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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寻芳醉霞,持烛赏花 折下荼靡花 ...

  •   荆国涪陵
      碧色的瓦片在那孤独的牢笼里实属为一片锦绣景色,六月的香花飞拂在任何一个角落,仿佛在昭示着她们未来的命运般随风拂落,谁能否认香花在凋零的那刻不是最美?谁能拒绝香花落在你肩上的那个最美瞬间?折下荼靡花儿朵朵,暮秋晚青霜,应瑟柳弦长。
      无边风月何时了?前尘曾几何。柳枝折尽香逝去,试问君曾知多少?烟雨茫茫,遍地红稀,撑着浅黄色油桐色的绣着淡色的花瓣纷纷的纸伞的蓝衣女子,那倾城的面容印染着难以言明的忧愁和凄苦、还有着淡淡的冷艳,拂过的细雨打湿了她的脸颊,雨雾蒙蒙的眼眸看不清心底的心思,涂着蔻丹的指甲接过拂落的花儿,她微微扬起红唇,轻声说道:“隆冬到来时,百花即已绝。我倒想知道我和她究竟谁能挨到那一天,究竟她能赢,还是我?”
      忽而地,她打落了油桐色的纸伞,任那逐渐加大的毛雨打湿那淡蓝色的透骨纱衣,脸上的妆被雨水打湿的不堪入目,她回首望着凉亭的那道身着明黄色衣袍的冷魅男子,男子的身旁有位身着青色衣衫的清冷女子,那女子名唤青无,是荆国葛轻王的新宠,盖过了她这荆国第一美人的新宠。她自己名唤柳孤花,是近年来除却青无最为得宠的嫔妃,最得王公大臣推崇的嫔妃。柳孤花的唇边勾起微冷的笑意,淡声说道:“既然你要和我争,那就要有和我斗下去的耐心,青无,惹到我的下场绝不仅是失宠而已。”
      “孤花,你真要这样不择手段吗?您也不是云英未嫁的女子,还不知道失去了的情很难挽回吗?”她的身后走出一个为她撑伞的俊逸男子,眉宇间透着温和的气息,眸里看向蓝衣女子时有着淡淡的苦涩、爱慕,白色的锦衣华服仍旧此岸绝尘寰,仿若九天上仙,无一丝的污浊之气。
      柳孤花略微抬眸,冷艳雾烟的双眸却能将男子的身影印染到眼眸里,她轻声询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她问道:“现在的我是不是让你觉着很丑?”久久未听到男子的回答,柳孤花冷声笑着说道:“情?您以为我会为了他不择手段……笑话,我从来不需要他的情……我只是觉得很寂寞,很寂寞,这宫中的人都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她们被人操控,被人玩弄,操控人的是他,玩弄人的也是他……不择手段也只是为了能生存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而已,我放过她们,谁来放过我呢?”
      “柏舟,宫中的女人其实很可怜,她们也是人生父母养,怎可能生下来就是蛇蝎心肠?您……以为我会无缘无故的加害于她们?王的女人没有朋友,只有对手,只有敌人,纵使我不害她,有的是人害她,只是对象不同而已……我以为柏舟你会懂的。”柳孤花回首轻轻望着柏舟,唇边微微勾起抹淡然的笑容。
      柏舟轻轻的为她抹去了脸上花了的丽妆,唇边亦勾起抹淡然的笑容,轻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懂?可……世上怎有两全其美之事?皇家有皇家的悲哀,百姓亦有百姓的苦恼。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钱,权,势,无论男女老少,都是他们心中夙愿。”
      “纵使有了这些,他们也绝不可能会停下心里的炽望,我真想知道古时的那些神仙眷侣是否是真?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那不过是云英未嫁的女子梦而已,怎可能真会有如此的事情?就算有,那又有几分可能会降落到自己身上呢?”柳孤花将手里捏的粉碎的香花扔在了清池里,白皙的指尖上残余着深色的花汁,转而拂袖而去。
      柏舟望着远去的蓝色身影,唇边勾起抹苦涩的笑容,他很想对她说,若是你是那三千弱水中的一瓢,我会只取一瓢饮……可是她不是那他的三千弱水,她是其他人的三千弱水,等待着他人的取饮。柏舟也将手中的油纸伞打落在地,白色的锦衣终是染上了尘寰,他也只是凡尘中人,喝着红尘里的水长大而已。

      陈国禹城·望月楼
      清月扬银辉,淡风拂红尘,红稀断桥旁,夜吟应觉寒,辛夷花落下的亭台里,五色交汇,红烛光,细雨敲窗,木辛夷抬眸凝望着月下的飞花,只觉的恍惚的虚幻美而已,她轻轻勾起琴弦,清唱浅吟,风吹醒,乍暖还冷时节,几处人烟;望残月,寂寂沉沉西斜,孤影谁怜?
