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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宫女如花满春殿(一) 那日,柳孤 ...

  •   那日,柳孤花的宫殿里多了几位如花似玉般的宫女。
      理由,柳贵妃是这么对葛轻王说的,臣妾多日不见大王,很寂寞,无人能与臣妾说说知心话……那些个丫鬟及不上的思维,故只能与暮侍卫下棋而解忧愁。
      “轻水,你可真好,在柳贵妃的底下做事,待遇肯定也不差吧!毕竟贵妃娘娘这般受宠,昨儿个大王竟将几位夫人赏给了贵妃作丫鬟。”身着青色宫女装的清秀女子手里端着碗燕窝,时不时的回过头与身着紫色宫女装的妙丽女子搭搭话。
      身着紫色宫女装的妙丽女子手里亦端着碗点心,眉宇稍显妩媚娇柔,神态略显孤傲冷静,语气并不十分热络,淡淡说道:“再好也不过是个服侍人的奴婢,也及不过那位刚刚升上镜华夫人的宫女青无。”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青无毕竟是出自大户人家的闺女,哪像我们小家小户的进了宫也只是个伺候人的宫女。”青衫女子听出了紫衣女子话语里的讥诮语气,唯恐惹祸上身,连忙改了口。
      轻水的眉眼微微露出讥诮的寒意,语气也稍冷,说道:“在皇宫里,争宠,并不是非得要身份高才算是成功了的。您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性格,迟早可能会成为她人争权夺势手里的牺牲品,皇宫最不缺的就是替死鬼。”
      “轻水,您怎么了?柳贵妃是不是惩罚你了?”身着青色长衫的清秀女子侧首望着身旁的、带着煞气的轻水,身子轻微僵直,语气也略显的激动了些许,作势便拦住紫衣女子,将手里的燕窝放在桌旁,扯过紫衣女子手腕上的青痕,可谁料在此间隙,紫衣女子略微甩袖,墨色妖娆的眼眸染上了淡淡的雾气,轻声说道:“没事,潇潇,在皇宫里万不可轻易相信了别人,尤其是与自己最为亲密的人……”说完,便甩袖离去。
      那青衫女子眼眸纯真清澈无比,端起手里的燕窝,莫名的走向镜华宫,原来这个被唤作潇潇的青衫女子是镜华宫的宫女,而在镜华宫不远处的假山后,露出一位身着紫色衣衫的妙丽女子,女子的唇边勾起抹妖艳的笑容,她拂起衣袖,手腕上的那道青痕早已消失不见,反而多了青玉打造而成的手镯。
      “昕懿,虽说这皇宫是座华丽的牢笼,但是它的生活却并不会无趣,只要你有斗下去的雄心,而且心计要高,否则你就是如同那个青衣宫女的下场,皇宫里最不需要的就是清纯女子。”那紫衣女子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可谁也不知道暮昕懿和柳孤花就在不远处的亭台,望着那阴狠的情景,此时的柳孤花已知晓了暮昕懿的女子身份。
      暮昕懿此时仍是身着暗红色的长衫,脸上覆上了张镶着红色水晶的弧月型面具,侧身站在亭台上,身旁站着身着纯白色宫装的柳孤花,盛装的柳孤花更显得愈加庄重严肃,她神色淡淡的叙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恍若并不为奇般的异常冷静。
      “如你所说,倒是的确,今日之事葛西风必定会到娘娘的宫殿闹上一场,若是娘娘想推却了此事,容易,但是娘娘好像在等着这场戏。”暮昕懿负手而立,凤眸斜睨着柳孤花。
      柳贵妃意外的挑起柳眉,置若罔闻的坐下为自己斟满了茶,戏谑着说道:“暮侍卫是如何得知,本宫在等着这场戏?”
      暮昕懿抿紧唇畔,并未再说话。
      柳贵妃也并未理会,为暮昕懿斟满了杯茶后,自顾自的说道:“本宫想知道青无在那个人心中能占多少位置?你觉得那个人有可能会为了个女人丧失了正常人的判断能力吗?而将我这朝廷重臣之女打入冷宫。”
      “娘娘所说之话并无道理,但是个人情绪太过严重,也并不一定所有的男人得知心爱的女子受到伤害会丧失了正常人的判断能力,还是娘娘是故意设计这一切试探君王之心?”暮昕懿也回首,迈着轻缓的脚步走到柳孤花的身旁。
      柳孤花拿起斟满的茶杯,递给了暮昕懿,笑着说道:“君王心难测,我怎可能做如此愚笨之事试探呢?这只是后宫里平常的戏码罢了!您说……若是有日执掌后宫的柳贵妃变成囚下奴,这后宫会变成什么样?”
