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笑笑宝贝

3、火药弥漫 婆婆遇见妈

　　一.
　　小君远远地见妈从机场出口推着手推车走出来。大半年没见，妈妈好像一下老了憔悴了，背也有些驼。小君一下就红了眼。

　　走到跟前，妈妈的泪轰地一下流了满脸。小君吓了一跳，妈妈性格隐忍，从小到大也没见她哭过几回。

　　“妈——”小君怜惜地上前挽住她妈。

　　“你看我，见了闺女高兴傻了。”小君妈妈不好意思地冲志强笑笑。拉着小君转了一圈细细看了看：“你看你怎么都没怎么吃胖，有你这么怀孕的吗，生孩子伤身体，你现在跟不上以后怎么恢复，孩子能结实吗？”妈妈嗔怪着。

　　“妈！”小君挽着她妈胳膊往外走，志强忙推过行李车跟着：“您那是老观念了。现在哪有什么营养不良，全是营养过剩。产检的医生说得最多的就是‘控制体重！控制体重！’。我前几天去做的B超测得宝宝已经快7斤了，医生还说不能再长，再长顺产就困难了。”

　　小君妈妈还是不相信地前前后后又看了一遍：“我这次来就是跟你说，别一味地想顺产。妈那时候生你差点没要了命，据说这东西遗传，不行咱就剖，也没什么不好的……”

　　回到家，婆婆还没做晚饭，正跟着电视里的养生节目一本正经地做下弯腰。见他们进门，慌忙关了电视整整衣服迎上前来，口中亲切地喊，“亲家——”。小君和志强相视笑笑。从两人研究生偷偷领结婚证到现在也快5年了，却是两个亲家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婚礼上。

　　“志强妈妈。”小君妈妈礼貌地答应着，又说：“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自己孩子嘛。你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在这过的什么日子，家里乱的，衣服都快发霉了都不知道晒一晒，我整给他们打扫了一个星期才收拾出来。”

　　小君妈妈没有接话，回身指挥志强：“快把鸡肉和牛肉拿出来放冰箱，小君爸爸专门到农场的农户家买的，小心别坏了。这带了一件野生雪莲和雪菊茶，明天小君你提去给你们张主任。箱子里装的全是你俩爱吃的东西，还有些特产带给志强妈妈尝尝。”

　　小君又拿眼扫描了一遍，只有一个小小的衣袋。“妈，您打算呆多久啊？”

　　小君妈妈脸色有点变，看着别处轻声说：“看你顺利把孩子生出来我就放心了。”

　　小君不说话，转身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低头玩弄一根衣服带子。

　　小君妈妈收拾完，也走过来坐下理着小君的头发。

　　“已经入盆了吧？走路费劲了吧？”

　　“嗯。”

　　“脚肿了吗？”

　　“还行，志强每天睡觉前都给我按着呢。”

　　“这次检查医生说那个白蛋白值正常了吗？”

　　“好点了，说多吃点肉就行。”

　　“早该请产假了吧？”

　　“嗯，就这两天手上的事就处理完了。”

　　……

　　如此一问一答，小君的气慢慢消了下来。婆婆来了以后从来没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她在快乐地享受着自己的新生活。妈妈急着回家，一定是腰上的伤痛又反复了，不然怎么背都驼了。我这有志强和他妈，可爸爸公安的工作忙起来没个准点，有时候出警连续能工作几十个小时，回家不能没有饭吃。她这样想着，渐渐释怀，开始心疼妈妈了。

　　早过了吃饭的时间，小君妈妈看志强只顾着端茶倒水，他妈妈也完全没有做饭的意思，忍着气问小君：“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小君这才意识到还没吃饭，她抬头看看表：“妈您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咱出去吃吧？”

　　志强和他妈妈忙附和。

　　“出去吃干什么，又费钱又吃不好。现在商家无良，孕妇最不能在外面吃饭了。”小君妈妈也不看他们的脸，径自向冰箱走去。气氛有些紧张。

　　拉开门，除了鸡蛋葱姜和几根菜叶子，冰箱几乎是空的。

　　小君妈妈心下明白了大半。气了一会又动起手来。

　　不一会功夫，饭菜就端上桌了。刚带来的鸡肉和牛肉，摊鸡蛋，还有一盆热气腾腾地菜汤。

　　“妈您太厉害了！”志强惊呼道。

　　“快吃吧。”小君妈妈笑着取下围裙。

　　小君津津有味地啃着鸡骨头，好像好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

　　饭毕，小君看志强在书房里给她妈铺床。小君妈妈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递给志强，“这是家里给你俩生孩子的钱。我和你爸三万，你姥姥姥爷一万，爷爷奶奶五千，叔叔姑姑舅舅的也给了些，一共五万二。”

