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嗜雪，情未殇》墨桥

4、回到日本 方艳站在巨

　　方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春天的飞机起飞。
　　“夫人，您怎么会想着要把玉启送给小姐。”何史持着原本要送给林春天的玉启。
　　“玉启在商场上是一枚通行证，而在那些□□眼中则是避恐不及之物。我让天天带着它，只是想有备无患。”
　　“夫人是担心日本的局势。”
　　“嗯，是啊。说起来，老爷子盯上的那批货闹得怎么样了。”
　　“日本那边消息封得很严，目前只打探到是中间商出了岔子，货断了，警方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已经开始暗中介入，估计不久后日本的局势会更棘手。”
　　“他们若是真要和老爷子打起来必会先打垮我，林铁是我的一个致命的软肋，而林铁的软肋则是她女儿。我真是不能不担忧春天呆在日本的安全。”
　　“那夫人要增加日本的人手吗？”
　　“目前先不要动，我们越是紧张，他们越是敏感。若是过于严防反而打扫惊蛇。对了，上次让小姐签下赌债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经都处理好了。人送到了国外，在小姐新住所里安装好了监控。不过，这样，会不会委屈了小姐。”
　　“不会，都是为她好。谁叫她一开始时任性要住校舍，和别人同住又没法监控我很不放心，安排在新野区属于我们的地皮上更安全。”方艳一边说一边思索着什么，喜欢性地想旋转食指上的戒指，可这时才发现戒指已经不在，送给了林春天。何史见状，识相地轻声问道。
　　“夫人……那是老夫人的遗物。这样合适吗？”
　　方艳浅浅地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说：“也许我很多话骗了那孩子，不过那句我的手上只想带林铁的戒指这句，是真的。那枚戒指除了陪我这么多年，也没别的价值，送给那孩子就做为一种补偿吧，这一次，我是真心在送她礼物，想作为她的母亲送她一份值得寄托的礼物。”
　　——
　　在飞机上，林春天开始百无聊赖地研究起指上那枚戒指。
　　普通，除了普通还是普通，要是说难看，也不算伤它自尊心，没有光泽没有质感，造型匮乏创新，结构过于平凡，不过要是说它根本就没有造型没有结构，更合适。
　　林春天看着戒指，这么想着。
　　不过以方阿姨那视奢侈品如粪土，是购物为生命的性格，实在想象不出这么没存在感的配饰居然陪伴她半生。说它没存在感，因为她从认识方阿姨开始就从没在记忆中有这枚戒指出现的痕迹。
　　越是这么想，林春天越是好奇地观察它，就在感觉视网膜快要脱落的那一刻，她心猝不及防地猛颤了一下。
　　春天纯属无心地用她那超高像素的手机给戒指拍了一张，随心地放大后，她居然发现一整圈的戒指那原本密密麻麻的表面其实不是它做工粗糙，而是镶嵌着小到她不相信现在还有这样的技术，即使用她有这么高像素的手机放大后那些小颗粒依然不是很清晰。她换了个角度又拍了一张，这回由于光源好，她隐约能猜出那些小东西是类似宝石一类材质的东西。
　　这时，随着飞机的下降，一抹日落的余辉从机窗外射入，还有些刺眼，它恰好射在戒指上，原本暗沉的戒指此刻居然呈现出诡异的色泽，并不耀眼也不炫目，却那般诱人而又妖靥，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小姐，您没事吧，小姐，小姐。”原本已经绑好安全带准备降落的空姐看到春天怪异的举止连忙离开座位来到她身边。
　　“啊？！”春天突然回过神来，不经意间去挡住戒指，装傻。
　　“小姐，您没事吧，马上要降落了，请系好安全带。”
　　“啊？！啊，啊，我知道了，谢谢。”
　　“您真的没事吗？我可以为您联系机场，一下飞机就会有人……”
　　“没事！没事，没事……谢，谢谢……我真的没事，想点事想出神了，对不住对不住。”
　　……
　　果然，豪门就是豪门，远比小说中来得要了不得啊。方家估计要比方阿姨在她面前构建出的模样要更复杂。林春天此刻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父亲啊，您真是男人四十一朵花啊，遇到了不得了的采花贼了。
　　不过，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她们能过着平凡而普通的生活。
　　——

