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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礼物与创可贴(下) 他低垂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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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何图的手指在银色的发丝间来来回回地抚着,一不留神就碰到了凯撒的耳廓。凯撒微微皱了下眉,一手拉过李何图的手,放到眼前。
修长精致的手指上包着好几个创可贴。凯撒有些疑惑地看着,把李何图的手凑到自己鼻子边,鼻翼微动。
“怪怪的味道。图,为什么戴着这个?”
李何图的指尖都红了,支吾道:“没什么。”
“图不愿意告诉我。”凯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刚得到礼物的开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何图见他完全是个孩子模样,心里反倒生出一些疼宠,没有之前那么难以启齿的羞涩了。想想也是,凯撒虽然长得一副冷峻的样子,可联想到他作为虎鲸时的行为,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气的家伙。
“我手艺不好,做礼物的时候受了点小伤,没事的。”
凯撒一听,紧张得猛地坐起身,李何图本是低着头和他说话的,这样一来两人正好撞到了头。“图,痛么,痛么?”凯撒完全没顾上自己,凑到李何图面前把他的刘海绺到一边,发现额头有一点点红。
李何图只是痛了一瞬,睁开眼便被一双漆黑的眸子吸引了,那里面装着愣神的自己,装着满满的担心和疼惜。只是这么一点点小事,他便紧张地不得了。叫人哭笑不得,却也让人心里涌上一股酸热的潮气。
“傻子,这么点小事怎么会疼。”
比起你受过的,这实在不值一提。
李何图正想抬手把凯撒落在自己额头的手拿开,额头上却落下一个微凉的吻,仿佛带着海风的潮湿和夜色的柔软。
凯撒握着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亲了亲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他低垂着眼,眼睫细密,珍而重之地亲吻着他的指尖。这样虔诚的姿态让李何图无法收回手。
只能低声叫了一声“凯撒。”
凯撒的嘴唇仍是抵着他的手指,抬起眼睑凝望着李何图,“图,会疼,我会疼。”他没有学过什么花言巧语,人类的语言对于他来说还过于复杂。因此,每一个字都是他心中所想,真真切切,毫无作假。
凯撒说话的时候嘴唇的每一个动作,随着吐字而产生的每一丝气流,都缠绕在李何图指尖。李何图转手摩挲着凯撒的侧脸,认真答道:“好,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
凯撒这才松了眉头。然后又拿起虎鲸布偶翻来覆去地观察,兴奋地问了句,“图做的我,是我,对吗?“
李何图失笑点头,揉了揉凯撒银白的头发,视觉上冷硬的发丝触感竟是那么柔软,就像这个人一样。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凯撒摆弄着手里的小虎鲸,念念叨叨地说着“开心,图,我很开心。”
李何图见他面无表情地说开心,笑着说:“凯撒,开心的时候就要笑啊。”
“笑?”
“对啊,就像我现在这样。”李何图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凯撒看着李何图的笑容,为难地呷呷嘴,指着李何图说,“图,好看。”又指指自己,“我,不会。”
李何图见凯撒一副好奇宝宝泄气的样子,倒是有了一种老师一般的使命感。
李何图把两个食指放在凯撒唇角边,把它往上轻轻牵引。放下手一看,凯撒一本正经地保持着“笑”。李何图这个不负责任的老师居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凯撒嘴角一垮,看李何图毫无补救的意思,黑眸一眨,两手往李何图肩上一放,迅速在李何图的嘴上落下一个重重的吻。
李何图这回可是真的被吓到了,问道:“凯撒,你干什么?”
“学习,笑。图,不生气。”
李何图听到这样无辜又诚恳的回答,有些苦笑不得,“又不是会传染,笑不是这么学的。慢慢来吧,是我强求了。”
凯撒点点头,垂着头拨弄着布偶,似乎还是有点气馁。
“我写了个曲子,凯撒要听吗?好像还从来没有在你人形的时候拉琴给你听呢。”
凯撒抬起头,一双眼亮亮的。
李何图正要起身去取琴盒,凯撒忽的起身,“我拿。”
“好吧,琴在那边。”随即指了个方向。
李何图没有阻止凯撒类似补救讨好般的行为,但还是下了地,坐到一把木椅上,等着凯撒将琴盒取了过来。
李何图取出大提琴,凯撒盘腿坐在地板上认真的看着他。
李何图调试了一下,端正了坐姿,开始了拉奏。
绵绵的琴声和着窗外的潮汐声,如同缓缓涌动的潮水洗礼着身体,熨帖着灵魂。琴声便是那个最亲近的人,环绕着你,凝望着你,深情地对你唱着歌。每一声都是爱语,每一眼都是长情。
凯撒痴痴地看着眼前拉琴的人。那些孤独漫长的岁月似乎都变得模糊了,他嘶声力竭的叫喊,终于,终于换得了一声回应。这个人,这个声音,此刻都在眼前,在耳边,就连喟叹一声都不敢。
一曲到了尽头,李何图抬眼看向凯撒,微微一怔。放下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低声问道:
“怎么哭了?”
