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同人之赋别》李善长

6、第六章 云变无常

　　颜盈走后，秦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孔慈料知自己闯了祸，小心翼翼道：“霜少爷，那位是帮主夫人吗？”
　　秦赋看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向凉亭走去，“那位夫人倒不用在意，文总管可是个麻烦。”
　　孔慈道：“夫人可以吹枕头风呀，文总管可吹不了。”
　　秦赋诧异地看向她，啧啧嘴道：“连‘枕头风’这种神秘又高级的武器你都想到了，你怎么就想不到文总管可以直接跟师父报告？他可是整日围着师父转，杀伤力比颜夫人强多了。”
　　孔慈脑袋打结，想不出回嘴的话，跺跺脚不理秦赋了。
　　秦赋捡起铺在地上的衣服，弹了弹灰，穿在身上，抬首见孔慈为了不看自己，脑袋都快扭掉了，不禁笑道：“你看看我穿着怎么样？”
　　孔慈仍旧不理他，一双秀眉拧得像麻绳一样。
　　秦赋道：“如果你觉得我这样穿着还可以，我们就去找云少爷道歉吧。”
　　雪白的耳朵扇了扇，孔慈稍微正了正脖子，眼角斜斜地勾向秦霜，“你说的可是实话？”
　　这丫头明显在犹豫。
　　秦赋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孔慈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她笑嘻嘻地蹦起来，转了个身，粉色的裙子像花苞盛开，在空中划起美丽的弧线。
　　“你站好！”孔慈为秦赋整理了下领口，然后跳到远处装模作样地打量起来。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水光波动，灵动极了。只见她一会儿咂咂嘴，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秦赋忍俊不禁，捏着她小巧的鼻子道：“你这般仔细，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孔慈跑过来，搂着他的胳膊道：“霜少爷，孔慈突然发现你俊极了！孔慈想着就算霜少爷不穿这外衣，也丝毫不损你的形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孔慈的小嘴像是抹了蜜般把秦赋夸得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秦赋却突然想到了自己在韩玉体内发生的异样，或许自己的灵魂可以同化寄宿的身体？
　　秦赋的心情忽然变的沉重，他打断孔慈的赞美，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去找云师弟罢。”

　　湖水波光粼粼，林间清风习习，远处的水面上还有雪白的水鸟低拂浅吟。
　　青山绿水，景色美不胜收。
　　孔慈领着秦赋走过许多偏僻的小径，兜兜绕绕好半天才来到这里。
　　水天一阔，秦赋舒了口气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云师弟的居所不远了吧？”
　　孔慈点点头，她踮起脚张望，纤手遥遥一指道：“看到没，那间屋子就是云少爷的住所，我们快到了。”
　　天空澄澈如水，流云闲逸如鹤。那是间临湖而建的竹屋，虽是略显简陋，但稍微一走近，就闻得见草木的清香。此处四周无人，竹屋越加显得清幽雅致。
　　走到屋前，孔慈几次要扣门，手抖了抖最后都缩了回去。
　　秦赋疑道：“小慈，你赶我来时脾气可大得紧，怎么如今到了，却跟只兔子般胆小？”
　　孔慈咬了咬嘴唇，道：“霜少爷，你不晓得，你上次把云少爷害得可惨了，我听别人说，他在床上昏迷了三天才醒。你说我们这么突然造访，他又和你打了起来怎么办？”
　　原来小丫头是担心这个。
　　秦赋笑道：“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待会儿他要报复，我给他打，绝不还手就是。”
　　孔慈急了，“这怎么行！云少爷万一下手过重，把你给打死了怎么办？”
　　秦赋但笑不语，转身走下台阶，倚着屋旁的巨石，道：“笨蛋小慈，你当云师弟会和我这般悠闲？他现在定是在练功，估计到了正午他才会回来，我们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他说的肯定，孔慈却是半信半疑，她大着胆子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回应后不禁有些失落。她看了眼正闭目养神的秦赋，心有不甘地将门推开了条细缝，小心地往里瞧去，空荡的房间静悄悄的果真没有人迹。
　　她走到秦赋身边，忸怩了半晌才好奇地问道：“霜少爷，你怎么这么了解云少爷？”
　　秦赋抿嘴而笑，没有说话。
　　他总不能告诉孔慈他早就通过其它途径对步惊云有一定程度了解了罢。

