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水止无恒地

4、初遇

　　我和王寒冰释前嫌，并成为了很好的朋友。那时的我们单纯，善良，小打小闹似乎更能促进友谊。他们，成为了我少有的朋友之一，而多年以后，当我心力交瘁时才发现：他们一直在我身后，从未离开。
　　小学毕业典礼那天，我坐在台下，怔怔地盯着台上的钢琴发呆。我好像陷了进去，陷进一个用音乐打造的泥潭，清脆的旋律在我耳边反复响起，生生得揪住我的心，那旋律让人欲罢不能，没有莫扎特的明快，没有柴可夫斯基的悲壮。忧伤、绝望、希望的情感，缠绕，分离，重新缠绕在一起，我仿佛看到有个人在黑暗中对着月亮忏悔，对着那唯一的
　　光亮。
　　旋律戛然而止。我睁开眼睛，揪住心口。这时，才发现很少哭泣的自己早已热泪盈眶。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演奏出如此的旋律。
　　掌声响起。看起来像是高中男孩，穿着白色的燕尾服，向观众优雅地鞠躬，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俊美的面容，凌厉的眼神。我震惊了。随即又笑了笑，真的很佩服他呢。可是为什么，面对这么多人的肯定、赞许，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就在他要离开演出大厅时，我偷偷跟了出去。
　　“哎，麻烦等一下。”在大厅外，我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他。
　　刚从光线较暗的地方，走出来。阳光刺得眼睛阵阵发痛。
　　“什么事？”他没有转身看我。
　　“请问你刚刚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很正常，曾经的我在超市听到喜欢的曲子，由于身边的人都不清楚名字，在哥哥的陪同下，我找到了播音负责人，后来她成了我师姐。
　　“什么？”他转过身，很疑惑得看了看我。
　　“我问你，钢琴曲的名字。”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多说话的我，此刻，感觉很不舒服。我紧紧地攥着裙角，低着头看着地面。
　　“你很喜欢么？”
　　“我问你名字。”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神里充满厌恶。
　　“yesterday when i was young.”
　　“谢谢。”转身便走，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刻，他的眼神让我害怕，似乎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三天后，因为我没有把《哈农》里老师规定的内容练过关，反而去练蓝调，被钢琴老师训了一顿。五十岁的老师训起人来不带打磕的。
　　“就算你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也要把基础扎扎实实过。随随便便找个喜欢的曲子去练，基础不过关，弹得起来么！现在，带着书回家，把哈农练好了再过来上课！”老师皱着眉头，用笔轻敲着我的手指以示惩罚。
　　“可是，我真得很喜欢。”虽然敲得力度很小，但是打在关节上，仍然很疼。
　　“什么名字？”老师看了看我，叹气。
　　“yesterday when i was young ”
　　钢琴老师眯起了他的眼睛，厚重的镜片折射出的光映在对面的墙上。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yesterday when i was young
　　So many crazy things were waiting to be sang
　　So many crazy times that lay in store for me
　　And so much pain inside my heart refused to see
　　是这首曲子？”没想到他竟然会唱。
　　老师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悠悠得说：“我以前是教声乐的。丫头，今天这曲子我教你，但你必须保证，哈农的四重颤音节拍器练到96.”
　　“好的，谢谢老师。”

　　那时，疯狂爱上这个旋律的我不知道，那个男孩是有多么憎恨钢琴，憎恨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