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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表错情 寒池苦 房间内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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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一片死寂,只听得到陶之涣自己粗重的呼吸。她极力做出殷切期盼的表情,用一双波光粼粼的大眼睛望着姚苌,其实根本不用装,此刻她确实是十分相当非常的希望有人护送去江南,即省去路费,又多了保镖,一箭双雕的好事。就是不知道姚苌此人是否富有雷锋精神?
姚苌深深看她一眼,陶之涣只觉得身子一轻,腾空驾雾般飞到了红木卧榻之上。
身子骨被摔得差点散架,她顾不得疼痛,立马从软塌上跳起来就往外间跑,却被姚苌长臂一伸,牢牢按在床榻之上;动手想拔头上的簪子,又被姚苌先一步抓住手腕,将她右手臂别到背后,动弹不得。手臂别在背后,膀子痛得要命,这种姿势使得她不由自主的扬起脸来,三尺长发向后披落,逶迤一地。
那人冷冰冰的面孔近在眼前。
“你又要做什么?!”陶之涣瞪大眼睛直想哭,就算你不是活雷锋,也不用把人往床上摁吧!
姚苌冷笑,“江南建康?你当我傻的?你那家贼说的分明是邺城口音。”
“我。。。。。。”此刻正是斜阳西下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昏黄的光线,又是这样暧昧旖旎的姿势,陶之涣却只感到我命休矣。
“建康据此千里之遥,他们劫持了你跑这么远的路,不嫌麻烦么?”姚苌哼到。
“我。。。。。。”陶之涣张口结舌,脑筋高速运转。
接下来又听那人冷冷道,“你不肯说实话么?”
“小女子句句实言。。。。。。”因为心虚声音低了八度。
姚苌沉默了半晌,忽而伸手嗤一声撕开她的罩衫!
“既不肯说实话,我就问你的身子!”
陶之涣只觉得头皮一炸,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会抵死不从,像电视电影上那些女子一样拼命抵抗的,但是真的碰上了,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力量的悬殊原来是那么明显。
只挣扎了两分钟,就精疲力尽,浑身脱力了。长发披散,酥肩半露,正值春寒料峭的天气,冻得她直想打喷嚏。
难道第一次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
“阿苌,父丧未发,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吧?!”
一声喝斥,突然在姚苌耳边爆发,猝不及防血气沸腾的青年不由得一怔,涨红的面孔瞬间惨白,“我,我。。。。”他慌忙从软塌上跃起,一把将怀里的女子推落在地。
“五哥?!”他看着眼前高大魁梧的彪悍男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痛死了!趴在地上的陶之涣无奈的看自己乌青的胳膊,这小子果然是有暴力倾向。
“如今我军一溃千里,中原几乎已无立足之地,你还有工夫做这样勾当!”
“我。。。阿苌知错了!五哥你莫生气!!”姚苌一改平日冷口冷心的模样,急切地扑上前去,跪倒在兄长面前。
姚苌虽然平素性子凉薄,但唯独与五哥姚襄十分亲厚。在众兄弟中属他二人最为交好。其父姚弋仲乃一代枭雄,有子四十二人,姚襄排行第五,而姚苌为第二十四子,兄弟众多再加上连年征战,父亲根本无暇顾及于他,他自小就是由五哥姚襄一手带大,通身武艺行军谋略,都由兄长传授。待成年后更是跟随姚襄征战南北,所以五哥姚襄对于他来说,亦兄亦父,亦师亦友。
此番攻打秦国一败涂地,在乱兵中姚襄的坐骑被秦军流矢射杀,将他掀倒在地。周围的秦军一哄而上,任姚襄何等英武,双拳难敌四手,眼见就要做刀下之鬼,千钧一发的当口儿姚苌拼死杀进重围,将自己的坐骑让给姚襄,自个儿徒步应敌,直杀得昏天黑地,全身浴血,直到救兵解围。
姚襄对这个弟弟本来就爱护有加,经这番变故兄弟情谊更加深厚。所以姚襄虽然对他大加喝斥,姚苌却毫不介意,只怕自己气病了兄长。
“五哥,你箭伤好些了么?”
