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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落芙蓉 -- 平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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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淡无奇的日子里,留下的不过是波澜不惊的感情。
-- 故人重聚的日子里,多出的总会是怀旧感慨的心绪。
有些事情不说,并非不知道;还有些事情不在意;并不是忘记了。
有些事情可能是忘不了,忘不了,但是可以越变越轻,轻到没有分量,不必在意。
赤地之恋。
尘土飞扬也是一种记忆。灰蒙蒙中,可以没有过去现在将来的明显界限。
一直想写点什么,说点什么,抱怨点什么,回忆点什么,感慨点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做。
一直以一种慵懒的姿态看着每一天每一个人,总是不在意的微笑,无论懂不懂,晓不晓。
对自己说,还有明天后天,但是,时间啊,多么匆匆啊。还没睁开眼,已经背影渺然杳然。
回家多天了。感觉一直像梦游,声音也好像不是自己的,朦朦胧胧,浑浑噩噩。
家门前的芙蓉树死了,连根拔起,一点枯枝残叶都没留下。
那不是一株出水芙蓉,或是木芙蓉。
是一株合欢树。
树身瘦削倾斜,树冠开阔清幽,枝叶婆娑,对生的小叶片,粉红色的戎状花丝,扁豆夹种子。
清晨,花丝上沾着清露,生气勃勃;傍晚,复叶微合绒花低敛,清奇优美。
承着清凉,载着幽静。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树之一。
去年的生气,今年的死气。没给我一点征兆性的过渡,便了无痕迹。
人说,合欢花是夫妻之花,赋予了那清逸的神采过多的浓重意义。总觉得那是一种辱没,一种负担不起的热烈。
我一直固执地叫它芙蓉,为它的神情姿色,清,逸,幽,雅。随风摇曳,随风起伏。
可惜啊,可惜。
一夜芙蓉红泪多啊。
。。。。。。
居家的日子,被没有想象中那么完满。
先是中暑生病,然后牙疼得忘乎所以。
本来嚷着去西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终究搁浅。
然后说去西安,刚刚计划,那边的人便说热的不行,出不了门。
再后来说是去杭州,刚要打点行李,朋友说,过去也没多少时间陪我,毕竟有家室的人啦。
最后的最后,哪里也没有去,乖乖的待在家里,把自己养得好好的,过着小猪一般的幸福生活。
不时见见亲朋好友,偶尔去去健身房,跟帅气的南希跳跳健身操。
南希笑起来有点傻,每次都一遍一遍地问,还行不?还行不?
开始我还郑重的点点头,后来,便耷拉着脑袋不理他啦。他一点也不介意,还是傻傻的笑。
我就是这么看不清别人也看不懂自己,曾经的那个精力充沛的自己早就不知道去哪里啦。
生活便在一种淡化自我,失去锐气的状态下延续。也许这样过上千年万年,我也不一定能够扬起头来深思反省什么。有些东西很早的时候就弄丢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确信我可以忘记,好好忘记,凭着时间的关系和亲情的缘故。
看电视,他劝她说,把心爱的人托付给谁都没有托付给自己放心。
我偷偷感动了一小会儿。为那个女生悲哀,注定的不公平。
。。。。。。
回来这么多天,一直没有见杰。我知道他成亲了,虽然也好奇伴着他的是什么样的女子,但总不知道自己该以怎么样的表情神气与他客套。
后来,某一天,他给我打电话。
丫头,回来了啊?
回来了。
怎么也不到我这里来玩?
太热,不想出门。
抽空来陪陪你表嫂吧,孩子几个月啦,出不了门,一个人在家挺闷的。
好的,过几天再去。
…………
…………
沉默。沉默。我们几时变成了无话可说的人?
无论他在我的成长中多重要,无论我在他的成长中扮演着何种角色,都过去了,都可以不在意啦。
那是年轻时少不经事的苦楚,那是轻狂时自负自大的固执。
在十五岁时和他好好地说了再见,十九岁时和他细细谈起曾经的种种,以后的以后,便像模像样的做着他可爱的表妹,乖巧沉默,恬淡从容。
曾经的付出于我是伤是痛,也是耻辱。
不过没关系,我是个痛到骨子里还可以微笑着的女子。
也没有见到我的竹小马。我回来时,他已经远去,洛阳或大连。
也没有去看小紫和小紫的父亲。我怕啊,怕现实的真实,怕渐老的容颜,也怕人情的苍白。
走了的,还在的,你我他她的感情该如何如何去和时间的磨砺抗衡?
那日飞机在济南降落。起身拿随身行李。看到前面一个人的身影像极了林梦南。
我匆匆和同行的人说了一声先行一步,便急急地追赶出去。
到提取行李的地方,终于看到那人的正面,不是,而且一点也不像。
失落又释然。
他现在应该是在病床上的啊。
几天前,想去看他。
跑了几家花店,终于找到一束苍兰,素净淡雅的米色,气味香甜。
夏季不是它的花期,不合时令,应时温室或遮阳棚里开出的花朵。别致又昂贵,娇弱又淡雅。
在病房区拿着花,人花相映,应该是不错的景致。走来走去,思前想后终究还是没进去。
见到了又如何?不见又有什么?
把花留给护士转交给他,心意到了也没多少遗憾了啊。
就这样什么也没做,没有什么要挽回啊。
走过的,失去的,告别的,忘记的。还有那些曾经拼尽了心力追寻的。
现在回头来,发现真的没什么啦。
曾经的流光溢彩在岁月的风霜雨雪里失却了颜色,只留下一个苍白生涩的音符,余音喑哑。
曾经以为的余音袅袅,不过是书本上小说里的故事。一辈子的铭记,谁或谁付的起啊?
和朋友相聚。
穿黑色的及膝热裤,露着臃肿斑驳的小腿;黑色的蕾丝纹花的娃娃装,镶着花边,长长的遮住了下身衣服;脚上挂着简单的人字拖。头发散散挽起,带珍珠耳环,银色项链。
很少穿这样繁杂的衣服。不自然,还是一直微笑。
阿申说,这么多年,变了啊。自信了啊,否则不会穿黑色的小礼服。
想要争辩,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世易事移。
微笑并不一定是高兴或自信。也许不过是一种掩饰,欲说还休的彷徨。
我们不是都在变吗?
也许有一天会变到故人认不出,自己也以为可以把过去努力甩开。
过去不仅是谁谁谁一个人的遗憾,也是谁和谁谁两个人多个人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