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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碎碎石榴 -- 有一 ...

  •   -- 有一种难言叫无奈,有一种舍弃叫背叛。
      -- 你之于我,是无奈的背叛。

      (引子)
      一岁一枯荣。
      年华在逝去,韶华不再,竟白头啊,竞白头。

      万里江山万里坟,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十年。十年生死两茫茫。

      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中被遗忘。
      多少耿耿于怀的事情,在我们耿耿于怀的时候了无痕迹。
      不是吗?不是我们还都活得好好的。
      来了又去的,得到的又舍弃的。

      一直不珍惜,也是因为从来都没有真正离去。
      一直不绝望,也是因为从来都没有干干脆脆的绝然而去。
      维系着的也不过是不甘心的余地,留有余地,好使自己全身而退。
      感情是一场豪赌。
      不谈输不输得起,无论如何,押的越少输的越少。
      所以,年届三十的女子,寻的不过是一个简易的爱情,被喜欢,没有伤害,不会牵着挂着,牵肠挂肚的等待。
      爱情久而久之成了习惯。找寻着找寻着,沦为世俗的次品。
      一笑而过。天人不寂寞。无人不寂寞。

      (。。。。。。)

      拼凑着唱听过的却不熟悉的歌,做难看却清淡可口的寿司,折繁复曲折但优雅的纸花。
      就这么的一天,从一点出门到十一点回家。

      忽然,忽然就静不下来,在朋友家里来来回回地走。
      我神经衰弱,容易紧张,紧张得厉害,会难以自制。
      眼很毒,记性不错,但可以选择性的装作忘记不再提起。

      闭上眼,仰头皱眉,还是想不清楚是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啊?
      盯着别人的纸花发愣,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一切关心的事情都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是倾城绝代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在摇晃的车上折翠绿色的纸花。晕眩。恶心。懒散。
      下车。绿色的钱包掉在地上,俯身去捡。头晕目眩,恶心得要吐出来。一步一步拖到围栏边,俯下身子,胃里翻江倒海,眼泪稀里哗啦流出来。

      然后,看到叶子从国内传过来的短信。
      叶子告诉我,林活不了多久了。
      还是林梦南。还是他。
      他心脏不好。动过手术,好像没了一半。
      历经生死的人,什么都看得开了,所以活的很洒脱,无欲无求。看起来非常年轻。
      他有一点点洁癖。常常西装革履。篮球打得不错。不能坐公车。会读一点弗洛伊德。崇尚柏拉图式的恋情。长得有点帅,有点书生气。觉得应该是穿着长衫颂唐诗宋词的气质,但教我高中物理。
      最最重要,我很崇拜他,小紫很喜欢他。Adore 跟 Like 不同。Adore 更清淡高贵些。
      记忆里送过他雨花石,紫砂茶具,压金书签,王菲的《唱游》和考琳麦卡洛的《荆棘鸟》。
      跟他絮絮地说过一些我喜欢的小说。有争辩过。也跟他打过球,拼过酒。
      出国前,有问他,我的选择好不好?
      回国时,会去和他拼酒。
      还有什么呢?好像没什么了。
      没有他的照片,没和他拍过照。唯一的毕业合影也在来去南京时遗失了。
      最后一次见他是一年前。然后我宣布戒酒吃素。

      (。。。)
      母亲问我为什么吃素?说还可以改的吗?
      不想她担心,就说可以。
      她说,那样就好,不要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给锁住了。
      我说,没关系,即便是一辈子我也可以。
      母亲说,不要像对面住的张奶奶就好了。
      张奶奶,晚年得子便是不易,我的那个小叔叔却是耳聪目明迟迟不肯讲话。
      张奶奶上泰山拜神,起誓若小叔叔开口讲话,她终生食素。果真如愿,但从此不沾荤腥。偶尔误食,要嚼生豆二十粒。

      (。。。。。。)
      伏在栏杆上很久很久。
      泪眼婆娑。昏黄的路灯拖出金色的影像。暗暗饮泣,我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一步一步拖着往回移。打电话给靖。
      靖。儿时的玩伴。
      自看《爱情合约》后,便叫他“竹小马”,然后自称“青小梅”。
      我和他不暧昧。他手上牵着的是叶子。
      叶子,爸爸姓叶,妈妈姓桑,出生在飘雪的冬天,所以叫叶桑雪。
      靖和叶子都是我喜欢的人,都是很爽快的人。
      一个在洛阳,一个在青岛。我出国的第二年,他们走到了一起。
      我微笑着祝他们比我幸福。

      电话接通,靖低低地说你好。
      我没说话,哭啊哭啊。
      一个人哭起来太寂寞太难过,找一个听众,不为安慰,只希望把忧伤打开一点,有人帮我承载一点。
      他静静地听,我好好的哭。
      哭够了,连再见也不用说。
      靖始终是那么一个人,尽忠职守地做着我的蓝颜知己。

      我是什么呢?我算什么呢?
      在的不在了。守着的要去了。赖着的要远走了。
      哭着的被笑着的忘记了。
      笑着的被哭着的记恨了。

      石榴花开了。石榴花谢了。
      火红火红的花瓣,黄绿色光滑的花萼。碧绿的叶片,血红的叶茎。灰色歪曲的枝干,有着不经意间的长刺。
      你会不会相信呢?
      一株酸石榴和一株甜石榴缠绕着长在一起多年。多年以后,成一大株婆娑的石榴树,结的是不酸不甜的石榴。
      这是真的。我见过。
      我穿石榴群的七岁八岁九岁。火红的石榴花瓣铺散一地一地。

      岁岁年华。碎碎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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