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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温热的思念 他垂着头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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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格斯走了进来,见李何图打开了抽屉,笑道:“啊,让你看到了呀。我有时太忙,不能去看你的演奏会,但还是要支持的。”
“奥格斯,看了十年的木偶戏,有趣吗?”
“你在说什么,小图?”
李何图冷眼看着奥格斯一脸疑惑,淡漠地说道:“安德烈是你的人吧。”
“安德烈?”
“这张票,”李何图拿起票,摆在奥格斯眼前,“我在安德烈那里看到过,是单独留出的一张。我和他提起要给你留票,他说好,完全一副不熟悉你的样子。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样。”
“小图,我的票都是特助帮我定的,我真的不知道安德烈是谁。”
李何图见状,竟笑了出来,但他的眼里却满是悲伤,“奥格斯,你的演技真是太好了。如果我没有看见你和安德烈从一家咖啡厅里出来,如果我没有看见那个黑发青年乘在你的车上,我真的,真的…就要相信你了啊。”
“小图,你听我说…”奥格斯想要拉住李何图的手,却被他一下挡开。
“安德烈,捕捉凯撒的人,星探,拉大提琴的人,假鲸鱼鳍,你布置好了每一个人的角色,每一个桥段,只有凯撒是唯一的变数,同样也是威胁。这十年,我以为我逃避了一切,愧对于你,可原来我一直在活在你的掌控下!”
“不是这样的,小图!”奥格斯扯过李何图的胳膊,“我…”
李何图被奥格斯抓得发疼,愤怒和失望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猛地挣开了奥格斯的桎梏。
“啪——”
两个人都停住了,李何图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而奥格斯的脸微微向右侧着。
奥格斯的肩膀突然一动,伴随着一声嗤笑,阴测测地说道:“对,你说得对,都是我,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他兀的转过脸来,使劲把李何图往书桌上一推,李何图被书桌边沿撞倒了腰,一阵酸麻,直不起身。奥格斯整个人压了下来,一手锁住李何图的两手腕,一手扼住他的下颚,凑到李何图眼前,让他不得不直视着自己。
李何图从来没有见过奥格斯这副样子。他的整张脸都扭曲着,眼睛里透出死死的光,好像恨透了自己,可扯开的嘴却在笑,露出野兽的牙齿,仿佛要连血带肉,连皮带骨地把自己啃噬干净才肯罢休。
奥格斯慢慢凑到李何图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廓,那声音放得极低极轻,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小图,你是我的。从你进我家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手里抢走,爸妈不可以,疾病不可以,包括你自己,也不可以。”
“你疯了!!放开我,奥格斯!!”李何图奋力挣扎着,无奈奥格斯封住了他所有可以攻击的线路。他从来不知道奥格斯的力量是这么大,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小图,乖一点,我不想伤害你。”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不是我哥!!”李何图红着眼大喊道。
奥格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突地断了,他缓缓靠近李何图的脸,鼻尖顶着鼻尖,灼热的气息喷在李何图的脸上,“是啊,小图,我不是你哥。我早就疯了,从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就疯了。”说完,狠狠吻住了李何图的嘴唇。
李何图紧咬着牙反抗,此时下颚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让他不禁松了牙关,奥格斯的舌头迅速钻了进来,开始暴虐地攻城略地。疼痛,屈辱,绝望,伴随着那冲入口腔的味道让李何图一阵恶心。他的腹部一缩,发出要呕吐的征兆,奥格斯却全然不顾地□□着,眼里是斩断后路的决绝——我已经成了这样,你又怎么能置身事外?!
