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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礼物与创可贴(上) 他用琴声隔 ...


  •   李何图回到伦敦,突然想起几天前是奥格斯生日,颇有些愧疚。可一时也想不到送奥格斯什么,问了奥格斯,他却说礼物是要送礼人自己想的。
      最后,李何图犹豫再三,还是送了一条自己挑选的领带给奥格斯,并请奥格斯吃了一顿饭。奥格斯看到礼物很高兴,虽然不值多少钱,但以领带这种比较贴身的物件当礼物反倒显出一份亲昵来。

      伦敦郊区。
      夜色已深,大多数的别墅都已经熄下了灯,虫子们在黑暗里唱着它们的夜曲。几只不甘寂寞的飞萤振动双翅轻轻靠近了那扇透着澄黄色光芒的窗子。
      窗子里,李何图正戴着一副耳机趴在桌上写着什么。
      噢,那是一张写满了音符的谱子。
      他时而停下,悉心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有时候眼睛突然一亮,然后垂头快速地写下一串音符。
      当时针指向一点钟的时候,李何图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耳机里正放着一首独特的乐曲,那声音有别于世界上的任何一种乐器。空灵纯美,毫无修饰和雕琢,是独属于大自然的奇迹。
      李何图将脊背靠在椅背上,将曲谱拿得高高的,露出了一抹满足而憧憬的笑。

      第二天早上,李何图驾车开往工作室的途中见前方堵车,便换了一条路走,途径一家医院,看见奥格斯从里面出来。
      李何图将车靠边停下,下车朝奥格斯打了个招呼。
      奥格斯面露惊讶,惊讶里似乎还混合着一些紧张。但当李何图走近了,奥格斯已经恢复了以往温和的神情。
      “小图,你怎么在这?”
      “另一条路堵车了,所以绕道过来。不过,奥格斯,你生病了吗?”李何图有些担忧地问道。
      奥格斯看李何图担心他显得很高兴,用手拍拍李何图的肩,笑道:“只是来看个朋友,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李何图点点头,看见奥格斯戴着自己送的领带。
      “以后就算不是生日,小图能送我礼物吗?”
      “你喜欢就好。”
      奥格斯满意地点点头,问道:“吃早饭了吗?最近新开了一家中式的餐点店,味道不错,我带你去。”
      “嗯,好。”
      奥格斯将落在李何图肩上的手一转,随意地落在另一边,环着李何图离开。
      医院住院部的那栋楼正好朝着大门的方向,一个黑发青年拄着拐杖站在窗边。护士开门进来,快步走上前,一边扶着他坐上床,一边无奈地责备道:“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讲多少遍你都不听!非要站在那看着你哥离开?伤不疼吗?如果想让你哥多来看看你,和他说不就好了。”
      青年苦笑着摇摇头,“不行的,不行的……”
      “你是不想打扰你哥工作吧,真是个懂事的弟弟呢。不过,偶尔撒撒娇也没什么啊。”
      青年闭上眼,躺了下来,“打针吧。”

      下午是李何图固定的练琴的时间。
      安德烈走到琴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陌生的旋律。大提琴音往往是厚重沉稳的,给人一种悲剧式的肃穆之感,然而在这陌生的旋律里,琴音是那么温柔,那么欢愉,好像整个人都躺在厚厚的云层里,被一种温暖而深情的感情所包围。
      安德烈兴奋地打开门,一不留神门发出了一声声响,安德烈有些不安地朝李何图那边望了一眼,怕打扰到他练琴。然而,这一眼却让安德烈楞住了。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形成错落的光晕,他的眉眼舒展着,浓密的睫毛投下灰色的阴影,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安静而美好。
      以往李何图练琴,虽然也同样专注,同样投入极大的感情,但安德烈觉得那时的李何图是孤独的,他仿佛只有他的琴,只有他一个人。他用琴声隔绝出了一个属于他的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
      但是这一刻,安德烈看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李何图,他的琴声不再只是孤苦地低吟,而仿佛是在向谁倾诉着眷恋和柔情。他有预感,如果将这首曲子公开演出,李的事业一定会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待一曲尽了,安德烈才迈开步子,快走到李何图身边。
      “李,这是什么曲子?”
      李何图太熟悉安德烈的这种兴奋了,他看着谱子簇了下眉头。
      安德烈低头一看,低呼了一声,“噢!李,这是你新谱的曲子!?天呐,天呐!我得好好准备一下宣传工作。”
      李何图将架子上的曲谱收了起来,淡淡地回道:“安德烈,这个曲子不会公开。”
      “什么!!为什么?!”安德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没有为什么。”
      安德烈用手捂着额头,烦闷地问道,“李,为什么?曲子创作出来不就是为了与人分享吗?你当初上台不也是为了把音乐分享给更多的人吗?!”
      李何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安德烈,“安德烈,以前我以为只要给予就是分享,但有一个人让我明白这是错的。分享应该是相互的。”
      “好好,李,既然你已经有了分享者,那么公开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何图的目光柔软了下来,落在手中的曲谱上,“不,安德烈,这是为他写的曲子,是属于他的。”
      “李,这是什么无礼的要求?!你的朋友怎么能这样要求你呢!”
      “不,这是我的意见。希望你能尊重我。”
      安德烈看李何图一脸决然,最终叹了口气,只好妥协。