“不妨事,皮外伤。”姚襄摆摆手,让他起来,“你做的好勾当!”
“是。。。。。。”姚苌羞愧的垂下头,薄薄的嘴唇咬的发白。
这座冰山居然会有这种无辜的表情?火山爆发陨石降落了吗?陶子惊讶得瞪大眼睛。
“是我心急了,不怪你。”姚襄叹口气,眼看着小自己近一轮的弟弟,素日刚毅的脸庞竟也平添一丝温和,“父亲去世,又逢新败,如今我姚家境况艰难。我只盼能好好栽培你,以后若我有不测,姚家也不至一朝倾覆。”
“决不会!!”姚苌神色急切,“五哥你乃当世英豪!!现今这中原有谁能与你想比?”
姚襄摇头叹气,“如今秦国称霸关中,燕室雄踞关东,中原两分,我们所属之地尽皆被这两家瓜分,竟是四面楚歌的境地了。”
姚苌略一沉吟,道,“虽然我们现下式微,但秦燕貌似联盟抗晋,实则各怀鬼胎。我们坐山观虎斗,到时候他们国力损减,我们便可东山再起。”
“此言甚是。”姚襄微微点头,“当日父亲临死前,要我们臣服晋室,我颇不以为然,如今看来,我们的军力果然不足与燕秦正面抗衡。父亲的远见卓识确实远胜于我啊。”言语中无限懊悔。
姚苌劝到,“现在投奔晋室犹时未晚。”
“只怕晋室不肯允我。”
“决不会。”姚苌笃定的说,“我们现在虽然式微,好歹也有三万兵力。晋室对付燕秦以一对二一向吃力,如今我们归顺,他们欢迎尚且来不及,怎会不允?只有一件事。。。”
“什么?”姚襄信服的看着他。
“就是我先前所说,我们虽然兵败但兵力仍多,晋室只怕不敢开门纳我。”
“这。。。”姚襄蹙眉,“无妨,我只身单骑前往晋庭投诚,以表忠心。”
“万万不可!”姚苌大急,“我就是怕五哥要这样,才不敢说明。我不能看你只身涉险。让我替你去吧,五哥!!”
“不必!!”姚襄摇头,“我意已定。”
“五哥若不肯改主意,阿苌就长跪不起!!”姚苌倔强的仰起头,直视大哥的眼睛。
“住口!你是我姚家的希望!我怎能让你犯险!”姚襄勃然大怒,一脚踢过去将姚苌踹翻在地,“你就不算为姚家,也要为为兄考虑!我并无子嗣,一向将你做亲生儿子看待,你敢违逆我的心意?!”
“五哥!!!”
“好了,不必再说了,我言出必行,你一向知道。”
姚苌倔强的冰冷面孔终于松动,紧紧咬住嘴唇不再开口。
“大将军!奴婢愿随你前往江东伺候左右!”陶之涣趁这空档,猛地扑上前,跪倒在姚襄腿边,仰起小珍珠般的脸,一脸的殷切企盼。
呀!这个将军生的好生威武!陶之涣暗想,身高足有一米九吧?虎背熊腰,身姿魁伟,令人望而生畏。史书上说他如楚霸王再世,果然不假!姚襄前往晋庭乞降这一段,我怎么就忘记了呢!真真是天助我也!陶之涣内心那个激动。
“啊?”姚襄愕然看着她,又扭头看看姚苌。
姚苌嘴角一阵抽搐,揪起陶之涣的领子欲将她拖开,“你做什么?还不快滚出去。”
“大将军不愧当世豪杰,不顾危险只身前往江东,奴婢心中钦慕已久,愿伴随将军左右!”陶之涣双眼又波光粼粼,“奴婢对大将军一片真心!大将军不要嫌弃奴婢!”
“这。。。阿苌,这是你的侍妾么?”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还没待陶之涣辩解,就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是的,是阿苌新纳的妾。”
谁是你的妾侍啊?!陶之涣张大嘴巴!!要不要脸啊你?!
