。她空洞的目光射向魏多兰,都是这个小蹄子!她努力地用耳朵寻找魏多兰的所在,扑上去厮打着骂道:“你现在满意了?司珍司都是你的了!我瞎了、瘫了,你都满意了吗?”
魏多兰也十分后悔,怎么自己发了一回火就会弄得吴司珍这样呢?从受罚后,吴婆子一直卧床不起,本来这两天还好了些,结果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魏多兰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对不住啊,如果不是你刺到了我的死穴,我不会对你这么不敬的!
尚功局没有人敢去劝阻,吴婆子已经陷入癫狂状态,她干枯的双臂击打着周遭的一切,厮打着魏多兰。绿杨却看不过去了,她“啊”地一声冲过去咬在吴婆子干枯的手臂上。
巨大的疼痛使吴婆子清醒过来,刘玉屏急忙拽下了绿杨。
吴婆子重新开始了哭号:“没天理啊!好人不得好报啊!司珍司怎么出了个怪物啊!”
魏多兰的余光瞥到周绿杨,她满面怒气,浑身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牙齿上沾着些许鲜血。魏多兰打了个寒战,真是怪物!
我第一次尝到了血。之后绿杨的牙齿开始松动,她舔着空洞的牙床,直到长出更为坚硬的牙齿。你以后还会尝到鲜血的,有人在梦中给她指了条道路。
李宥在父亲面前哭泣打滚,他不要弟弟离开!
李纯终于摆出了至尊的阵势,这事儿子是非离开不可了。弟弟李恂在一旁打了个喷嚏,夹在这两位兄弟之间的李恂对任何人的离开和到来都没有一丝情感。他在一旁赏玩着自己的手指,这是他母亲常做的事,在春夏秋冬任何一个季节,无聊地欣赏自己的手。
郑氏默默地哭得两眼通红,为什么丈夫要赏自己的封号呢?原来是要剜去自己的心头肉啊!她甚至没有大哭大闹的权力,但是自己的心肝怎么容许别人轻易带走呢?
李怡第一次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他茫然地望着哭泣的母亲,对于离开,他并没有多少概念。或许离开更好呢!
淑妃搂默然不语的李怡,这个孩子的冷静超过了她的想象。
她明白那种失去心头肉的痛苦,但是生离总算好过死别吧!时光带走了她最深沉的悲哀。李怡文弱的身躯微微打着颤,这孩子还是害怕的啊!
李宥死乞白赖地要求李怡留下,但是父亲的话已经成为了圣旨。他慢慢地停止了哭泣:“父亲啊,您也让我离开这里吧!”
李纯把大儿子从地上拽起,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啊!但是我让李怡离开,也是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宗庙社稷啊!
李怡冷漠地看着哥哥,像演戏一样宣泄自己的情感博得众人的好感,可笑!而他虽然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做作的地方,却不能拯救自己的命运!
“你的天才与命运不符合啊!”他想到了白居易,那个伟大的诗人抚摸着自己的头顶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