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成凰》画铭

29、手可握乾坤 音姬与君陌

　　昨夜对君清那一番试探可以算得上无聊,但绝不无用.至少可以确定他只是个小兵,背后定有另一股力量.羽凰向来不喜欢把事情搞得麻烦,不喜欢主动出击,所以她只是坐等,等对方找上门.
　　至于当下她倒更感兴趣君清那诡异的灵魂,很想要研究一番呢.
　　机会总是有的,因为她有免费的站岗者.

　　音绯墨过来时看见的就是一盏暖黄的油灯,偶尔噼啪闪几下灯花,灯下一位轩轩端坐气宇不凡的少年手执黑白子,自娱自乐的一副场景.
　　羽凰一身红衣艳却不俗,如火般荼靡,垂地的青丝在明灭的灯火下显出别样的柔美,平凡的面目和着不平凡的气势和气质,衬托出别有深味的灵秀.
　　她有王者之气,也有女子的柔美,却不显娇媚,真真是个难得的妙女子.
　　他顾着欣赏忘了正事,迟迟没有开口.

　　“你看够了吗"
　　羽凰手一扬,一颗棋子夹着劲风直扫音绯墨.
　　音绯墨难得地呵呵笑了起来,伸手一捞便接住了那颗棋子,半是玩笑半是赖皮地说:“没看够。”
　　羽凰撑着下巴望他，她已说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朋友？交易双方？还是敌对双方？
　　不过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关系都好，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支使他，谁叫她是羽凰呢。
　　“那你是要接着看呢，还是说正事？”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想可以再看一会儿。”
　　“那你慢慢看，我先休息一会。”
　　羽凰作势要走，却被音绯墨叫住。
　　“跟我走吧，保证你大开眼界。”

　　躺在云彩上，羽凰悠悠地喝着小酒，一边听着音绯墨的叙述。
　　“如你所料，君清的魂魄确实不是他自己的。他的身体内附着的是一个生魂，现在他魂魄离体，躺在房里的根本就是一具死尸。”
　　“哦？生魂？”羽凰略有兴味地望着他，“并非死亡而造成的灵魂离体，若三天回不了□□便成生魂，跳出六界外，不在五行中，可自由穿行任何结界任何空间，怪不得我不能将其剥离出体。”
　　“正是如此。”音绯墨接着道：“我一直守在他房外，突见他灵魂离体才得以发现。他的魂灵能轻而易举地穿透你的结界，我便猜出他的本来面目。我让魅魍先行跟着他并传音与我，所以我说不急，还可以再等等。”
　　羽凰觉得此时音绯墨那笑容就只能用一个字形容--贱，非常贱。

　　面对她的腹诽音绯墨但笑不语，又接着说：“怪不得你会觉得君清身上那种气质很有违和感，那是因为他是君清而又不是君清，不是君清又是君清...”
　　“他到底是谁"羽凰赶紧出声打断他,她最最讨厌的就是啰里啰唆.
　　“呵呵,君,陌,言.”
　　“嗯"羽凰几乎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而翻身坐起的,这个消息倒还真是她没想到的.这也就意味着君陌言其实没死,只是不晓得什么原因造成灵魂离体,又鬼使神差地附到了已死的君清身上,这本身就够怪异。然而更怪的是君陌言接近君陌念是为什么，难道他想加害自己的哥哥吗？
　　“你还知道什么？”羽凰确信音绯墨能给她答案。
　　“君陌言是被鬼吓得灵魂离体，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其实他还知道，他只是不想说。这些事交给他解决就行。
　　“嗯哼？”羽凰又不禁讶然，这个君陌言还真是胆小得可以，“他真是被鬼吓到？”
　　“千真万确。”音绯墨敛了笑意，淡淡道：“也许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别聊天了，他就在下面桃花林里。”
　　配合着音绯墨的动作，羽凰也隐了身形，君陌言虽不会察觉，但他后面那位估计不是省油的灯。

　　羽凰和音绯墨一是仙界的佼佼者，一是魔族的佼佼者，跟踪偷听这档子事做起来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得心应手。他们能将下面那一幕瞧得清清楚楚，也能将下面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但绝不会暴露自己，任谁也无法发现他们。
　　在羽凰意料之中又在她意料之外的，灼灼桃花下与君陌言对话的果真是音姬，这个女子的锲而不舍让她真心佩服，可是她搞这一出的用意她还真猜不出来。
　　转头看向音绯墨，他倒宠辱不惊，仿佛本该如此似的。想来这音绯墨也是怀疑音姬的，那么他们魔族倒是有场好戏看了。

　　桃林里
　　“君陌念近来如何？”音姬问。
　　“一直都是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君陌言答。看他从容不迫的样子还真很难想象他是个被鬼吓得魂不附体的人。
　　“有几成把握？”音姬又问。
　　“十成。”
　　“你还真是自信。”音姬哂笑，“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不会。”