“天,这女子,你既已身为人妇怎能又生二心?”一代猛将姚襄都不由得大窘,这女子还真是豪放,竟然当着自己的男人对别人表白!
我不是。。。。陶之涣委屈的,急忙撇清,“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破了尚可补,手足断了安可续?少将军若能成人之美,必将是天下美谈。”
姚苌的脸顿时瞬间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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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襄终究还是单身离去。
陶之涣软倒在地,哭都哭不出来。天赐良机,为何却不与我!江南啊江南,遥遥无期!好你个姚苌不肯成人之美,天理昭昭,坏人姻缘的人是会被马踢死嗒!不对,谁稀罕那虎背熊腰的莽汉啊,我还不是为了去江南!!!
陶之涣悲愤的看那阻挠她前往江南的罪魁祸首。
一抬眼,正对上一双怒火燃烧的眸子。
姚苌的眸色本就甚浅,此刻看来似有一簇幽幽的青色火焰在燃烧,如三九寒冬,冷彻心肺。陶之涣一愣,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为什么他看起来比我还气?
“你想骗我五哥?”姚苌面色冷厉,慢慢向她踱来。
“我。。。。。。”
“你想去江东?”
“这。。。。。。”
“你到底有何企图?”
眼见姚苌一步步逼近,一张铁青色的脸好似挂了层霜,他狠狠咬牙一字一句问道,“说不说?!”
我虽然想去江东,却没有什么企图,这前因后果说了你也不信,陶之涣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低着头脑筋高速旋转。
“你不说?!”姚苌已将她逼至墙角,神色十分可怖。
不会再变身禽兽吧?陶之涣心惊,“我已心属姚大将军,兄弟妻不可欺!!”
“你刚才不是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么?”姚苌冷笑,面上却丝毫没有笑意,伸手一把揪住陶之涣的领口,狠命向下一撕。
“你又不喜欢我,干吗这样?!” 陶之涣惨叫,极力挣扎。
姚苌一怔,随即心想,废话!我当然不喜欢你。我这是刑讯逼供!
“你虽然救了我,我却不是你的奴隶。。。。。。啊,你碰哪里啊?!”
姚苌嘶一声,猛地抽回手来按住面颊。陶之涣就势从床榻上直滚了下去,跌跌撞撞跑开,立在门框边直喘粗气。
姚苌放下按着面颊的手,张开五指,掌心鲜血淋漓。两条长眉慢慢竖起,
“贱婢,居然敢抓伤我?!”
“正,正当防卫。。。。。。”陶之涣刚说了半句,就被姚苌脸上的阴厉吓得一哆嗦,危险的气息迎面扑来。
还呆在这儿就是嫌命长了!陶之涣惊醒似的扭头向外跑。没跑两步,就觉得气息一滞,眼前的房间突然天翻地转,如同腾云驾雾般被姚苌扛到了肩上。
“你要干吗啊啊—————”胃部被那人石头似的肩膀一顶,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姚苌丝毫不理会她的惨叫,大步向门外走去。陶之涣愈发惊恐,“你要去哪儿?!不要把我扔到营帐去啊!我不要从事服务性行业!救命啊!姚襄将军救我啊————”
姚苌顿时出离愤怒。这女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拿他五哥做挡箭牌!
真当他是傻子么?!
陶之涣正叫得凄惨,只觉眼前又一阵天翻地覆,然后水花四溅,重重的摔入后花园的荷花池中。
“贱婢。”姚苌高高的身影在岸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冰水中发愣的女子,慢慢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不说,就别想上来。”
荷花池的水并不深,陶之涣坐在池中,水不过及腰。可是春寒料峭的天气,水面刚破冰不久,此时的水温与零度差不多,冰冷彻骨。她愣愣僵直了一秒钟,随即一声凄厉惨叫,象被火燎了一下般弹跳起来。
太过寒冷,刺进了皮肤,侵入了骨头。就像拿一簇蓝色的火苗在灼烧你的身体!