　　志强没敢接，拿眼瞅小君。小君妈妈看在眼里，一把塞到志强手里，“拿着吧。”

　　“妈您怎么有这么多钱，我爸在单位买的那套集资房不是尾款还没结清吗？”

　　“放心，还没到缴款的期限。等到时候我们就又存出来了。”

　　小君嘲弄地盯着志强笑，志强只好自己交代：“妈，我们家那边亲人也都随了份子，可没那么多，加起来也就几千。”志强没说的是他妈妈只是给他们报了数，他们连一分钱也没碰着。

　　“这傻孩子，给多给少都是心意，没什么差别的。”小君妈妈笑着说。她一早就清楚地看到小君看不到的问题，包括现在和以后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但志强是小君自己选的，她也真心疼爱这个老实厚道对小君一心一意的女婿。

　　小君忽然想起，折身去自己房间拿来衣服：“妈，我和志强给您挑的针织衫，现在穿正好。”这件衣服是和婆婆那件一起买的，比婆婆的那件贵了不少。

　　“说了你多少次了，别瞎买。买的又贵又不合适。”妈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下了定论。

　　小君冲志强吐了下舌头。她早料到妈会这么说。爸妈都是付出型父母，只要儿女需要，别说钱，割肉都没问题。可你想尽孝就没那么容易了，往往是花了钱还讨不着好脸。

　　二.
　　第二天一大早，小君和志强一拉开门就闻到扑面而来的香气。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小粥馒头煎鸡蛋。小君妈妈正剥着一个煮鸡蛋。

　　“妈，您怎么这么早啊？也不多休息一会。”

　　“不早了。你俩快洗洗吃了赶紧上班去。”

　　志强赶紧去叫醒他妈。婆婆在家的时候神经衰弱，但来这里了以后睡眠质量特别好，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呦，亲家，你这么早把菜都买回来了？”

　　小君这才注意到厨房里已经放了一堆新鲜的水果蔬菜。

　　“他们这小区每天早晨有早市，都是郊区的农民自己种的菜挑来卖，又新鲜又便宜。”说着又递剥好的煮鸡蛋给小君，“你吃这个，煮的比煎的营养好。”

　　正穿鞋子准备出门，小君妈妈又赶紧把一小包吃的塞进小君的包里：“苹果和核桃，记得吃。”

　　“知道了妈。”

　　小君心里美滋滋的，有妈妈疼真好。

　　有妈妈在的生活真幸福。这两天下班一回家就有一桌子自己爱吃的饭菜。怀孕以后小君一直惦记着想吃家乡的凉皮，她和志强找了几个菜市场也没找到，妈妈居然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来。晚上睡觉前还有加餐，或熬得香喷喷的八宝粥，或自己从小爱吃的牛奶鸡蛋布丁，吃了后沉沉地睡个大觉，这在怀孕后期是多么难得的美事。

　　小君妈妈来了之后除了睡觉一刻也没闲着。除了买菜做饭收拾房子，她一有时间就开始考虑小君生产时可能会遇到的种种情况。于是又来回几趟买来了产妇用的卫生巾，卫生纸，短裤，软拖鞋等乱七八糟的小物，甚至自己跑去已经预约好的医院踩了一遍路线。

　　出门时，小君爸爸就跟小君妈妈交代，去了那边一定和小君婆婆搞好关系，别让孩子难做。小君妈妈忍了，一次又一次，没两天的功夫她已经不愿再和小君婆婆多说一句话。

　　“这两孩子真好，一点都不让大人操心。”

　　“是啊，自己读出来研究生又自己找好工作。这年头找工作可不容易，我们单位那几个小孩花钱都买不上工作。”

　　“可不是咋地。我们家志强从小学习就好，我们村他是头一个研究生。村长说他大学毕业以后要是愿意回去就直接让他当炊具厂的副厂长，我们村那厂子可大，员工都有几百号，隔壁几个村的人托关系想进都进不去。你猜咋地，我们志强压根看不上！他说要读研究生，这不还没毕业就有单位抢着要了……”

　　小君妈妈无语。小君学习比志强好，找的工作是铁饭碗，长久看也比志强好，为人处世小君更擅长，不是小君志强连上研究生的心都没有。她的眼里就只有她儿子。

　　每次小君妈妈在厨房忙碌，小君婆婆都在电视前专心致志地看她的养身节目。偶尔装模作样来帮帮忙，进厨房前还会先戴上橡皮手套。

　　“亲家，电视上说了，吃油多了不好，你看你这盐也放多了。”

　　“我们那边口味重。”小君妈妈不理会，继续该放什么放什么。

　　“电视上说了，这豆腐和菠菜不能一起吃。”

　　“……”

　　“做这么多肉啊，咱年纪大了吃多了血脂高。”

