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花尽杏子红》舒予兮（燕三小姐）

12、慕家长灯，逍遥门灭 自姬雪衣进

　　自姬雪衣进入了望月楼的半个月来，宁湛终于从情报局里得知慕家长灯被珍藏于逍遥门的镇廉阁。江湖传闻慕家的长灯有起死回生之效，更有延命之能，于是乎，这慕家长灯成了江湖之中乃至皇室炙手可热的宝物，除流萤画屏，冰玑花等之外的又一宝物。

　　陈国禹城·望月楼
　　暮昕懿身着一袭深红色的骑装，手执用红色青铜所铸的利刃红忌，面色沉然的走过阆苑，忽地听到了楼中弟子的谈话，那身着浅色纱裙的女子喟叹着说道：“懿姑娘……姬姑娘她……她……”
　　暮昕懿轻轻擦拭着手中的红忌，黛眉微挑，白皙的素手拂过锋利的剑尖，她淡声问道：“……她怎么了？”身着浅色纱裙的女子见此面色微征，支支吾吾着不知说些什么。
　　暮昕懿也不祈望她能给她一个什么满意的答复，于是将红忌放进剑鞘后，便往阆苑深处走去……可就在这时，那支支吾吾的女子忽地话语通顺了起来，她说道：“难怪楼主如此重视这懿姑娘，原来她的气场如此之大……不过如此，那姬姑娘可就惨了……姬姑娘竟在房中喝酒……”
　　暮昕懿执着红忌的手微微顿住，她们不知道姬雪衣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并不代表她也不知道，早在这半个月来，纵使不是朋友，也算是知心的人了，她轻轻抚摸着红忌的剑鞘，心里却是在想着，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竟能让淡雅如兰的雪衣惦记如此……
　　走进姬雪衣的房内后，暮昕懿见着姬雪衣喝着闷酒那般憔悴虚弱的样子，她淡声说道：“这算什么意思？哼！你以为你为他喝喝闷酒就算是情深意重了，不是，这样只会让人看起来更可怜罢了！若是你真的想找到他，那就随我去逍遥门。”
　　“呵！你又没爱过，你怎么知道？你别妄想在这方面还教训我……你没有资格教训我……你没有资格……三年的时间怎可能轻易忘记？”姬雪衣手拿起桌上的酒壶，一口而尽，那酒滴答滴答也洒落在了暮昕懿的手背上，她身子微顿，沉默了许久，她才继续说道：“人是很难相信的，尤其是男人……若是你对他还存着这个心，那你就随我去趟逍遥门。”
　　“……两日之后，我们就出发。”暮昕懿执着红忌离开了姬雪衣的房间，往着宁湛的阁楼方位走去，她本不愿再与宁湛有任何牵扯，但是因着他对她的救命之恩，也因她是这望月楼的卒子，她与他也不得不而为之，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她不知道她的背后有个人看着她，自然听到了她所有的话，听完之后，背后之人忽地笑了起来，她说道：“呵呵！男人……竟是如此让你信不得？看来暮昕懿，你也是要败在我的手里的。”