“你疯了吗?!你疯了吗?!你这疯子!”
姚苌看那女子粉色的嘴唇瞬间变得乌紫,“说!你到底有何企图?!”
彻骨的冰水仿佛沸腾一般,被水浸到的地方灼伤一样的疼痛!抖如筛糠,陶之涣紧紧环住双肩,眼睛迷离,只映得出岸上那人冷冷的面色。
“我哪有什么企图。。。。。。我,生为汉人,心向江左。。。。。。有,有什么不对?!”几乎使出全身力气,陶之涣的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的辩解。
“汉人?”姚苌一怔,细看了她一眼。
“是,我是汉人。。。。。。我想归附江南汉室。。。。。。”全身逐渐冰冷僵硬,只有汹涌而出的泪水是滚热的,陶之涣不是铮铮铁骨的好汉,身体的折磨让她的灵魂瞬间投降。
“为何先前隐瞒不说?”
“汉人女子,身陷胡营。。。。。。难道还要四处,四处宣扬不成。。。谁情愿,被你们活,活腌了做军粮。。。。。。”
“一派胡言!!”姚苌怒斥。
咕咚!
不是被怒吼声吓倒,而是陶之涣在往岸上爬的时候,被那人一脚踢翻,一个跟头载回到池水当中。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猫,陶之涣忍无可忍的爆炸,张牙舞爪,尖叫,“我已经说实话了!你还想怎样!”
岸上的人冷笑,“抓伤了我,你还想怎样?”
陶之涣一怔,呆呆立在水里。
姚苌看着夜色里那几点微弱的星光,后花园里一片浓黑。只有几点烛火微微的暖色。
那女子自从在荷花池里晕倒后,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唤了军医去看,也没有什么起色,只是越发烧的厉害。那军医摸不透姚苌的心思,只得战战兢兢的说些寒气入体,积郁难发的套话。眼见姚苌脸上也无甚表情,那军医士愈发心虚喏喏得不敢再言语,半晌,姚苌才挥挥手让他下去,那军医士这才如释重负仓皇退下。
姚苌慢慢踱到床边,看着那睡塌上憔悴的睡颜。
才这么短的时间,一个人的精神面貌竟能改变这么多。白天那生动又带些狡黠的面孔,此刻却像死狗一半,呈现出一种颓败的异样红色,精神燃烧殆尽的样子。
姚苌一声冷笑。
不管多么崇高的精神,在□□经受折磨到极限的时候,都会消磨殆尽。
姚苌想起她的眼神,立在冰水中用那么凶狠的目光,恶毒的看他,似乎想用眼睛把他剥皮拆骨。可是又怎么样呢?在冰水中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就昏死过去。
卑微的弱者。
姚苌伸出一只手去,按在她的眉上,描画那人的眉形,眉如远山。
“冷。。。。。。”
看那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他低下头凑近了去听。
“冷。。。冷。。。冷。。。。。。”
驯服一只野猫,用不了多重的鞭子。
他嘴角噙了一丝笑容,收回了手,自言自语,“吃活人做军粮的是羯人。。。。。。我们羌人从未做过。”
再见到那女子,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姚苌路过后花园时,听见有女子咯咯的笑声,分外清脆响亮。府里的女眷虽多却没有这般轻狂的。他一皱眉,迈进了月洞门。
陶之涣正站在一株梨花树下,看小茗采摘梨花。
姚苌一怔,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是她。眼见她穿了件月白夹衣,下身系了条浅绿色的罗裙,胸襟上穿了条碧绿色丝绦。三尺青丝挽作双髻,鬓间攒了朵雪白梨花。大病刚愈,她形容清减了许多,本来线条柔和的下巴,竟成了一个尖,越发显得可怜。
月洞门被藤树掩映,那两人并没有发现门后有人,犹自谈笑风生。姚苌静静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窈窕身影,她正仰起头看着一树如云似雾的梨花,斑驳的阳光透过细碎的花叶落在她的眉宇间,风过树摇,那些耀眼的光斑就在她仰起的面庞上跳动,微微眯起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姚苌的身形顿时顿住,迈开的步子再也挪不动,呼吸也似凝结,只是默默地看。
一时间只有她的笑声在院中飘荡。
陶之涣本来笑得放肆,一瞥眼看到门口矗着的人,顿时颜色大变,连退了几步。
姚苌别过眼睛,收回有些摇晃的心神,仰面阔步从她们身边踏了过去。擦过那女子身边的时候,眼角余光瞧见她垂下脸庞,嘴角微撇,不知道在默念些什么。姚苌心中一动,终究还是走开了。
待姚苌走过,两人才松了口气,陶之涣连连扶胸,“吓死我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陶之涣有骨气,但是骨气并非无限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骨气顶屁用,下到锅里头,再有骨气也是变成一盆鱼羹。
小茗诧异的问,“小姐,刚才你说‘谢特’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别什么都记着。”分明恨的牙痒痒,却不敢扑上去咬他,只能私低下骂骂脏话泄愤,陶之涣深深鄙视自己。
天下之大果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跟在慕容俊老狐狸身边固然凶险,可是伴在这个虐待狂身边,更是前途堪忧。
果然还是要去江南阿!