　　艳阳高照，柳叶恹恹欲睡，秦赋惧热，在太阳还未爬到头顶上，就跑到竹屋檐下避阳。孔慈像是很着急，站在屋前踱来踱去，时不时踮脚张望。
　　正午很快就到了，送饭的人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他挎着木篮来到屋前，见到秦赋守在门口明显一惊。
　　秦赋本来心静如水，奈何那少年眼睛瞪得跟青蛙似的，嘴巴长得老大，模样太过狰狞惊悚，不禁给吓得心口一跳。
　　见秦赋皱眉，少年连忙低首行礼，他匆匆将竹篮交给孔慈，交代了数句话，拔腿就跑。
　　这速度，绝对是把生命的力量都集中到了腿上！
　　秦赋：“……”
　　孔慈不紧不慢地将竹篮放在台阶上，安慰道：“霜少爷，你别在意，他可能尿急。”
　　秦赋思忖片刻，沉声道：“这说来也奇怪，原先在凉亭时，也有许多个帮众弟子见我转身就走，莫非也是尿急？”
　　孔慈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白灿灿的牙齿晃得人眼生疼：“霜少爷果真聪慧过人！”
　　秦赋叹道：“小慈，你莫要骗我了。”
　　他目光如炬，孔慈别过头，讪讪道：“你身体还虚，以后我再解释你听。”
　　“那好，今日的拜访就到此结束，我回去养身体，什么时候你瞧着我好了，愿意说了，我们再过来。”说完，秦赋转身欲走。
　　孔慈见状，连忙拉住他，解释道：“霜少爷，你，孔慈说就是了。一年前你掉到了湖里，醒来后性情大变，虽说对帮主依旧忠心耿耿，但却总将埋怨帮主的弟子记在单子里交给文总管。这一年因为这事死了不少弟子，帮里的弟子也对你格外‘敬畏’，所以很多人都很怕你。”
　　刹那间，天空明明是晴空万里，秦赋只觉阴云密布。
　　现在他很确定，这具身体到自己手里已经是三手货了。
　　秦赋郁卒：“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
　　孔慈道：“霜少爷好不容易变回来，如果被这件事给刺激到，又变了回去，孔慈可是会悲愤欲死的。”
　　秦赋道：“我现在接受能力很强，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云师弟的事情你究竟还隐瞒了多少？”
　　孔慈眼珠子转了转，“瞒了你一件事。”
　　“什么？”
　　孔慈达达地跑到他身边，给他抚着胸口，道：“霜少爷，你先深呼吸。”
　　秦赋拿下她纤细的手，“小慈，你放心，我接受得了的。”
　　孔慈眨了眨眼睛，飞快地说：“&##&%§#&*%叽￥#@&*。”
　　她一口气说完，秦赋什么也没听清楚，“……小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声音大一点，速度慢一点。”
　　孔慈抱头哇哇叫了数声，眼圈都有点红。
　　她盯着秦赋，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下唇都被咬出血来，“霜少爷，你那晚喝醉了酒，亲了云少爷，云少爷骂了句变态，你就不停的用天霜拳打他。霜少爷，不是孔慈急着拉你来赔罪，只是我们要趁云少爷禀告帮主前，让他消消气啊。不然依帮主对云少爷的重视程度，可就不是罚跪这么简单了！”
　　这种事，果真难以启齿，况且还是要个小姑娘说出来。
　　孔慈说完后，整个人就成了朵蔫掉的小粉花，垂头丧气的像是遭受了巨大打击。
　　秦赋叹息着抚了抚她的头发，有韩玉作为先例，再闻这种事，他自不会一惊一乍。只是这霸王硬上弓，怎么想都有点别扭，而且还有打小报告这等低级恶俗之事，前任可真是制造了不少麻烦......

　　他稍稍转过身，无意间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孩正拖着剑缓缓走来。
　　小孩穿着蓝色的衣衫，步履迈得很慢，每一步也迈得极稳，似乎在走每一步之前，他都在观察着前方是否有陷阱。
　　察觉到竹屋附近有人，孩子警惕地顿住脚步，抬起头。
　　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只见他稚嫩的脸上有双漠然的眼睛，冷如寒星，深如幽潭。
　　这孩子约莫十岁吧。
　　秦赋这才想起自己这具身体可也不是十三岁左右。
　　“是云少爷回来了！”孔慈有些不安。
　　秦赋晃过神，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看了看孔慈，又看了看前方的孩子，那个孩子还这么小，步惊云还这么小，就被他…….
　　孩子冷漠地看着秦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众生万象，人自然也各色各样，不尽相同。
　　但，顶着一个猥亵儿童的身份，秦赋的背如何也挺不直。
　　步惊云又开始迈步。
　　他每前进一步，秦赋的心都会颤抖一下。
　　眼看步惊云越来越近，秦赋拍了拍孔慈的肩，道：“孔慈，我们先回去，下次再来。”

　　闻言，孔慈立刻掩去慌张，回首对他做了个鬼脸，“霜少爷，这可不行！”
　　秦赋大感不妙，正要收手，小丫头却已经紧紧攥着他，摇摇晃晃地朝步惊云奔去，“云少爷，霜少爷过来给你赔罪了！”
　　小丫头嗓门儿极大，这声音响彻天地，余音徘徊天际久久不散。

　　寒风拂面，却是步惊云拖着剑走过他们，他半个眼神都没施舍，一刻也没有停留。
　　他独自拖着剑走着，剑尖在地上划出剑痕，深而狭窄，正如他的人生，孤注一掷，狭窄深刻没有后路。
　　秦赋蹙眉，跑到他身前，抱拳，诚恳道：“云师弟，之前的事，对不起。”
　　剑擦擦的磨地声戛然而止，步惊云抬首，眸子凛冽如刀尖上的寒风，他看着秦赋，面上无半分情绪。
　　良久，他一字一顿道：“让、开。”
　　秦赋心一紧，立刻侧身让路。
　　步惊云拖着剑继续走，背影沉默如山上的积雪。
　　孔慈急得要去追，秦赋却拉过她，摇首道：“不用追了，云师弟不会告诉师父的。”
　　孔慈挣扎，眼见步惊云快走进竹屋，不由得着急道：“你怎么知道？这事不是小事。”
　　秦赋道：“你注意看过他的眼睛没？”
　　孔慈不解。
　　秦赋叹道：“如此的人，就算报仇也一定会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