　　荆国潍城·凤凰大道·逍遥门
　　两日后，暮昕懿随姬雪衣前往，她们的目的本是为了那个人……可竟没有想到，楼里下了暗令，取得慕家长灯，于是乎，望月楼的三小姐伍小池也默默的带领了楼里的暗卫秘密的潜进了这逍遥门……但这暗令孰真孰假，却不得而知了。
　　姬雪衣在逍遥门的水牢里救出了她想找的那个人，那个人本名裘不弃，原为武林世家的裘家少主，现下竟被逍遥门囚禁于此，暮昕懿原以为他们二人有一番情肠可诉，于是也就走出了水牢，将此地留给了他们二人。
　　姬雪衣看见裘不弃之后，本就心下愉悦万分，她如墨色般的剪水双眸深深的望着裘不弃，她走进他抱着他，轻声呢喃着说道：“不弃……我想你。”裘不弃也顺势抱着姬雪衣，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匕首刺进了姬雪衣的背部，最后才喑哑着温柔的声音，他轻声说道：“……雪衣，我也想你。”
　　姬雪衣唇角渗出了丝丝血意，她双眸布满着淡淡的惊讶和失望、还有着淡淡对情意的无悔，她的泪和血融为一体，她双眸布满着清泪，她凄厉的询问着裘不弃，她问道：“不弃，我掏心掏肺的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弃，我拿我一生的幸福做赌注，你怎么舍得让我输？”
　　“当我脆弱的时候，谁会给我依靠？……我以为这世上还是有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我以为你会是我的依靠，我以为你是值得我信任的，可我以为的以为，全都是我以为，你根本就没有加入过我的人生……”
　　“我记得当初是我，申请加入你的人生……”
　　“……在爱的赌场上，真的是先爱上的人先输吗？还是……男人竟真如她所说的那样不值得信任……我真后悔当初我要加入你的人生。”
　　裘不弃始终都微抿着唇畔并未说话，还是姬雪衣压着喑哑的嗓音，她笑的云淡风轻，笑的泰然自若，她轻咳了声，唇畔染上了愈加频繁的血迹，她问道：“你曾今说的那句话可当真……？”
　　裘不弃看着她这样，心里布满着浓浓的悔意和、忧伤，心里微忖，雪衣，你不要怪我……要怪……您也只能怪皇室中人……我们怕是不能白首了……裘不弃微微颔首，姬雪衣语气若丝，淡淡的语气竟似微风般拂去，她说道：“很多人……都知道我对你的好，为何唯独你不知道呢？难道这就是那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我记着你的好，忘了你的不好，为何你就记不住我的好呢？”
　　“……为了你，失尽爱我之人，到如今，我连你都失去了……”话音落下的同时，姬雪衣的泪也流尽了，唇畔的血迹印的她如浴火的凤凰，但是却不可能再次涅槃重生……他横抱起姬雪衣往外走去，他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邪魅妖冶的脸孔，他原本就不是裘不弃，裘不弃只是他在江湖上的化名而已，他本名唤作楼溪，是这逍遥门的门主，是慕家的守护人，这慕家长灯的守护者。
　　他抱着姬雪衣看见了那个身穿红色骑装的孤傲女子，她唇边勾起讥诮的笑容，呢喃的语气不知是在询问谁？“原来……是这样的人才能令姬雪衣惦记的如此之久……”
　　楼溪轻轻抚摸着姬雪衣的脸颊，唇边终于是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只是这笑容姬雪衣她是看不见了，他问道：“你不为她报仇吗？”
　　暮昕懿冷哼着说道：“报仇？我为什么要为她报仇？我与她无亲无故，我为何要为她自己都不想杀的人报仇？倘若你去了黄泉遇见了她，你怕是会在她那里参奏一本吧！我可不想做自己无益的事……”
　　“……若真是要报仇，她自己也可以动手的……她怕是不希望你死吧！”
　　“何况留着你……也能给自己提个醒，让自己明白男人是有多不可相信……”
　　“现在……我只想问你，她在你的心里究竟是个什么位置？”暮昕懿浅浅挑眉，唇边勾起讥诮嘲讽的笑容，她冷着嗓音说道：“她希望她再见着你的时候，能做你最美的新娘，她想对你说，我是江南荷风里那个雪衣，现如今是听雪楼里的领主雪衣，我的脚已经踏进了江湖，我想把雪衣好好的交给你……你怕是没有听到这句话吧！”
　　“……吾妻……”楼溪抱着姬雪衣往逍遥门的深处走去，微久，他才回首轻声说道；“她比我的心还重要……”
　　暮昕懿听得这话时，唇边勾起讥诮的笑容，雪衣，这就是他曾与你说过永恒的男人……你说我不懂爱，你说我没有资格教训你……到如今，我的确没有资格教训你……是你给了我个教训，你让我明白承诺过的永恒便这般就消逝了……也让我明白永恒并不是很长……
　　它其实很短……短的让他忘了你的存在。
　　有些爱，是不得不各安天涯。
　　雪衣与楼溪，可以用这句话融会贯通，爱已欠费、情已停机、恋爱不再服务区……
　　她手执着红忌走出了逍遥门，脸上的红纱已不知何时飞落，飞落到那片辛夷花盛开的林子……