      悠悠笛音便缓缓扬起,笛音婉转缥缈,不绝如缕,宛若天籁之音,合着琴音,琴瑟和鸣,忽而琴音奏响,收势自如,却不留点情面,木辛夷用指尖按住琴弦,她抱着古琴往庭外走去,深红色的纱裙在月色的印染上愈加的妖艳,面容上的冷凝也显得柔和了些许,身后响起宁湛那温润的嗓音,他说道:“我为你在荆国寻了份差事,主顾柳孤花。”
      暮昕懿的步伐仍是没有停下的意味,却也并没有躲着他的意味,她淡声说道:“何时启程?荆国何地?”
      “……今夜,涪陵小菀宫。”宁湛握住手里的碧色玉笛,眉宇间透着淡淡的柔和,淡蓝色的衣袍在月光的衬托下愈显得如梦如幻,恍若尘世隔仙,蓝色的眼眸隐去淡色的隐晦,唇边勾起淡淡的笑容。
      暮昕懿眼眸染上淡淡的好整以暇,回首望着辛夷花树下的谪仙男子,唇边勾起戏谑的笑容,淡声说道:“……青楼?倘若我没记错的话,柳孤花是荆国葛轻王的宠妃吧?怎么会弄到青楼见面呢?”
      “因为她是涪陵小菀宫的幕后主子,而且她身上有血玉冰床,她允诺若是您……可以护得了她半个月的性命得以安全,她便将这血玉冰床赠送与你。”宁湛的指尖拂过手里的玉笛,如画的眉宇微微挑起,唇边勾起浅色恰当却迷人的笑容。
      暮昕懿脸色浅淡的如同褪色的花瓣,她抬起清眸斜睨着宁湛,轻声说道:“您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身上并无你所图,你以后还是少做些对你无益的事,因为我并不会对你心存感激,只会让我更加远离你而已。”
      “我很累,我不想因为欠你的情,而让我再为你做事……”这是暮昕懿拂袖离去对宁湛说的话,绝情而无意。
      宁湛低眸,接着随风飘落下的辛夷花,拿起手里奏起了一曲看似轻快实则幽怨的歌曲,将口中的那句话压在了心底,我做这些……若是说为了你,你会相信吗?你的身上的确无所图,可我就是这么巧的将你放在了心上,让你我都没有结果的情。

      月出西南屿,照我柳氏宫。
      琴弦微动,歌舞怅然,红纱飞拂,珠帘轻摇,画屏引续,忽而的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衫的邪魅男子走进了纱帘内,床榻上斜卧着位身披紫红色纱衣的绝色女子,她神情妩媚妖娆,微微阖起的深色眼眸在男子到来之际悠悠抬起,手里摇着把紫红色羽毛扇,轻声说道:“您……就是那位宁楼主口中那位能护得了我性命的暮昕懿?我还以为是个倾城的美人,没想到……是位英俊的公子。”
      “姑娘也好,公子也罢,能护得了您的性命才是王道,而且,我也并不是为了护你的性命,纯属交易而已。只是您的允诺可当真?”暮昕懿潋滟的双眸涌出淡淡的雾气,勾射着迷人邪魅的眸光,负手而立,墨色的发丝侧垂下来,勾起的粉色唇瓣更令人遐想。
      柳孤花抬眸,白皙的素手半撑着秀丽纤细的颈项,半敞的衣裳更是活色*生香的情景,她微微起身,媚笑着说道:“那是当然……只不过难道您不觉得我很下*贱吗?像暮公子这般清高孤傲的女子,怎么也愿意与我这般不择手段的女子交易?”
