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回归 再不会有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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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顾汐腾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停下闹钟.
身体的健康爽利一时让她有些不适应,顾汐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又迅速抓起床头放着的手机看日期.
她...回来了.
孩子离体时的痛楚,沈容久最后的话语,都还太过清晰.
“星渺,星渺...”轻轻念起他的名字，让她的原版身体,第一次知道噬魂裂骨是什么滋味.
那些经历让人有恍如一生已过的错觉,居然只是短短一夜.
顾汐呆坐了一会,随后打开电脑联上skype,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听到妈妈熟悉声音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在亲人面前软弱一次也不要紧,对不对...
她不悔爱上星渺,更可以不惧周身病痛和产子的剧痛,可与他的天人永隔,让她最终绝望到死.终于回来,也只是一具空空荡荡的躯壳.
十九岁的初恋,爱过星渺这样的人,这辈子怎么再为别人心动？
偏偏没人比她更清楚,星渺由始至终爱的人是谁.
时空相隔,生死相隔,爱意相隔.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此.
顾妈妈在顾汐出国后第一次听她哭成这样,又心疼又着急,不停问出了什么事.顾汐哭得气都喘不过来,好一会才编造说是丢了钱包.
顾妈妈安下心,安慰了顾汐两句,开始絮絮说起家里的事.顾汐从没像今天这样听得认真,好提醒自己这个世界有她爱的家人,她不得不按从前的轨迹走下去.
顾汐开始正常上学,但在同学朋友看来,那个曾经灵动欢快的少女,仿佛已经在一夜间死去.她愈发地安静,成天泡在图书馆,周末找了一份忙得喘不过气的工,再不热衷于聚会、交友、小说,对身周的事毫不上心,活得像只幽灵.
浑浑噩噩的日子晃眼间过了两年,顾汐凭借岛国顶级学府学生的身份和优异成绩找到一份投行的工作,大学一毕业立刻投身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凌晨三点下班的生活.
她很害怕空下来的时间.
这份工作收入极好,除了日常所需顾汐把剩下的全汇回国内,让忙碌了大半辈子的父母享享清福.唯一困扰的,不过是长辈们时时念叨着要她赶紧找个男朋友结婚,还好她身在海外,天高皇帝远,每次敷衍几句也就了事.
顾汐想,或许她就会这么过一辈子吧.
事实上,她也确实就这么过了一辈子.
某日,27岁的顾汐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加班到凌晨4点,倦意上涌于是趴在桌上小睡片刻.谁知一小睡,就再没起来.
在岛国这是一种著名的社会现象,还有个专有名词叫“过劳死”;近年天朝大陆也出现了类似例子,顾汐此等面容姣好极品学府出身的姑娘一死,国内BBS上又是一轮唏嘘感叹.
却都已跟她本人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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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死了两次还没死透的人,顾汐感觉无奈又厌倦.
她盯着自己的小短手傻看.
“唉....好人家的孩子又怎么样,生下来就没声还死了娘亲,真是造孽啊!”一个约二十六七岁、胸部极其丰满的少妇一边絮絮叨叨念着一边抱起顾汐,瞧她痴痴傻傻的模样,不住地叹气.
这女人身穿一套暗青色的棉质裙襦,绾着髻,髻上插着一支粗糙的玉簪.
顾汐对这种衣装并不陌生,印象中她在山顶小居时见过的仆妇,也是极类似的打扮.莫非她猝死后,又穿来了同一个世界？
如果乳娘此时关注怀里的娃娃,一定会发现那双眼睛里充斥着与之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
顾汐该高兴？对啊..重获新生,返老还童,或许还能看看她生下的孩子长大成人的模样.
..该哭一场？这个世界有她与星渺的全部回忆,对于她是甜蜜,却也是折磨.
为一个不属于她的人,她已经蹉跎了两辈子..是不是到了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的时候...
正这么可有可无地想着,忽然响起房门开的声音,然后一双大手从乳娘手中把她接了过去.
来人是个俊朗的青年男子,初为人父的他看着女儿粉团团的小脸,眼里全是暖意.
娃娃版顾汐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彻底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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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云夙.
...云夙叫自己小瓷.
顾汐是云瓷.
.......27岁的顾汐是云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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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宇宙,与我的星相互牵引的,只有属于你的那颗.”那时,他的一字一句带着某种莫名的力量,像神谕般庄重而深刻.
“过去,现在,未来,我有的,能有的,唯你一人.”
---“占星师观天象知天命,有许多‘言忌’.惜惜,这个问题我答不了你.”
--- “我并没有责怪惜惜的意思,不记得就不记得罢.”他神情淡淡.
--- “你是.”他紧抓着她的手臂,“你是云惜惜.”
--- “我星渺,愿娶惜惜为妻.今生今世,永不离弃.天地为证!”
.....呵.
原来,原来...
星渺从来没有认错...
只不过他招来的魂魄,是十九岁的顾汐,还没有成为云惜惜的..云惜惜.
她纠结痛苦了这么多年,轻易舍下她和星渺的骨肉...一切的一切,简直像笑话一般.