“我看我们还是要去江南。”小茗蹙眉。
“英雄所见略同!!!”陶之涣惊喜地瞪大眼睛,小茗啊小茗你不愧得我真传,越发有智慧了。
“小姐你这么不招小姚将军待见,只怕以后连累我日子也不好过。”
“shit !!!”这丫头被我教得越来越实际了,陶之涣郁闷到内伤。
“小姐你怎么脸色发青,你大病初愈我叫你不要出来,你瞧又着凉了吧!”
我那是被你气得!陶之涣郁闷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由小茗拉着自己进屋去。
陶之涣虽有心远遁,却逃跑无门。这姚家府邸不比燕国后宫,虽没有宫墙环绕,却有三万铁骑驻守一旁。纵使能翻墙而过,墙外就是层层叠叠的营帐,别说两个大活人了,就是从姚家飞出一只麻雀,也要被军汉们射下来打了牙祭。
话说姚襄单身匹马前往晋庭投诚,东晋朝廷喜出望外,封姚襄为平北将军兼并州刺史,使其镇守蒲阪。诏令既发,姚家军就开始整装待发,前往蒲阪与姚襄会合。
听到这消息,小茗自然惊喜十分,陶之涣却再一次陷入抓狂境界。
蒲阪到底是哪里?是江南还是江北啊?古代地名真讨厌啊!明明是同一个地方,名字变来变去,弄得后人完全搞不清楚。
“小姐你在画什么呢?符咒么?”
“=__=……”陶之涣专心致志的趴在窗前桌上,绘制自己来到古代之后的路线图。话说当初自己的降落地点是魏国邺都,也就是今天的河北某地。唔,自己当日不是在敦煌莫高窟么,咻一下从甘肃飞到了河北,时空穿越效率还真是高呀!陶之涣再次郁闷。后来就被黑店店主绑架,一路向南,然后经姚苌手来到荥阳,荥阳这个名字现在仍然通用,所以她知道是河南某地。
从河北到河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向南前进了一小步了么。
陶之涣干笑两声。
“小姐你喜极而泣么?”小茗冲她脸上瞅了两下。
从荥阳到建康,就是搁现代坐火车,空调特快估计也要8个小时吧?靠现在的时速,八成要走上大半个月才能走到。况且现在自己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要穿越重重阻隔军阀混战前往江南,实在千难万险。
不如,随姚苌前往蒲阪?
虽然不知道这个劳什子蒲阪到底是哪里,但是就算蒲阪在江北,想来也不会离长江多远。于情于理,东晋朝廷都不会把姚襄部署的离江南太远才对。
只要能到达滨江的市镇,从姚苌身边逃走后,即刻就可渡江,不必担忧追兵。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呀。
暗暗下了决心,陶之涣大笔一挥,一道笔直的墨线力透纸背,如鸟斯飞,从荥阳直划至建康。
下蒲阪!!!向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