　　“小君怀孕了，志强工作辛苦，该多吃点肉的。”小君妈妈耐着性子。

　　“凉拌菜放点姜末吧，对胃好。”

　　“……”

　　小君婆婆刚出厨房，小君妈妈就气得扔下锅铲。本来她看出小君婆婆没有好好伺候小君，甚至心里压根没有当回事就很火大了，现在她自己不做还毛病多，她怎么就不知道这些饭菜做出来是给小君吃的，不是给她！

　　饭桌上，小君婆婆还在喋喋不休。

　　“小君留点肚子过会吃点开心果。我刚从超市买的，可贵了呢。我一颗一颗挑出来的。”

　　“这生菜挺新鲜吧，我专门去南头的蔬菜店里买的，回来就让你妈做上了。”

　　“今天又把小棉被抱下去晒了一通，过会你们闻闻，真好闻。”

　　“……”

　　小君妈妈听着她絮叨，气的饭都咽不下去了。明明从早到晚忙东忙西的是自己，谁天天睡懒觉，谁天天坐那看电视，谁有事没事就泡脚，谁每晚还去跳会广场舞，谁就只会晾衣服，还一去半天不进家，连地板脏了都不知道拖……怎么回过头来倒像是她忙个不停功劳显赫？

　　妈妈干活是心疼自己女儿，恨不能三头六臂都干了每件还得做的尽善尽美；婆婆就不这样了，儿子不受累我就不操心，至于其他，我是来帮忙的，我干一点你就少干一点，所以干多干少你都的感激我。

　　三.
　　“老婆，我实在憋不住了，我必须向你坦白。”

　　“嗯？”小君抬头看志强一副可怜样。

　　“我……我前一阵子给了我妈2000块钱。”终于说出来了，志强心底暗吐了一口气。自从给他妈钱之后，志强一直战战兢兢。他不说小君不会发现的，小君从来没算过他们几张卡加起来到底共有多少钱。让他极度不安的是他自己的负疚感，两人从来彼此透明，没有秘密，这个承诺被自己打破了。

　　“嗯？”小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想让她在家的时候多给你买点好吃的，怕她带的钱不够。”

　　小君没有说话。她有些不悦，农村的观念现在还是儿子挣钱就该报答他们，更不会倒贴钱了，哪怕是你给他家传宗接代也不成。但她没有生气，她是该生气的，志强明知道她不会计较这些钱还瞒着她。但她没有，她看到志强说出这个秘密后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就又高兴起来了。她那时就是因为这份难得的老实喜欢上他。这么多年志强没有变，他还是他，小君甚至有些得意自己当初的选择。

　　“我也给咱妈钱了。”志强怕小君生气，又慌乱地为自己开脱。

　　小君轻蔑地看着他：“我妈没拿？”

　　“嗯。”

　　“我妈怎么说？”

　　“咱妈说给自己孩子买点菜还能收钱吗？”志强说完更觉得难堪了。

　　小君得意地继续翻杂志，差别有多大自己想去吧。

　　四.
　　终于把工作完满收尾了。小君明天就开始休产假了。计划今晚看个电影，明早睡个懒觉，没想到都泡汤了。

　　“什么味啊？”

　　妈妈陪小君散步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腥兮兮的中药味。

　　“哦，是我婆婆泡脚的中药。红花艾草还有那个什么苗家神药。”

　　换鞋进了客厅，果然见小君婆婆边看电视边泡脚，那个按摩脚盆正咕噜噜地震动。

　　“亲家，你也试试吧，可解乏了。”

　　“我没那功夫。”小君妈妈不屑地丢了句话就进了厨房。

　　小君闻到了火药味，准确地说，是她感觉到自妈妈来家里一直弥漫着火药味。

　　没一会儿，四人正看着电视，这火药就点着了。

　　原来婆婆看着电影里闪过一个超炫的滚筒洗衣机画面，就立马兴奋地提议：“买个小点的洗衣机吧？”

　　剩下三人都纳罕，不是家里已经有个全自动的洗衣机了吗。

　　“小洗衣机可以专门洗小孩的衣服和尿布，省水省电。”婆婆继续自豪地介绍自己周密的想法。

　　志强和小君对视一眼，他俩对以后到底有多少清洗工作没有头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小孩子的东西少了手揉一把，多了就用这个洗衣机。有必要再买一台吗？”小君妈妈接话说。

　　“亲家，你不知道。主要是孩子的衣物要单独洗，干净。”

　　“能有多脏，不是有消毒液，家里的洗衣机不是有消毒功能吗？”

　　剑拔弩张，气氛有些紧张。电影是看不下去了。小君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妈妈那边却直接出击了：“我说你省点事行不行？孩子在外面挣钱不容易，他们的钱不是捡来的！”