　　半空中
　　羽凰昏昏欲睡状：“还真是没营养的话题，无聊得很。”
　　“那你想回去了？”
　　音绯墨为自己斟了杯酒，接着道：“这可要辜负我姑姑的一番苦心了。”
　　“就她，也想将所有事揽归己身？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望着羽凰那一脸满满的自信，音绯墨纵情而笑：“确实，太不自量力，也很愚蠢。不过我倒很想知道，为何你在她们心目中都是一副如此蠢顿的形象呢？”
　　“这个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管好你的魔族吧。”
　　羽凰丢下这句话便化风而去，不是她生气，也不是心急，而是因为她的后院起火了。

　　“是呀，我是该好好整顿整顿魔族了。”音绯墨喃喃地，像在对谁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魅魍，回魔族。”他突然冷下脸，浑身上下散发着让外者无法直视的冷冽气息与紧迫压力。
　　一直隐在暗处的魅魍兀的现身：“是！”
　　下面那算不得密谈的密谈业已结束，幽幽桃林又恢复往常的宁静。只是那隐于宁静背后的腥风血雨，却是如何藏也藏不住了的。

　　方才与音绯墨谈话时有感云伽有麻烦，羽凰以最快速度匆匆赶回。回去之后见到的却是一派风平浪静，云伽正布了一局棋等她。
　　“执黑执白？”云伽笑问，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她不会坐视他于危难而不管。
　　“白。”
　　羽凰就势坐下，一心一意下起棋来。她感应到九天众仙围堵凤羽宫，不曾想云伽如此迅速地就解决了问题，看来她的担心还真是多余了。
　　“和你在一起待了那么久，多少也能学到点的。”云伽落下一子，望着她会心一笑。
　　“一天的时间又发生了几桩命案？”羽凰送下一子，随意一问。
　　“很多。我就不一一说明了。”云伽满心满眼地关注着此刻的战局，每次和羽凰下棋他总是一开始就落于下风，他可真想扳回一局。
　　“不过新增命案当中有几桩是女仙，说是与你看上了同一个男子而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羽凰不禁笑出声，“还真是个好说法！”

　　“我输了！”云伽无奈地叹口气，他实在是无法超越她。每一次她都能出其不意，新招之后总有新招，他自愧不如。
　　“云伽，你退步了，还没下到二十手呢。”羽凰边收拾棋子边打趣道。
　　云伽却并未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道：“羽凰，你有没有发现，所有死者都是自杀？”
　　“发现了。”
　　羽凰的随意更衬得云伽的紧张凝重，他望着她幽幽道：“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他们有理由相信你是罪魁祸首，否则怎么会平白无故自杀呢。那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仅仅是想要嫁祸给你吗？”
　　“我想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对羽凰的幽默云伽表示无语，不过他也知道她并不会被打倒，就像这局棋，她手可握乾坤，心可观天下，不会有谁能胜得过她。只是：“就算与你无关，就算那些仙家无法将你怎么样，这九天上接二连三的命案也不得不重视，再这样下去九天就完了。”
　　“我知道。”
　　羽凰太淡定，淡定得云伽都想骂她，刚想说什么，却听羽凰的声音响起。
　　“这些死者是不是都曾经外出？是不是都法力不高？”
　　云伽不知她问这个是何意，却也十分配合地答道：“是。”
　　“陪我去玉皇的寝殿走一趟吧。”羽凰说着已起身往外走去，云伽虽云里雾里也跟了上去。

　　魔族，昱魆宫。
　　音魆小酌了口茶，对着对面的空气摆了个请的手势：“坐。”
　　“父亲知道我来了？”
　　这是音绯墨坐下后的第一句话，说完他便也学着音魆的样子倒了杯茶来品。
　　“你的气息我太过了解。”音魆说。
　　“是吗？”音绯墨眉头微皱，“这可不是好事。”
　　“既如此，那我往后便不知道吧。”音魆无奈，话说他这儿子还真不像他的儿子。
　　“最近九天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你可知道？”
　　“知道。”音绯墨答，不仅知道，他还知道得非常清楚。
　　“你怎么看？”
　　“不关我的事。”音绯墨起身，对音魆道：“父亲，我想去湮雨河底。”
　　湮雨河底，那是魔族禁地。闻言音魆并无过多反应，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温声道：“去吧。魔族已交到你手里，以后这种事不用问我。”

　　还未等他说完音绯墨就已离去，音魆现在总算晓得他为什么急于接管魔族了，只是他为何要去禁地呢？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算了，儿子大了他也管不着。倒是九天那几桩事他觉得很有趣，羽凰嘛，他倒很想会会这位名声大噪的九天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