      “若是真有这么一天,那可真是后宫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天,娘娘是准备好了进冷宫的想法了,还是娘娘觉得您斗不过青无?又或者是这只是计划里的部分?”暮昕懿接过柳孤花手里的茶,一口而尽。
      柳孤花起身,迈着莲步走到倚栏边,望着那遥远的天际,唇边勾起抹悠远飘渺的笑容,轻声说道:“冷宫是所有后宫女子的噩梦,但是我希望有天我能住进去,冷宫寂寞,倒也比那些虚华宫殿里的勾心斗角好多了,我已经累了,该得的荣华也有了……”
      暮昕懿仍旧悠闲的品尝着清茶,抿紧着唇畔不语,因为她知道柳孤花仅在自言自语罢了!
      “若是后宫的女人没到过冷宫,那便不算是后宫的女人了,您……知道如何的女人最厉害吗?”柳孤花回首望着悠闲品茶的暮昕懿,唇边勾起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暮昕懿望着柳孤花那种胸有成竹的笑容,眉峰微挑,慵懒的扬了扬唇,说道:“像娘娘这般的女人最厉害……只不过好戏快要上演了。”她的眼眸微微扫过踏入雪海宫的葛轻王葛西风。

      雪海殿
      殿内的低气压令宫女太监人心惶惶,葛西风面容稍显妖媚,但是对于见惯美男子的暮昕懿来说,此人只能略显中等,照她心里所想,柳孤花配给他简直是浪费了这朵盛姿的花儿。
      葛西风脸色微沉,眼眸里的怒火似快要燃烧了这雪海殿,他压抑着心底的怒气,冷声说道:“柳孤花,您别以为仗着孤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爬到孤的头上,青无岂是你可以动的?”
      “哦~那请问王臣妾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为何臣妾就不能动她呢?还有,照王所说,臣妾有恃宠而骄的行为了。”柳孤花面色淡淡,看不清内心的情绪。
      “难道你能说没有么?”葛西风的眸里露出嘲讽的笑意。
      柳孤花眉宇间微微冷凝,心底暗笑,面色却是平静,淡淡的说道:“那请问王,臣妾究竟是做出了什么恃宠而骄的行为?”
      葛西风脸色微凝,眼眸里闪过几分异样,斜坐在上位把玩着玲珑玉杯,闭眸抬眸此际,唇边勾起抹阴沉的笑容,说道:“柳孤花,您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的勾当?话我只说一遍,我只要青无存活,其他的夫人任由你杀猪杀狗的杀了,我都不会眨下眼睛。”
      “若真是如此,有朝一日若是事迹败露,臣妾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砍的,王当真能连眼睛都不眨下?”柳孤花也随意屈膝坐在了榻上,轻轻的拿起桌边的画把玩了起来,可是此瞬,画摔落在地,那翩然而飞的海棠花瓣,红色妖娆艳丽,黑色娟丽镌刻的字迹,令葛西风脸色微沉。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一首《节妇吟》唯独缺了重要的两句,葛西风眸里闪过几分异样的深沉,示意身旁的太监捡起摔落在地的画卷,他望着柳孤花意外的神情,唇边勾起抹讥诮的笑容,意兴阑珊的询问着柳孤花,问道:“爱妃,这算是你寂寞了吗?孤倒是不知道谁能入得了爱妃的眼?”
      “若是说除王以外有人能入得了臣妾的眼,那王准备任何处置了臣妾呢?株连九族?还是打入冷宫?抑或是三尺白绫?毒酒也是可以的……”柳孤花仍是脸色平静,如无风时的池塘般平静无波。
      葛西风脸色竟意外的柔和了起来,唇边勾起抹邪肆的笑容,眼眸斜睨着站在柳孤花身旁的暮昕懿,询问道:“难道爱妃忘了暮侍卫待在你身边是做什么的了?”