八年后的未来,谁能预测？而当年无论她怎么反驳,星渺都对她的身份执着如初,是不知细节还是不能说？
怪谁呢,能怪谁呢....
顾汐想大笑,咧嘴笑着笑着,演变成了一场大哭.
“恭喜大人,恭喜大人!”乳娘听到婴儿的哭声,先是一惊,随后立刻笑开了一张脸,连连道贺.
原本以为他的孩子是个痴儿,这一哭如何不让云夙高兴.他立即抱着云瓷带她告慰她娘亲在天之灵.待他到牌位前时,娃娃却已经停止了哭泣.
因为云瓷认识到此刻星渺还在人世的事实.
那么她所有的悲哀,其实都还是未来时.
可以..再见到他？可以再扣紧他的手,靠在他胸口..静静地听他说话？
不,永不.
再不会有为云惜惜做的任何牺牲,也再不会有任何一种温柔,任何一支箭矢,能伤害到原本纤尘不染的神明.
她第二次穿越时空而来,只为改变那个亲眼见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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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尽快摆脱单调的幼儿生活,云瓷自小就对学习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抓周时抓了一册书;会走路了跟云夙到书房后赖着不动...哄得云夙早早为她请了夫子后把父亲抛到一边开始捧书没日没夜地读.
云瓷翻阅了大量史书、话本,以及一些记录神话传说的古书,对所在世界和六合星尊,总算有了些了解.
传说当世的初始神造山川湖海、风雨雷电后,用泥土塑出人类,并将一滴心血注入其中一人身上,称其为神子命他统领万民.初始神自知即将归化于万物间,是以派侍神夕潮、明渐前往人界,世代辅助神子天氏一脉.两位侍神在人界受君主及万民尊崇,被尊为天地大祭司,其中天祭司夕潮只观星清修,地祭司明渐则协助天氏管理政务民生.
正神灭迹后一千余年,天氏王朝传承二十三代,神之血脉稀薄,两百年内接连出了五位昏庸君主.虽然在夕潮干预下,五人都早早身亡,但长年伴在帝王身侧、对权势已生贪念的明渐见天氏无能,便欲废其自立,永世为帝.正史中这一段历史被一笔带过从,大多数野史和传说都称天祭司夕潮因对明渐有情,最初并未阻止他,后来不忍见明渐将天氏一脉赶尽杀绝,帮助当时的皇帝逃离帝都日燃到位处南方的繁华城市月下,然后以横跨大陆东西的沧茫江为界,倾全部神力立下言咒---令永世不得有任何武装势力越过沧茫江,违者即刻灭亡.
天氏得以喘息,在南方立足,称新国为玄;明渐在沧茫江以北称帝,定国号为安.
其后不久夕潮归化,安帝明渐闻讯大恸,不过三年便禅位于人,从此不见踪影.
再后来沧茫江边建起一座名为六合的城池,城中有一高塔耸入云端,周围似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无人能从高塔方圆四十九步处再进一步.人说是明渐在塔内守着夕潮留下的言咒.而那塔自然就是如今的六合塔.
大陆版图分裂后三千多年来,安国、玄国几经易主,其中大有淡忘神威不信言咒的君王主张越江作战扩张版图,却无一不突然死去.因此两国之间从未爆发过大规模战争,只在大陆边缘沧茫江发源的山区时有争斗,致使当地局势混乱,百姓苦不堪言.距今四百年前苍茫江源头出了一位英雄领袖,率当地各族人打退安、玄两国驻军,建立了如今的祁国.
以上在正史上都有所记载,关于六合星尊的文字,则大多源自一本写于几百年前的自传.
作者「陵南谈笑生」自称是第九代星尊的后人,自传中写道六合星尊继承了明渐的全部神力,却又不同于上古神明.常人生老病死的循环中,他们没有老与病,但仍逃不过生死.据九代星尊所言,这是明渐为防止再出现他当年夺权称帝之事而定下的制约.两百年的寿命终结之前,他们掌握星局,督管天下动态,力通天地.历代星尊中,有厌恶人世污浊从未踏出六合塔之人,有化身侠客游历山水者,也有像九代星尊一样选择享尽人世繁华,成家立业者.长久以来,却没有一位公然在世间亮出身份压下三国君主,因此普通百姓听各种星尊的传说听得津津有味,却没有几人真正确信他们的存在.
常人只会把陵南谈笑生这本书当作话本,可云瓷真正知道这群似神非神的人物,自然不敢轻慢,如获珍宝地将书翻来覆去地看.
云瓷常常想,星渺为什么会爱上原先的自己..她和他之间距离太远,远到让她觉得即使不刻意去做什么,也再难有与他相见的机会.
长到五岁,云瓷手里捧着的书由神怪话本变为了草药图册.作为素问谷神医云家的唯一传人,学医本不过是生养在云家的义务,但她分外用功,学起来目不窥园废寝忘食,有时连做师父的云夙看着都心疼.
其实是因为云瓷比以前更害怕空余时间.她心里藏了太多思念太多悔恨,随时能让她崩溃.最重要的是..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改变不了命运,那么能救一人便是一人,只愿消减他为云惜惜犯下的罪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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