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昆山玉碎（一） 这也不算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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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李贺《李凭箜篌引》
太阳将要落土，屋顶青瓦片上都被染上了一层慵懒昏黄的颜色。云霞渲染了大片的天空，浓墨重彩，都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来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了。
琳琅里，阿璎阿珞双双托腮倚在桌子上，望着门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阿珞，你说公子怎么还不回来啊，这都要天黑了。”
阿珞勉强的睁着快要眯上的眼睛说：“阿璎，我要是没记错，你这话问了有不下十三遍了吧。而且不管你问多少遍，我的答案还是一样的，不知道。”
阿璎丧气的垂下了头。阿珞在一旁念叨着：“但愿主子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是一单生意都没做成，可千万不要有人来啊。”
阿珞这会儿正在心里祈祷着，门口出现了一袭纤瘦白影，后面跟着一只姿态慵懒华贵的金银眼黑猫。
阿珞赶紧轻轻推了推阿璎，然后跳下椅子上前迎接：“主子，你总算是回来了，我都要被阿璎给问的心都碎了。”
阿璎听了这话，连忙抬起头，一双杏眼瞪的大大的，看到真的是白意之后，绷了一天的小脸终于是有了些喜色，拉着白意的袖子上下打量到：“公子，你脸色不是很好，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白意从兜着的袖子里抽出手来，摸着阿璎的头笑着说：“我这都回来了，还能出什么事。”
黑猫看了三人一眼之后，径直从他们身旁走了过去，跳上了阿珞刚刚坐的椅子上，扬起尾巴绕着脚围了一圈然后坐下。
阿璎拉着白意：“公子，您快先坐下，阿璎这就给你泡茶去。”
“不用了。”白意拒绝到：“我有些累了，等下直接去休息，小璎你也不用忙了。”说完，就往后门的方向走去，掀开竹帘，一身白衣隐没在青翠之中。
阿璎望着白意的背影，阿珞安慰她说：“公子是真的累了，我们也别去烦他。有什么事问问大猫大人也好啊。”
“咦……”阿珞一转眼，刚刚还在椅子上蹲着的黑猫，现在也没见着影儿。
第二天，阿璎阿珞跟往常一样，早早的起了床，收拾好铺子里的一切，然后开了门。白意也跟往常一样，日上了三竿才看到他眯缝着眼睛出来，第一件事，必是一边坐着喝着阿璎给他泡的茶，一边看着账本子。阿珞若是看到白意在翻看账本子的时候皱了眉头，心就会怦怦怦的跳的飞快。
不过，也有跟往常不一样的……
“咦，大猫大人呢？”阿璎疑惑道：“平时这个点儿，他不应该也在的么，我还剥好了他爱吃的核桃仁儿呢，怎么没看见了？”
注意到这个问题，阿璎阿珞一起望向白意，可白意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喝着他的茶，认真的看着他的账本子。
两人无奈的对望了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
“阿璎阿璎，你听，什么动静？”
阿璎也竖起了耳朵：“嗯，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阿璎指了指房顶。
阿珞连忙跑了出去，向屋顶上张望，只见黑猫在屋顶的青瓦片上优雅地踱着步子，仿佛在找一个比较舒适的位置，而后慢慢坐下，像一个君王一般，高傲的俯瞰整个繁忙的小镇。
“吓，大猫大人，你跑房顶上去干嘛来着？”
阿璎听了这话，也忙不迭的跑了出来，看到屋顶上的大猫之后，不似阿珞的不解与担忧，眼里全是好奇与羡慕，连声音都有些兴奋：“大猫大人，您这是怎么上去的呀，阿璎也好想上去看看，肯定很漂亮很拉风对不对？”
阿珞见旁边的这位眼里都快冒出星星了，无奈的劝解到：“大猫大人，这还没到冬天呢，您就赶着晒太阳不成。阿璎也剥好了您最爱吃的脆皮核桃，赶快下来吧。”
黑猫一对异色的眸子，只在两个小童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慢慢卷起尾巴，俯下身子，直接给躺了下来。
“呃……”被完全被无视了。
阿璎却还是兴趣满满，阿珞无奈的摇了摇头，很是糟心，心想自己在这三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身边，真都快成了个老妈子了。
“小姑娘。”两人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阿珞回过头，用肩膀推了下这位还在神游的小姑娘：“叫你呢，回魂。”
“啊？”阿璎转过脸来，见到来人后，眼睛都弯成了两个可爱的小月牙：“大叔，你怎么来啦，这位是？”
“这位就是内子，我们是来谢谢你们家公子的。”男子温和的笑着解释。
阿璎见男人搀扶着一个步履浮虚的女人，也帮忙过去扶着他们到里边坐下，一边差阿珞去泡茶水。
白意惊觉有人挡住了光线，才从账本子中抬起眼来抬起眼来。门口进来了一双人。
