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顽石愿点头》越生

7、PART7 因为我爱你

　　君竹止住了脚步，往回走。越走越快，到最后，他开始奔跑。
　　拦下一辆出租车，爆出了自己公寓地址，然后平稳呼吸。
　　刚才，他也在机场。
　　他把手指放在关机键上，铃声便响了。苏少琪来电。
　　听着那个孩子用颤抖的声音说：“君竹，我想你。”一瞬间，心痛。
　　他说：“终于没有人要我了。”
　　他说：“一个人过年，真的很冷清。”
　　他说：“君竹，我好难受。”
　　所幸一切刚刚好。
　　偏偏一切刚刚好。
　　所以才有了之后种种。
　　君竹给家里打电话说不回去了，然后从楼下超市买了食材装满了已经清空的冰箱。
　　谁让他刚才说：“我陪你，我陪你过年，好不好。”
　　不能否认，他听到那声带着鼻音的“好”是，悸动。
　　转身看到墙上的全家福，把他摘了下来，就是觉得，苏少琪见了，大概会难受吧。
　　制造好一切自己将一个人留在这里过年的假象，君竹才开了车，去机场。
　　一如当年，他来，他接。
　　不过时间变了，地点变了，人的心境也不一样了。
　　君竹意识到，或许，他真的做不到，只把苏少琪当做一个学生看。
　　这是苏少琪第一次进君竹的公寓，很干净，和它的主人很像。
　　君竹让他休息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餐桌上，苏少琪说：“有家的味道。”自从四年前“被出柜”后，第一次，尝到这种味道，很美好，也很心酸。
　　毕竟，给他这个味道的人，不是他的家人，而是最不可能成为他家人的人。
　　零点的时候，两个人肩并着肩，站在阳台看烟火。
　　许久，君竹说：“新年快乐。”
　　苏少琪说：“谢谢你。”沉默之后又开口：“我爱你。”
　　两个人以相同的姿态望着夜空。
　　那声“我爱你”湮没在最后一批烟花的爆炸声中。君竹并没有听到，但，他知道的，只是，他不回应。
　　不回应，或许是不爱，或许是爱不起，再者是不敢爱。
　　之后的日子，苏少琪过得和往年没什么不一样，窝在房间，录很多很多的干音。
　　很多网配人曾经赞叹过苏少琪的高产。几乎每年的春节过后，都是他剧喷的日子。大家都以为放假了没有学业压力可以尽情配剧，而实情却是，寂寞。所以用别人的故事，让自己的生活多一点色彩。
　　高产的背后，是寂寞。
　　君竹会站在房门口听着，一直听到胸口发闷。苏少琪录的，是虐文。然后他跑到阳台吹风。
　　苏少琪也会听到君竹接一些电话，听他支支吾吾地说“再说。”“随缘。”“还早。”
　　傻子也知道那是什么电话，然后苏少琪故作轻松地问：“你这种人，也会被逼着相亲啊？”
　　君竹笑：“二十七了，是不小了。”
　　是啊，是不小了。这个年纪，找个女朋友，处个几年感情，准备结婚，那就该三十了。婚后过几年丁克生活，再要个孩子，那就得三十五了。
　　真的到了一个单身着会发愁的年纪了。
　　苏少琪苦涩地想。
　　“你，以后终会结婚的吧？”
　　“大概吧！”
　　谁不希望有娇妻，有儿女。你当然也不例外。所以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会舍不得离开你。那就请你远离我，不要再对我笑，不要再怜惜我，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的好，我会会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