      伦敦接连飘了好多天的雨,即使带着伞也挡不住那潮湿渗进来。随着气温一点点降下去,当人们换上风衣才迟钝地发觉,啊,原来秋季已经来了。
      李何图走在街上,有几个孩子跑到他身边,来讨几块小钱。
      李何图笑着给了他们50便士,孩子们高兴地道了谢,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李何图这才想起再过几天是11月5号——盖佛克斯节,孩子们会向路人讨要几块钱用来制作人偶,然后在那一天举行游行,在晚上烧毁。
      李何图又走了一阵,看见一家DIY的小店,略一思量,走进店里。
      “你好,先生。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吗?”店里的年轻女孩笑着问道。
      “….嗯,我想…做一个玩偶。”
      “啊,原来是这样。最近有好多家长会带孩子来学习做人偶呢。先生,您的孩子呢?”
      李何图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有些窘迫,“我做给朋友的。”
      女孩愣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常态,“啊,好的,先生,您先坐吧。我来教您。”
      李何图在那家店里整整耗了一个下午加小半个晚上,做了十几个失败品,才最终缝制出来一只黑白色的虎鲸布偶。
      “这个布偶做得真可爱,先生,你的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李何图的手指上贴了好几个创可贴,不过他看着手里的小虎鲸觉得很值得。
      等到李何图走后不久,一个女孩匆匆赶到。
      “莉莉,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露西,你一定会后悔自己迟到了。”
      莉莉指指桌上的十几个小布偶,挤挤眼,“你的偶像刚刚走哦,这些是他做的。”
      “什么!!”露西几大步跑上前,拿起一个,缝线弯弯扭扭的,还露出了里面的填充物。但仔细看,在白色的绒布上有几点红。
      “你没看错吧,是李吗?!他怎么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手。”
      “噢~~~一切都是为了爱情!”

      次日夜,裴济。
      李何图朝四周看了看,像是确定没有人似的,然后抬起手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凑到嘴边,用唇轻轻碰了下小指。
      眼前渐渐形成一团光晕,拟化成人形。
      “图。”男人在光退去的那一刻睁开眼,缓步向他走来。
      李何图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轻吻小指的羞涩中,有些愣愣的。等他反应过来,竟发现凯撒把头枕在自己腿上,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李何图有些无奈地笑着,问了句,“嘿,你怎么睡上了?”
      凯撒突然把头一侧,埋在李何图腹部不肯露脸,还嫌不够似的两手环住李何图的腰。
      这孩子般的模样让李何图失笑,他抬手摸了摸凯撒的头发,将几缕翘起的发抚顺了。
      “是不是我很久没来看你,生气了?”
      凯撒默不作声。
      李何图止都止不住笑意浮现在脸上,温声说道:“那带给凯撒的礼物你也不要看了?”
      “什么礼物?”凯撒瓮声瓮气地问道。
      李何图觉得腹部被喷上湿热的气息,脸又开始红了。
      “你这样怎么看礼物?”
      凯撒这才不甘不愿地把脸露出来。李何图把手里握着的那只虎鲸布偶拿了出来。
      凯撒一愣,接着居然猛一抬头把布偶叼在了嘴里。
      李何图被吓了一跳,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凯撒嘴唇的微凉。
      “你怎么用嘴咬啊?”
      凯撒露出一丝窘迫,用手拿出了嘴里的布偶,一边细细把玩着,一边低声说了一句:“忘了。喜欢,喜欢。”
      因为好喜欢好喜欢,所以都忘了自己是人的形态,本能地用嘴去占有。
      李何图愣了愣,下意识地又用手抚着他的发丝。
      这样的坦率和直白,作为人类的我们很早就失去了,我们掩饰了太多情绪,做了太多伪装。因此被这样的单纯突然击中,就显得手足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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