“是前天晚上的那个憨厚老实的男人，”白意想到，“脸上堆满了客气却又十分真挚的笑容，他身旁携着的的这位妇人，必定是他的夫人了。”
或是大病出愈的原因，妇人看起来并不很好，蜡黄的脸色，两边都凹了下去，嘴唇却是无血色的苍白。时光在她的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纹路，眼睛里沁满了困倦与迷离，眼角的鱼尾随着她眼睛闭合，更是明显。原本不大的年纪，现在看起来却是劳累沧桑了许多
阿璎接过阿珞手中的茶水，放到两人手里，然后乖巧的站在白意身后。
白意客气的问到：“可有何事？”男子握着女人的手，说：“昨儿个晚上，内子就已经醒了。一来，我们是来给公子您道谢的，二来……”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包袱，放到桌子上：“看大夫什么的，花了十两银子，这里还有九十两。也不怕您笑话，我就在前边渡口摆渡做活，她也在家做做针线活，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而且这么多钱放在家里，老觉得心里不踏实，提心吊胆的，总怕出什么意外，所以这就先还给您。剩下的十两银子，我也会尽快凑齐的，真的是多亏了公子您，内子才会醒过来。”
期间，男子握着女人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十指相扣，两人时不时望向对方，眼里都是满足与幸福。
白意回过神来，冲身旁的阿珞一点头，阿珞转身走到紫檀木架子前，端起第三格子上巴掌大小的漆木匣子，打开放到两人面前。
“这个东西，很是贵重，我不能收，这里先还给您。那十两银子也不算什么，你也不必介怀，就当我持有过她的费用。”
两人望着金色丝缎上面安放着的那枚剔透的骨珀，里面包裹的小虫栩栩如生，面露难色：“这……”
白意轻轻吹开碧色茶水面上浮着的银牙，抿了一口，说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她一直在找你。”
阿珞送走了两人回来之后，阿璎皱着一张小脸跟他诉苦：“公子说他出门一趟了，也没告诉阿璎他去了哪里，哎。”
“脚长公子自己身上，自是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
阿璎鼓起了腮帮子，望着一脸无所谓的阿珞：“阿珞你总是这么讨厌。”之后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公子跟大猫先生在冥界肯定发生了什么，你看，他们两个都相互的爱理不理的。”
阿珞在阿璎的小脑壳上轻轻敲了一下，说道：“这种事啊，咱们就更不用管了。”
两人闲聊着，都没有看到黑猫从两人身后慢悠悠的走过。听着小童的谈话，袭貅突然想起来，自己当时怎么就一时冲动，招惹了白意，让自己堂堂一方战神，现在只得变化成这么个畜牲，没了自由不说，还在众仙家面前颜面扫地，现在连司命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更别说其他的貌美仙子们。
千万年过去，人间早就是变换了百般的面貌，可是在仙界，却是一如既往的平和，还真没有话本子当中那些个“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就这么多！”的桥段来。
乱世出英雄，没有了乱世，袭貅这个天禄大将，也只能天天剥着脆皮核桃数日子，一心只盼望着要是出些什么事儿才好。也许是愿望太过强烈了些，天可怜见，还真的是给他整出个事儿来。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不过这个“谁”，放在天帝最疼爱的小女儿七公主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七公主年纪虽小，却生的甜美可人。巴掌大的脸上，一对杏眼总是噙着泪珠子的朦胧乖巧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声音细细软软，一张嘴，让人听了心都酥了大半，天帝对这个小女儿是疼爱有加。
再加上天后刚生下七公主的时候，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天后正跟天帝怄着气，以至于七公主身子骨儿不是很好，伤了仙根。到了如花似玉、娉娉袅袅的年纪，也经常会有些个小病小痛的。
这疼，是疼在七公主身上，却也是疼在了天帝的心尖儿上。太上老君那炉鼎里的丹药，别的仙家千般万般都讨不来，人家愣是把那这个金贵的小药丸当糖来嗑的，还得好生哄着才肯吞下去。
玉帝把这个小女儿当成掌上明珠，那才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着，捏在手里怕摔着，生怕她受了半分的委屈。
奈何袭貅这也是个不安生的主，见七公主生的貌美无双，还真把他那些个花花肠子给算计到了七公主的身上，从此便开始了他悲剧的后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昆山玉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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