　　回到日本将近两个多月了，父亲还是那样不爱打电话，罢了罢了，能偶尔逗他笑笑林春天已经对于为人子感到很满足。
　　春天一边想一边无聊地挥动着带着那奇异戒指的手指，她又回想起那日登机前方艳与她蹲在地上时的悄悄话：
　　每个金融集团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仇家，方家也有，不过他们被赶到了日本。不过他们因为绑票我儿子方儿那次已经被剿灭的差不多了……但就怕……就怕万一……你拿着这套东西，一旦遇到……遇到麻烦什么……的，只要拿出这个一切就会化险为夷……
　　方阿姨当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很奇怪，总觉得在隐瞒一些事。表面上讲得简单又合情合理，实则处处牵强，越想越是不对。她一直以为方家算是一个小豪门，从祖父辈开厂，在市场还没开发前猛冲到如今成为一线的化工集团。绑票？仇家？被赶到日本？不是吧，还来个跨国犯罪集团？果然，方阿姨是并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也罢，是他们两人的婚姻，她在纠结什么。
　　不过……儿子……？方阿姨……有个……儿子……以前，好像没和我提起过呢……儿子吗……儿子……
　　林春天的脑袋突然莫名的卡壳，她摇摇脑袋不再想这些没用的，懒得再压迫脑神经。这几天已经把她累坏了。这刚回日本才几天，屁股还没坐热，教授就硬是把一个项目推给她，好吧，接就接，老子又不是没本事，还有钱拿，何乐不为，可他老人家为毛没给她成员名单，为毛没给他搭手的，这不明摆着要她一人撑天，不死也得残啊。真是有些后悔当初的一时懦夫，被人软了耳根子，又看上那笔经费，上了他的贼船。唉~~算了算了，缺钱也是事实，成员少自己就能多拿钱。
　　至于为啥我们小康事业模范家庭中的林春天同学此刻会缺钱还不敢问家要，故事要追溯到她暑假离开之前，总之，是这个品学兼优的乖乖女欠了不菲的赌债，这个问题后续道来。值得一提的是，拜这个故事所赐，她现在不得不搬离宿舍，费尽心思，托人关系，如今在某个荒郊野岭租了间小公寓。
　　怎么形容这个新家呢。
　　这是非常典型的日本公寓模式——一栋两层高的小楼，虽矮却长，一层中有四五个门户，房东则住在一楼最大一间。至于室内，这可是地道的日本中低阶级装潢，所以别指望人家会在乎你是外国人给你准备什么床啊书桌啊椅子啊推门啊等等。
　　想睡，好，自己铺好枕被直接卧倒在榻榻米上；
　　书桌啊，日本人的被炉，冬天暖和舒适，夏天撤下被子当餐桌书桌茶几用；
　　门呢，对于林春天这种粗线条的就是个麻烦事了，她要处处提防，四面楚歌，小心为慎，因为所有门都是纸糊的推拉门，有洞自己补，门折了自己钉。
　　客厅包含了卧室书房餐厅的功能，面积横走七步，纵走八步；玄关包含了玄关和厨房的功能，就在门口，烧饭出事了还方便逃生；至于厕所，值得庆幸，面积同有双功能的玄关一般大，不过这样至少大号后不会闷得太臭……
　　总而言之这房子牢，室内也还干净，而且房价不到校舍的一半，除了地处偏僻了些，林春天整体还是相当满意。
　　再说邻居，当时她刚搬进来没几天就回中国了，所以人没见全。
　　这一层的另外三间屋子，目前还只有两间租出去，但她只见到了其中一个户主。林春天早晨晨练时偶尔会赶上那个户主的上班时间，她叫工泽美织。因为在日本随便问人家工作是很不礼貌的，所以春天也无从知晓她除了是女人，是邻居，大约三十，沉默寡言，孤僻拘谨，喜欢长风衣，不喜欢别人盯着她，很讲礼数以外的信息。
　　不过让春天不由地多瞄几眼的是她的包包和鞋子，颜色很鲜艳，感觉与她抱得严严实实的着装和内敛的举止很不搭。
　　无所谓了~~~~反正就算是林春天想搞好邻里关系，恐怕以这位夫人的样子也不大可能会接受的。
　　林春天对这个奇怪的邻居很扫兴，于是对另一个邻居也不抱有什么兴趣了。
　　然而春天不知道，虽然两个月后的此刻整幢公寓的户主都在舒适而平静地坐在榻榻米上一如既往地享受他们的生活，而就在她离开的那两个月，日本正悄无声息地酝酿一场阴谋。而她，接下来将会被被这无数的机缘巧合活生生地拉进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