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水止无恒地

5、初中

　　我和王馨语，李伶霏被一所重点私立中学提前录取。报道那天，我盯着分班表发了半天的呆：王馨语由于成绩优越被分到了重点班级（一等班级），我和李伶霏被分到了实验班（二等）。问题是重点班和实验班不是在一栋楼里，而是分别在学校南北两个教学楼，中间隔了一个普通班级的教学楼，一个花园，图书馆，还有实验楼。
　　换句话说，想要见到小语，那得要翻山越岭。相反的是，见到王寒就简单多了，初二实验班就在我们楼上。
　　我们的教室在一楼，南边就是学校的小型花园，报到那天，我特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方便在校长讲又长又臭的废话时对着窗外发呆。
　　当时已是秋天，花园里那可瘦弱的银杏树树叶已经变得金黄，贫瘠的树枝上看不出一丝生机，可那些金黄的扇形树叶在风中摇曳着，挣扎着，努力地发光。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柔弱却又强大。暗红色的朝阳和透过金色的树叶，相映成辉。银杏的树枝和树叶将太阳的影子剪成斑驳的碎片，就像我对这段青春年华的记忆，零零碎碎，美好、忧伤、微笑、眼泪。放肆的欢笑，全力以赴得付出爱 ，并被爱着。努力学习发誓要完成梦想的我们，偷懒的我们，贪玩的我们，因为一道数学题跑到老师办公室找老师理论的我们。
　　最后一切都是虚空，可怕的虚空，绝望的虚空。
　　第一节班会课，并没有什么例行的讲话，老师则给每位同学发了一张入学须知，校规以及一切新生需要注意的事项都清清楚楚注明在上面，对于这种处事方法我表示赞同。接下来便是分座位。
　　我们的班主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封建老人，按照每个人的学习成绩，性格及处事能力为我们量身定做了一个“同桌”。当他报到：“顾念，第四排第三列，同桌徐广旻。”我抓取书包，便走到自己的位置，发现徐广旻早已把自己安顿好了。他对我笑了笑说：“我是徐广旻。”我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知道。”随后便打量起他来。
　　和刘泽真像啊，纯净的笑容，脸颊还有两个酒窝，干净的蓝色格纹衬衫，彬彬有礼的气质。当我把书包放好并坐下时，他小声对我说：“你是数学课代表。”我惊讶地看了看他，这事我还不知道，他怎么就知道了似乎看出了我再想什么，他降低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音调说：“你小升初数学是满分，奥数竞赛又是一等奖。若不是语文拖了后腿，你现在就是在重点班。”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把我的成绩摸得很清楚。
　　徐广旻微微一笑，继续说：“我小升初的时候，是数学拖了后腿，不然也是进重点班级，咱俩互补了，还有，我是你们的班长。”
　　我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往后的日子，变得忙碌而充实。数学课代表的工作实在太辛苦。我们的常规作业时三本练习，两套试卷，以及一套期末专题复习题。除此之外学校还时不时神经兮兮地发试卷。数学老师批改全班的两本常规练习，两套试卷，以及我的一本练习和复习题。我却要负责批改八个组长的练习和复习题，组长改组员的。所以我每个课间都在哀怨地坐在座位上，争取把他们的作业改完。
　　红色的笔穿透纸面，我的脾气终于要爆发了。我拿着作业本，摔在那位同学面前：“这么简单的证明题不会写还是不想写？前面错得一塌糊涂不订正等着我帮你呢？这些都算了，把作业弄成这么乱七八糟的你认为我有多少时间帮你细细地改？现在，重写，不会的去问老师，要是再这样，我向老师申请撤去你的职务。”
　　她是个活泼不怕输的女孩，按照性格应该会和我吵起来，这次却没有，她低着头，眼眶里的眼泪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李伶霏拉着我：“好了，小念，算了吧。”我皱了皱眉头没有离开。下一刻那个女孩竟然趴在桌上抽泣着，这下我倒成了罪人。她的同桌指责我不应该这么没有礼貌得批评她。
　　确实是我没有控制好脾气。
　　“你应当向她道歉。”人群中走出一个人。徐广旻穿着他那身蓝色格纹衬衫，冷冷得对我说。
　　自从那天开学后一个星期，我和他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不说我便不说，我不说他便不说。就一直这么各自做各自的事，没有交集。
　　“徐广旻，这是我的事。”看见他，我心里很不悦。
　　“我是班长。”他抱臂站在我面前，没有表情。
　　“你知道我以前多少次放下脾气好好劝她？我的生气和她一而再再而三得糊弄作业，反而成了罪过？她认不认真学习不关我的事，好，是我多事了。作为班长，你来处理吧。”我赌气式的回到座位，继续改作业。
　　什么事都可以用哭来解决的么？那我要是哭得更伤心，是否就是她来道歉？我努力地想挤出眼泪。
　　呵，根本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