      “清高孤傲又如何?还不是活在这红尘中的凡人,我可不是那种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的仙人,没有了钱我可怎么活?您是不择手段,我是害人不浅,我们岂不是绝配?”暮昕懿不以为然的挑眉,暗忖,我是那种吃着人血长大的人,比起你的不择手段更为狠毒,相比,我也更愿意与坏人交易。
      闻言,柳孤花意外的挑眉,低声笑道:“公子这话……我虽然爱听,但是可莫不要再说了,尤其是绝配这词,若是公子因我而丢了性命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公子要在我身边耗上这么久的时间,公子不觉得委屈?”
      “委屈……怎会?望月楼虽说美人不乏其数,可各个都是带了刺的玫瑰,皇宫那则另当别论了。”暮昕懿恍若无人般的随意坐下,自奉其主的为自己斟满了一杯葡萄美酒,唇边勾起邪肆的笑容,斜眸询问道:“我倒是很想知道您为何不直接雇人杀了她呢?”
      “这是笨蛋才会选的法子,宫里的女人各个都是我的敌人,若是碰到一个棘手的对手就雇杀手,那岂不是就太无趣了吗?我倒是觉得先护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好的法子,再与她来玩上一场计中计,我倒想知道他所爱的女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柳孤花慵懒的曲膝窝在美人榻上,轻轻摇着手里的紫红色羽毛扇。
      “那您想如何设局?可否需要我的配合,如若需要,我倒也是很乐意……只不过价钱……”暮昕懿那白皙纤长的指尖闲适悠然的轻敲着桌面,唇边微微翘起抹邪肆的笑容。
      柳孤花那涂着蔻丹的指甲拂过桌边酒杯的边缘,眼眸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唇边吟出柔情的诗句,“寻芳不觉醉流霞,倚树沉眠日已斜。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若是这首花下醉成了局,你觉得如何?”深思熟虑了会儿,柳孤花意兴阑珊的说道:“此局稍有欠缺,不好,客散了,谁来持烛赏花啊?”
      “姑娘……真是好才情,昔日诗人李商隐所著作的诗词,姑娘既能想出局中奥妙,又能了解此局的不足,不愧尊为才艳双绝的柳洙泗,像姑娘具有如此才情的女子,没有一番作为不觉得遗憾吗?”暮昕懿如是说道:“若不是时代的局限性,姑娘也不乏是位堪与男子相比的人物……”
      “我真是好奇公子是哪里人?竟能说出这番话,自我记事以来,那怕是地位低下的凡夫俗子也无人说过女子除了相夫教子之外的话,我真是很难想象此番话竟是来自公子这般才情艳绝的人。”柳孤花蹙起好看的柳眉,倾城的面容有着淡淡的好奇。
      “贵国不是已经有了左相花千影这个先例吗?”暮昕懿起身,负手而立,望着那在回廊的弯月。
      柳孤花垂首低眸,抿唇不语。
      暮昕懿也并未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天边的那轮犹如玉盘冰镜的弯月,相对无言。

      朝也笙歌
      暮昕懿自此成了荆国葛轻王柳贵妃的贴身侍卫,贴身也自然而然的贴出了许多的争议,尤以朝堂中的那帮顽固不化的太师党,可即使如此葛轻王也力排众议的让那帮大臣缄口不言了。于是乎,暮昕懿还是十分之艰险的维持了这个贴身侍卫的位置,不过还是受到了葛轻王的严厉教育。
      这日,暮昕懿陪着柳贵妃在凉亭下棋,虽说柳孤花现下不知暮昕懿是女子,她倒也不会像闺阁女子那般扭捏做作,而是大方端落的与之下棋。可是心情好的时候总会碰到晦气的事情,柳孤花听着侍女的禀报,唇边勾起灿烂的笑容,意味不明。
      暮昕懿的武功已经接近与剑合二为一的地步,江湖上鲜少人能与之相提并论,侍女禀报给柳孤花的信息,早已一字不差的进入了暮昕懿的耳朵里,她的唇边却勾起邪肆微冷的笑意,颇有被人打断了与美人下棋的兴致的意味。
      “昕懿,如果我告诉你,宫里每天都会有朵花凋落您信吗?”柳孤花执着白棋,满脸的悠闲舒适的享受着身旁侍女的服侍。
      “信……怎么不信?恐怕今日就有朵了,不知道是哪朵花会这么的倒霉被其他的花比下去这么倒霉?”手执黑棋的暮昕懿意外的穿了件素色的锦衣华服,使得整个人温和了许多。
      宫里的花儿摘不得,却能任君采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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