李何图慢慢地像是失去了力气,不再反抗,两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奥格斯放开了他的嘴唇,开始向下啃咬舔舐,一手扯下围裙绑住李何图的手腕。他失去理智般地埋头啃噬,所过之处留下鲜红的痕迹。
李何图被抬到头顶的双手动了动,不着痕迹地朝桌上放着的一个玻璃烟灰缸移动。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但仍是坚定地,一点点地够到了烟灰缸的边沿。终于他将其抓在了手里,凝聚了所有的力气向奥格斯的头部砸去。
“啊——”奥格斯捂住后脑,吃痛地后退了几步。
李何图立马直起身,踉跄了一下,飞速跑了出去,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并作两步地跨下台阶。
“小图!”身后一声惊呼,接着有脚步声紧随其后。
李何图不敢回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逃出去!他快速下到一楼,往大门冲去,打开门,一边拿出车钥匙,按了好几下开锁键,跑到了车门旁,打开,上车,落锁,几个动作几乎是瞬间完成,他马上启动车子,一脚踩死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奥格斯也马上上车,追了上去。两辆车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奥格斯担心这样下去,李何图情绪不稳会出事,他皱眉看了看车载地图,打转方向盘,朝另一条近路开去,这样可能就能追上小图了。
奥格斯开过一条小街,前方就是十字路口,正要右转……
“嘭——”一声巨响,奥格斯觉得眼前一黑,当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被安全气囊抵着,左半边身体好像失去了知觉,脑子又晕又痛,粘稠的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垂着头低喃着“小图,别走…小图……”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当奥格斯醒来的时候,守在一边的青年连忙上前。
“先生,你好些了吗?我帮您叫医生。”
奥格斯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虚无的一点,“别叫医生了。我睡了多久?”
“您昏迷了三天。”
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了,正是安德烈。
安德烈以往在李何图面前那种夸张的神情全然消失,板着一张脸走到奥格斯身边,奥格斯转眼看着他。
“老板,我发现情况不对着手安排的时候,李已经乘班机飞往法国,之后便失去了消息。李的信用卡没有任何消费记录,各酒店也没有他的入住记录。我派人找到了李在法国学琴时的老师,但他称病拒绝见面。”
“继续查,必须找到他。”
“是,老板。”
那时的奥格斯必然没有想到,这一找竟是找了那么多年,而再次重见时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时光如一条金河,从你全身穿息而过,冲刷了伤痛和绝望,磨平了伤口和疮疤,唯有内心所眷念着的那份温暖像是一条金色的锦鲤,在时光之河中穿梭跃动,年复一年,金色的鳞片愈加闪耀。
三年后。
香港国际机场。
飞往裴济的航班即将起飞,乘客们陆续通过安全门,安检人员看看手上的护照——张凯,男,出生日期07 JAN,抬眼瞧了瞧,是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带着一张英俊的东方面孔,瞳色却是蓝的。见安检人员退回了证件,男人戴上墨镜登机。
这个名叫张凯的男人其实就是三年不见的李何图。
当年他去往法国,求得恩师的帮助,后辗转来到中国,改名换姓,盖头换脸,成为中国十几亿人中极其普通的一员。在这三年里,为了避免被奥格斯找到,他不能在人前拉大提琴,只是作为一家琴行的老板。时间是一样极其奇妙的东西,它让人能忘却很多东西,渐渐地变成另一个人,然而,有一些珍贵的东西会一直留存在心里,日夕不忘。
李何图摸了摸右手的小指,望向窗外的白色云朵。
三年了,不知道你还好吗?
裴济。
李何图在一家旅店住了下来,床靠着窗户,李何图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色。
他在中国学到了很多话,有一句叫“近乡情更怯”。倒是很能说明自己现在的心情。
每个夜晚,在房子里一个人对着夜色拉琴,右手的小指温热,恍惚间总会看见那个人盘腿坐在不远处,认真地看着自己。
现在,他就要见到他了,心里酸楚,怯懦,害怕,竟不敢落下那一枚亲吻。
他是否会责怪自己三年的缺席,还是已经在无尽的等待中远离了这片海域?
李何图还在茫然失措中迟疑,却突然被拥进一个怀抱。微凉的,带着海风的味道。
那个怀抱是那么紧,那么紧,好像怕松一点就会握不住这个人一般。可这个怀抱又是那么熟悉,那么温暖,叫人舍不得脱离。
李何图感觉到肩头有些微的湿意,喉头也不禁哽咽,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
三年前最后一次见面他听着他的琴声落泪,只因为他说他会陪着他。
三年后再次相见他抱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只为他的失而复得。
他本是世间单纯的生灵,两度落泪都是为了一个人,为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凯撒摇摇头,只是呢喃着:“等你好久了…好久了。这次,不走了,好不好?”
他不会告诉他,两年半前,他开始散布力量寻找李何图,无奈只能局限于裴济的几个岛。他便在各处留下自己的灵识,一天一天地等着。有时他会听见琴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他朝着那个方向游了好久,却始终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