　　三日之后
　　陈国禹城·珃华大道·望月楼
　　暮昕懿走在楼里无时无刻不被人指指点点，但她平素就清冷惯了，对此也甚为不在意，直到有日她碰着了伍小池，她听得伍小池说道：“……听说懿姑娘再次立功，真是可喜可贺。”
　　暮昕懿本想颔首以示回礼，但听得她的话语之际，暮昕懿心里警铃大响，却并未面露声色，她浅笑勾唇说道：“三小姐……这话何意？”
　　“原来懿姑娘竟是不晓得，现如今都在传懿姑娘的丰功伟绩，尤其是近日来的伟绩……听闻懿姑娘……您……收复了逍遥门，真是让我好生佩服，”伍小池浅笑勾唇，眼眸时而露出意外、时而露出崇拜的目光，但又有几分可信呢？
　　“……但是尽管如此，懿姑娘是否要将慕家长灯交出来？”伍小池趁虚而入打断了暮昕懿即将出口的话语，唇边微微勾起笑容。
　　“慕家长灯？照三小姐所言，你是认为我私藏了这慕家长灯？”暮昕懿唇边勾起讥诮的笑容，冷哼着说道：“哼!三小姐这话不觉得太过了吗？”
　　“呵呵！怎会？你到过荆国逍遥门的事可是众所周知的呢？而后，江湖上有谣传了逍遥门归顺了望月楼……本来，我是不信的……”
　　“可是……有些事我不想相信都很难，何况逍遥门的门主楼溪也竟亲自来拜会了楼主，你觉得我有可能是在说假吗？”
　　“所以呢……？”暮昕懿讽刺的挑眸，唇边勾起讥笑。
　　“所以……我希望懿姑娘还是尽早交代的好了。”伍小池说完话之后，便意味深长的笑着离开了。
　　暮昕懿回首便就看见了在伫立不远处的宁湛，于是很快就便明白了，原来这是个局，她握着手里的红忌走到他的眼前，淡声说道：“属下……见过楼主。”
　　他趁此握住她的手，也正好把了她的脉搏，脉搏虽平稳，却隐隐透着暴风雨之前的风平浪静，他冷声呵责着说道：“你竟不顾我的命令私自去了逍遥门……”
　　“怎么？得知我私自去了逍遥门，你不放心慕家长灯被我夺去……”暮昕懿唇边勾起嘲讽的笑容，冷哼着说道：“哼!这慕家长灯在你的眼里是个宝贝，可在我的眼里，说是宝贝，那也须护得了人的性命，反之，便什么也不是……”
　　“……跪下。”宁湛微微拧眉，气势完全不给人情面，冷冷的语气令暮昕懿心下犹如一股急火在心，但她还是隐忍着僵持着没有跪下，谁料宁湛竟再次无情的开口，他冷声说道：“怎么？你竟如此的魄力不听主子的命令吗？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
　　“……我可以惯着你，也可以换了你。”
　　暮昕懿急火攻心，唇边流出丝丝血迹，虚弱的身子此时也在红忌的支撑下倒了下去，她用红忌支撑着身体跪下去，冷笑着嘲讽道：“怎么、你不耐烦了？哼！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若不是因为你我存了这一年的契约，哦、不、现在应该是十一个月的契约了，你当真以为我会在这里做你望月楼里的卒子？”
　　“……何况，我也不想再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你若是想换随时都可以，我并无意见。”
　　“你……”宁湛面色微沉，却还是将她放在怀里，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他轻声说道：“为何你总是察觉不到我的用心呢？你难道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即使昏昏欲睡的暮昕懿，在听到信这个词后，也是冷笑着回答道：“哼！宁楼主也会说这种话吗？我也是想相信你的，可你做了这样的事，怎么让我相信？”
　　“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如何十恶不赦的事情，竟让你对我存着这样大的意见……”宁湛打横抱起暮昕懿往阆苑走去，淡蓝色的身影显得孤寂而凄寒……
　　“逍遥门……逍遥……门……”暮昕懿使劲睁着眼睛，却只是徒然，于是，她也不再使劲了，她淡淡的卸下了心防，在宁湛的怀里睡去，可在睡之前，她还是呢喃着说道：“是……不是你……派人灭了。”
　　我想相信你，可你怎么让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