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朱成碧》五香豆

4、百年修得共枕眠 原来你在身

　　年关将近，以前两人在家中过年都是欢欢喜喜的，一家团圆，和和美美的。可是如今两人远离故土，温饱难继，这才明白为什么过新年，又叫做过年关了。越西的冬日不似京城如此严寒，可是每晚夜深之时，山风一吹，这茅草屋中的两人也是冻得瑟瑟。好在之前伯成种的红薯和小荞都还买出去了，换来的钱加上官署所发的钱，勉强也可以过个囫囵年了。
　　二人心中虽然还是略有酸楚，但是到底也开始像模像样的开始准备过年了。两人趁着年前，去了集市。越西地方不大，但是集市却也是十分热闹的。集市上人头攒动，各色年货也是应有尽有的。碧儿走在这热热闹闹的集市上，东看看西瞧瞧，觉得家里这也要，那也缺。可是手里就这一吊钱，只能将最为急需的米粮和被褥添置好。买好这些后，碧儿看手里还剩几个铜板，变回头高兴地伯成说：“大哥哥，看还剩这么多铜板呢？要不，我们再去买一点腊肉，打打牙祭。”伯成推着装满东西的小车，笑着说：“是啊，我们真是三月不知肉味了。”
　　说着碧儿就向腊肉店跑去，可还未到腊肉店时，她便在一个买头饰的小摊前停下了，看着其中的一枝珠花。伯成推着小车到身边时，才反应过来，说：“大哥哥，我们去腊肉店吧。”伯成却见碧儿走在前面，可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回头瞥那支珠花，就将碧儿手里的钱拿了出来。“这位小哥，这枝珠花多少钱呀？”“十二个铜板。”碧儿惊呼：“这么贵，一个铜板可以买两个包子了。”“小娘子，你看看这珠花做工多精巧啊，和您也配，这么就不值十二个铜子。”碧儿看看珠花，还是拉着伯成说：“大哥哥，我们走吧。”未料伯成将所有铜板都给小贩说：“我就十个铜板了，你买就把珠花给我吧。”小贩收了钱说：“算是这位相公有心了，就十个吧。”将珠花递给伯成。
　　碧儿手里拿着珠花，脸上一会儿喜，一会儿愁。伯成看着她这副样子反而笑了“碧儿，这支珠花，真的特别配你。再说，我和季大爷在一起时，还学了几招打猎的功夫，我们不吃腊肉了。我们吃新鲜的兔肉。”这时碧儿才收愁色，笑眯眯看着伯成说“真的？”“自然。”说罢，伯成还放下推车，摆出一幅弯腰射箭的姿势，惹得碧儿又是一阵笑。
　　除夕夜至，两人坐在火炉旁，吃着刚刚烤好的兔肉。伯成喝一口酒，笑着看着碧儿。红红的火光映衬下碧儿脸也是红彤彤的，虽不似朱儿那样白皙，却也好看，伯成不禁有一些失神了。碧儿烤着火，吃着肉，嘴还叫着冷。伯成就把酒壶递到碧儿面前，说“喝口酒暖暖身子吧，也算是陪我。”碧儿接过酒壶“爹爹从来不让我喝酒，今年我也要尝尝这酒是什么滋味。”一仰头喝了一大口，马上就被呛得不行，伯成便轻轻地拍着碧儿的背。“慢些，慢些。这是酒不是水，要一口一口地喝。”说着又把碧儿手里的酒接了过去，喝了小口，又流露出细细品味的神色。碧儿看着伯成虚头巴脑的样子，不禁低头笑了起来。伯成见她笑了说：“其实这酒倒是该大口喝的。这酒虽不醇厚，可胜在香烈。但大口喝对于不会喝酒的人，必定烧心。你还是慢些喝好。”说罢，又喝了一大口。碧儿竟起身，伸出一只手指指着伯成，“好啊，大哥哥也来戏弄我。”伯成却她脸色酡红，两眼迷离，便知她是醉了。心中竟真起了戏弄的意思，便言：“戏弄你又有何妨？”这一言立刻激得碧儿追着伯成要打。两人在小屋中打闹起来，倒像是回到了儿时。
　　天明，伯成一睁眼就看见碧儿睡在他身边，闭着眼睛，翘翘的睫毛，听着她轻缓的呼吸声。自己居然不想起身了，想着就躺在她的身边便好。可是碧儿一个翻身，伯成却又像就像被惊醒了一样，急忙坐起身子，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