      “臣妾怎么能会忘了?事关臣妾的性命,臣妾怎会忘了?”柳孤花屈膝卧在榻上,眼神愣是没扫过葛西风,自顾自的说道:“他身为臣妾的侍卫,自然而然是护臣妾的性命了。”
      葛西风眉峰微挑,邪肆的眸光紧紧留在暮昕懿的身上,询问道:“若是孤处决了柳贵妃的性命,那您……又当如何?”
      “您……就这么有自信你能处决了娘娘,我相信以我的能力,娘娘的性命是绝技不可能落到你的手里。”暮昕懿面容上覆着暗红色的弧形面具,令人看不清面部表情,也看不出内功修为,但仅凭他唇边勾起的邪肆笑容也不难判断出此人绝非池中物。
      葛西风听着暮昕懿的不敬的语气,不怒反笑,但是眼眸里稍纵即逝的杀意,还是被暮昕懿轻易的抓住了,他轻声笑着说道:“爱妃,暮侍卫如此紧张你的性命,莫不是他就是爱妃心心念念的人?到如今,只怕爱妃列举的那些个惩罚,也只能将爱妃打入冷宫了。”
      “王就仅凭一幅画就认定臣妾红杏出墙了,岂不是太过草率?当然,若是王铁了心要将臣妾打入冷宫,真相如何那也不是很重要了。”柳孤花微挑的眉宇颇有种好笑的意味,云淡风轻的神色令葛西风眸里的怒意渐甚,但是他很好的将怒意隐藏在了眸里。
      “在爱妃的眼里,孤就是这般的人,若是您……也认定了,那也别祈求什么真相?”葛西风唇边勾起极浅的自嘲笑意,说完之后,脸色也微微冷凝,冷声说道:“奉孤旨意,将柳贵妃打入冷宫。”
      柳孤花听着葛西风微微露出的自嘲语气,令她一阵傻眼,她轻轻摇着身旁的暮昕懿,惊呼着说道:“昕懿,你说我是不是听错了,他也会有那种表情哎!”
      “娘娘,您没听错,我也没听错,但是你也是冷宫的常客了。”暮昕懿极其郁闷的说道:“而且,我也要陪着你在冷宫待上不短的时间。”
      “怕什么,冷宫好办事,我们准备准备去冷宫住上一段时间。”柳孤花快速从惊讶中回神,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对于她来说极其平常的话,在雪海殿内的宫女太监听的满脸惊讶和惶恐。
      暮昕懿脸色微微抽搐,因着她面容上覆着面具,倒也没有被柳孤花看出来,她极力压抑着嘴唇不抽搐,淡声说道:“娘娘……注意言辞,会被人误会的。”
      “误会?”柳孤花不以为然的说道:“误会又如何?我本就没有奢望他能对我公平,若是当初他早该料到今日有这么一天,他就不该娶我为妻。”
      “……既然娶了我,也应当对我这个原配负责到底。”柳孤花脱下身上那层象征着身份的盛装,卸下了头上的贵重发饰,以往深沉的眼眸透着纯真,望着轻水,笑着询问道:“昕懿,你信不信今日这雪海殿将会有新主人了?”
      暮昕懿抿紧着唇畔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许久,若有所思的扫视了柳孤花几眼,淡笑着说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脱下了贵妃的装束,你整个人都显得平易近人多了,也显得更纯真了。”
      柳孤花望着雪海殿外等着的太监,气质虽显得平易近人,但是眼眸里的冷艳还是依旧如初摄住了雪海殿的奴婢太监,她意有所指的打量了轻水几眼,淡笑着说道:“尽管如此,衣装始终会坏的……我希望某些人要记清了这个道理。”这是柳孤花踏出雪海殿之际说的话。

      次日,后宫传出了令朝堂后宫都为之震惊的消息。
      当朝柳贵妃图谋不轨,意欲谋害镜华夫人,幸而得雪海殿宫女轻水大义灭亲并未使柳贵妃的奸计得逞,特将柳贵妃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宫女轻水壮举实属典范,被封为水月夫人。
      自此,那个享尽盛宠的柳贵妃,那个地位超然的柳郡主,那个才艳双绝的柳洙泗就此陨落了。
      自此,雪海殿拥有了新主人水月夫人。
      自此,再无柳贵妃。

      后宫永不止是嫔妃的天下,也是宫女的天下。若说朝堂是男子的战场,那么后宫便是女子的战场,嫔妃如画,宫女如花,后宫永远得不到平凡的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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