凯撒墨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仿佛是一片黑色的深海,无波无澜。然而他的脸上却残留着一道泪痕。
凯撒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倾身向前抱住了李何图。他的脖颈眷恋地依靠着他,下颚贴合在李何图的颈项处,好像两只环颈而交的鸟,缱绻相依。
李何图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突然,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因为…你说你会陪着我。」李何图认得出那是凯撒的声音,在梦中他们便是这样交流的。
凯撒突然放开了怀抱,摆着手说:“图,刚刚…不是…嗯…它自己跑出去了。”
“自己跑出去?”
“嗯,我…太高兴了,没控制好。”
“为什么刚刚会那么说?”
凯撒一听,皱皱眉,似乎有点不高兴,“图刚刚说了,会陪着我。”说着还指指放琴的位置。
李何图看看琴,又转头看着凯撒,“你是说,琴声?”
凯撒重重点了两下头,还没等他再点第三下,就被李何图抱住了。
“图?”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还有,谢谢。”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的懂得。
在之后的年岁里,李何图一直记得这个秋夜,记得凯撒微凉的体温,记得他一遍遍说着高兴,记得他脸上的泪痕,以至于每每想起,眼睛都要跟着他流泪。
李何图回到伦敦后,除了工作和练琴之外,决定报一个学习班,学习游泳和潜水。
这是第一天上课,李何图开往游泳馆的途中,看见了奥格斯的车停在路边。本没有特别在意,这时却看见安德烈走进旁边的一家咖啡店。
李何图靠边停下了车,给教练打了个电话说改到明天。
过了大概有一小时,安德烈走了出来,打了一辆的士离开。不久之后,奥格斯也从那家咖啡店出来,开车走了。
李何图眉头紧锁,这只是巧合还是……
几日后,李何图和安德烈在一家餐厅一起用餐。餐后,安德烈拿钱夹的时候,连带着掉出一张票——是最近一场李何图的独奏会。李何图帮忙捡了起来,递给安德烈。
这种预留票总是会给一些有身份的人,李何图并未多问。
演奏会上,李何图特意留心了那张票对应的位置,是空着的。
演奏会结束,李何图随意地和安德烈提起,“安德烈,以后给奥格斯也留一张票吧。”
“好的。”安德烈点点头,全然一副奥格斯只是李何图哥哥的认知。
李何图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也许那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吧。
可很多事,你一旦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会像撕开了一个口子,抽丝剥茧,直到真相浮现。
李何图开车回家的路上,停在红路灯前,一辆车从前方开过,后座上黑发青年的脸一滑而过。李何图觉得那人有点熟悉,便多看了一眼车牌号,竟是奥格斯的车。李何图想了一路,一直记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个青年。
直到从后座拿出自己的琴盒,他才猛地想起,那不是当初在海上拉琴的青年吗?
李何图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他害怕去思考,害怕那个呼之欲出的真相。
隔天,奥格斯叫了李何图到家里吃饭。李何图看他在厨房忙,上了二楼书房。李何图走到书房的办公桌旁,看着最上面的那格抽屉有些犹豫。他知道,打开它或许就能得到答案,而这个答案会打破现状吗?
李何图闭上眼,吸了口气,最终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就躺着那张票,座位号清清楚楚地表明了一切。
如果只是普通的往来,安德烈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两人会在同一家咖啡厅里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为什么那个黑发青年会跟着那个星探?为什么会有伪造的鲸鱼鳍?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
“小图,你在干什么?”
李何图一抬头,看见奥格斯站在书房门口,神色自若。
李何图却觉得这样温和的神情是那么刺眼,好像一张伪善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