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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佛山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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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的前晚,孔慈给秦赋收拾好衣物,又放了些卤味。
她瞧见秦赋坐在门前发呆,关心道:“霜少爷不想随帮主去大佛山?”
说不上想或不想,秦赋只是觉得怅然,他刚跟颜盈浅交,自是不想瞧见她这么快陨落。他接过孔慈收拾的包袱,掂了掂,“这么重,又装了不少吃的?”
孔慈笑道:“路途遥远,霜少爷的身体重要。”
“对了,”秦赋突然想起雄霸要自己保护颜盈的事,问道,“小慈,我武功怎么样?”
孔慈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当然厉害啦!不然霜少爷怎会把云少爷打得卧床不起?”
“这个……我失忆后,也不记得怎么运功出招了,你觉得有无大碍?”
孔慈吃惊地捂住嘴,“霜少爷。”她连忙关住门窗,小声道,“你怎么连武功也忘记了?要不然今晚孔慈先教教你?”
小丫头郑重其事,秦赋确定她不是作弄自己,他上下扫视了会儿孔慈的小胳膊小腿,越发觉得自己跟豆芽似的小丫头学武太尴尬。
他犹豫了会儿,迟疑道:“今晚?”
孔慈伸出小拳头凌空袭上秦赋的肩膀,秦赋被打得莫名其妙:“……”
只见小丫头英气勃发,磨刀霍霍,“不过孔慈教你的招数,可是用在其他人将歹徒制服后,霜少爷再补的那一脚或一拳上的。”
秦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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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赋赶去天下第一楼拜见雄霸,还未走到楼前,远远就瞧见一亭亭玉立的身影。
“夫人?”
颜盈转过身来,亮丽的容光如朝阳破雾让人再也舍不得挪去目光。
她的装扮不似昨日朴素白净,今日极近奢华雍容。
她眉比青黛,媚眼如丝,只是浅浅一笑就风情万种,妖冶动人。她穿着耀金的长衫,□□半露,清风徐徐拂来,衣袂飞扬,裙上一只金丝描成的凤凰栩栩如生似要振翅而飞。
“如何?”颜盈待他走近,抬起双手转了一圈,“我这样打扮可是很美?”
她轻轻一转,裙子如花般绽放,凤凰乘风飞起又缓缓落下,一如她的宿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秦赋沉痛莫名,身在江湖万事不由己,颜盈如此,更何况芸芸众生。
见秦赋久久未答,颜盈疑惑道:“你觉得不好看?”
闻言,秦赋连连收起心绪,诚恳道:“夫人素颜已是无人能比,何况是盛装?说来惭愧,秦霜远远瞧来,还以为是天上的王母临世。”
“呵呵,”颜盈的笑容璀璨至极,“如此就好,今日我去见人王,定要打扮得极美!”
笑着,她转首看向天下第一楼的大门,脸色慢慢凝重。
天已大亮,雄霸还未出来。
秦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天下第一楼的大门紧紧闭着,朱红的门沉重而压抑,谁也没有胆量前去推开。
曙光懒懒地擦过楼顶的尖角,阳光贯照整座大楼,天下第一楼顿时像被铺满龙鳞,金光闪闪,雄伟壮观。
直到天上的卷云亦被染成瑰丽的金色,秦赋这才想起,这里是天山的最高处,是最接近神明的地方,也是雄霸俯瞰苍生,成就大业的最高决策地!
“哐当”,强风贯出,门霍地大开。
人还未出,一道雄浑沉厚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夫人久等了。”
来人被金光笼罩,看不清面容,只是气势霸道强盛,恍惚间他竟似一轮扶摇直上九万里,主宰万物生灵的金乌。
这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倾覆天地的威压,让人有种双腿欲跪的冲动。
这就是雄霸与聂人王的不同,聂人王至多只能算是一介武夫,而雄霸则是王者,是让人愿意跪拜的王者!
颜盈笑着迎了上去。
秦赋按捺住心底的余悸,垂眸抱拳道,“师父。”
黑袍盖天,雄霸将颜盈揽在怀里,开始朗声大笑。他的笑声豪气万丈,霸气毕露,不知是为美人,还是为霸业。
冰冷的风削过秦赋的脸颊,雄霸拥着颜盈越走越远。
直到快要消失踪迹,秦赋还在原处呆立,雄霸才顿住脚步,唤道:“霜儿。”
脚下的泥土微微隆起,一股气力从脚底震上全身。
秦赋一个激灵,立刻追了上去。
察觉到秦赋跟上,雄霸才又徐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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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霸带的人不多,除了秦赋,仅有三名弟子。
秦赋对雄霸畏惧,总会与之保持七步之遥。
其余三名弟子不明所以,因秦赋是雄霸的关门弟子,便以其为首是瞻,也与雄霸隔开老远。这种诡异的景象,在六人经过七分校场时,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或许是众人的眼光太过张扬,雄霸眉尖一蹙,连脚步也是一缓。
秦赋见状不妙,赶紧小跑上去,表情郑重诚恳,“霜儿早饭未吃,气力不济,还请师父责罚。”
雄霸正欲作色。
“啪!”一个纸袋从颜盈袖口抛了过来。
硕大的纸袋被了封口,落到地上后,像个球似的滚啊滚,停到了秦赋的脚边。
所有人都盯着球状的纸袋,屏息敛气。
颜盈眼角一挑,将头靠在雄霸怀里,笑道:“赏你了,赶紧吃了吧。”
她笑声清亮宛如泠泠的泉水,众人只觉细网密织的压力被轻轻地冲缓,心神稍松。
雄霸难得没发脾气,揽着颜盈继续向前走去,淡淡道:“霜儿赶紧吃了,若再影响为师的行程,为师定不轻饶。”
“谢师父。”
雄霸走了几步,秦赋将纸袋捡起,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他举目瞧了眼颜盈婀娜的身姿,有些汗颜。她穿得如此单薄,真不知先前把这东西藏在哪里,难不成是胸?
秦赋打了个寒颤,默默将纸袋放进包袱里,立刻紧跟雄霸身后。
出了天下第一关,六人纵马而行,只用了两个时辰的工夫就赶到了乐山大佛。
乐山大佛是唐朝时为减杀水势,保舟船平度江河而建。
大佛身倚凌云,临汹涌江浪而不变色,巍峨以岌嶪。
雄霸将黑袍脱下递给秦赋,“霜儿,你带着弟子守在山脚,静等为师凯旋。”
秦赋接过衣物,抱拳道:“是,师父。”
颜盈有些犹豫地走到秦赋身前,她淡淡瞥了雄霸一眼,见其未有不愉之色,朱唇微启:“秦霜,昨日我送你的凤箫,你可要好好保管。你吹的很好听,真希望再听你吹一曲。”
她在“再”和“吹”二字上稍微咬重了音,秦赋惊疑地看向她,她却含泪眨眨眼。
聂人王来乐山大佛比武定会带上聂风,聂风喜欢听凤箫,以箫引人
——颜盈这是在嘱托他寻找聂风!
沉默良久,秦赋颔首。
颜盈投来感激的一眼,她眼眶微红,慢慢走回雄霸的怀抱,搂着他的脖子,娇笑道:“帮主,我们现在上去吧,颜盈可迫不及待看你一展雄姿了!”
雄霸哈哈大笑,只见他脚尖微立,腿部突然发力,身形便如疾风般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