　　说完径直回房间了！

　　战争来得快，去的也快，只剩硝烟还在弥漫。妈妈的突然爆发让剩下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小君回过神来，眼神示意志强看着他妈，自己赶紧跟着去了妈妈房间。

　　“妈，您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看不惯。”

　　“您怎么火气这么大？”

　　“我能火气不大吗？你怎么不看看你婆婆？家务活除了晾衣服什么都不干，一天就只会想着法子烧钱。”

　　“妈，她也没花多少钱。买洗衣机不是为了宝宝吗？”

　　“还没花多少钱？你看看家里，都快成养生馆了。你们拿的都是死工资，大城市里走一步要花一步的钱。房贷汽油电费水费话费网费，一个月才能剩多少？你这孩子又快生了，钱就更不经花了。她不想着怎么给你们贴补点就算了，省着点也行啊，有这么可着劲花儿女钱的吗？”

　　“妈，她在老家的时候挺辛苦，落了一身的病。她现在养好了不是为了以后好带孩子吗。”

　　“行了行了，这才几天啊，你就胳膊肘子往外拐了。”

　　“妈您讲不讲道理啊？”小君也有些恼了。

　　“我不讲道理你的好婆婆讲道理。你快别跟我说了，跟你婆婆说去吧。”

　　“妈您想让我怎么做？跟她怄气跟她吵架？”小君一下来了火：“我也不喜欢我婆婆，她的想法她的做法很多我也看不惯。可您让我怎么办？您生气了发火了等我生完孩子您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我呢？我还得指着别人给我伺候月子给我带孩子呢。”

　　小君妈妈一下矮了半截：“小君，妈知道，你心里怨妈。”话说着就红了眼眶。

　　小君冷笑一声：“我是怨您。我婆婆再不好她在我怀孕期间几次主动提出来要来照顾，她再不好她愿意跟着我们给我们带孩子。您打眼望望，现在哪家不是娘家妈来带孩子的。可我自己的妈呢？我知道您身体不好，家里事也多，可您别连电话都不敢接，像躲瘟神似的躲着我啊。您别天天冷着脸盼着我早点生了赶紧回去啊。”小君越说越气，泪水也簌簌禁不住地落。

　　小君妈妈那边早已泣不成声，半晌，她才哽咽道：“小君，是妈妈不好。”

　　买洗衣机的争论是导火索，引燃了妈妈对婆婆的不满，也引燃了小君对妈妈的指责。这时候小君还不知道，知道真相后她会有多后悔。

　　志强敲门进来，惊见母女俩正背对背抹泪。他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的妈妈也在另一个房间哭了半天，大意是她花儿子的钱天经地义，小君妈妈有什么权利对她指手画脚。刚刚才止了泪，推了一把儿子示意来这边劝解。

　　他走到小君妈妈跟前坐下：“妈，您别生气了，我妈说了是她考虑不周，洗衣机咱不买了。”

　　回到房间，小君还是忍不住落泪。有时候，面对自己爱的人，出了气反而更难过。

　　“老婆别哭了，哭多了孩子长得丑。”志强给她擦着眼泪逗她。

　　志强见小君不为所动，继续开解道：“老婆，我觉得事情是这样的，你听听看我分析的对不对。咱妈不开心主要因为两点，第一点，我妈爱乱花钱；第二点，我妈不爱做家务。但这都是可以解决的。头一点呢，我会跟我妈说，她也会理解的。至于这第二点，我觉得等孩子生下来就解决了。你看到时候咱妈负责照顾你，我妈负责照顾宝宝，肯定都手忙脚乱的，就不会有分工不均的问题了。老婆你觉得呢？”

　　小君没做声，但看得出来她听进去了。

　　志强趁胜追击：“老婆你想啊，咱妈是为咱们好，我妈也是诚心诚意来带孩子的，大方向是一致的，所以一切矛盾都是内部的、暂时的，不需要太在意的。你说是不是？”

　　小君心下叹一口气，但愿吧。

　　志强的话有道理，来伺候月子，妈妈伺候的是女儿，婆婆伺候的是孙子。可他只说对了一半。婚姻家庭里，特别是牵扯到婆婆丈母娘的大家庭里，往往不是正正得正，而很有可能是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志强见小君眉头已经舒展，把她捞入怀中。“老婆，别再怨咱妈了。咱妈刚哭的多可怜啊。咱妈多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这呆的时间短，可你看她手上做的心上想的分分秒都是你，真是恨不得含在嘴里。苍天啊，我为什么不是女儿身啊！”志强说着说着就开始贫了。小君忍不住噗地一声破涕而笑。

　　“好喽好喽雨过天晴了喽！”志强站起来拉小君：“走，咱哄哄这俩妈，巡视完了赶紧回来睡觉。明天可以睡大懒觉喽！”

　　可是，肚子里的宝宝等不及了，阵痛就在这时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