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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幻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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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风雨寨外。
“你们几个在这儿守着。”澹台终云对几个侍卫吩咐着。
“主子。”几个人闻言都忍不住担心。
“无碍,我和连御进去就够了。”澹台终云眉梢微拧。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缺他们和那些官兵应该已经落入寨中,以缺他们的能力不可能大半天还不回来,一个山寨而已,可如今却迟迟未归,还失去了联系。还有居然在他们几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还掳走了人,风雨寨,不就是为了他们而准备的吗?
试想白天,恐怕早就是一个陷阱了,一切的一切只为引他们而来。
“赤,你再去一趟昌硕城,再调一批官兵过来。”澹台终云又吩咐道。
“是。”侍卫应声。
“走吧,我倒要看看究竟有什么样的惊喜。”连御挑眉。
澹台终云看了一眼连御,一撩衣摆向寨中走去。
偌大的寨中,四周悄无一人,安静到诡异。
“连御,你看。”
寨中西部,清冷的月光照射着一大片红色的花海,那花红的似血,风过,摇曳的红色花瓣此起彼伏,折射月光粼粼微波,汇聚成河。周围朦朦胧胧的雾气如薄薄的纱带一般悬浮着。
“好美。”连御感叹。不知为何,他下意识中只有由衷的赞美,血液似乎沸腾起来,忍不住要靠近那片花海。
空气中传来异香,带着熟悉,但因为眼前之景太过震撼,让他们一时间忽略。
澹台终云胸口一痛,这样的情景好像。
红花,冷月,异香,白雾……
映象中还有那倾国倾城的蓝色身影。
心底悲伤涌起,伴随着悔恨。
倏地红色的花海中隐约出现几个人影。
“好像是缺他们——”连御一惊,竟不自主的足尖一点,飞向花海。这一刻,他似乎将危险与阴谋抛至脑后,只想靠近那神秘的领地。
“小心——”
澹台终云从情绪中反应过来,却来不及阻止身边人的进入,只得跟随着连御。
快要到入口之际,他刚刚拉住连御的衣袖,却不想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吸了进去。
白色的身影一顿,刚才从西侧传来的的声音像是期月的,难道——
循声而去。
方才赤来禀报缺他们迟迟未归,还失去了联系,他知此事恐怕是一个局,联系到昨夜之事,应该殇阁有关。
他决心去一趟风雨寨,而去之前他又不放心阿颜,想去看她一眼。
只是这一眼,却差点让他发狂。
房间充斥着迷药味,被子下只留有女子的余温。
当时心跳漏了半怕。
该死,平日里他的觉察力十分好,周围气息的变动他都能一一察觉,一定是刚才赤说的“出事了”乱了他的心智,让敌人有机可趁,而与阿颜结仇的就是白日里的恶霸。
然后他只匆匆与期月和连御交代几句,便飞奔风雨寨。
风雨寨,他必定断端了它。
阿颜,若她受到什么伤害,他必定让整个寨血祭。
就算他不爱杀人,不喜欢鲜血,但伤她者,生不如死。
一路上,他只默念,阿颜,阿颜,一定要等着哥哥。
只是上了寨之后,全寨连鬼影子都没有,他以最快的速度搜遍了寨里的每一间房,却还是一无所获。
此时,当他徘徊之际,却又听到了期月的呼喊。
眼前是一片红色的花海,时不时白色的雾飘过,期月和连御的踪影不在。
是在花海里面吗?
阿颜呢,会不会也在里面呢?整个寨子都已经找过,除了这儿。
沐蘅靠近花海,只是一股白雾将他挡了开去。
是结界,花海之外是结界——那些白雾在他进入花海的时候,突然汇聚成屏障,阻挡着外界的一切。
不行,他要进去,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机关重重,因为他唯一的亲人也许在里面,还有他的朋友。
手上内力一聚,指尖白色的光芒汇聚成一束,打在雾墙上。
第一次,他用了十成功力。
雾墙在强大的攻势下,渐渐地裂开了一条缝。
沐蘅心中一凛,侧身飞了进去。
“不要——”
身后紧跟着红色的身影。
地下室。
十二个黑衣杀手站立两侧,他们大气不敢出,身体绷得直直的,已然成了雕塑。
殿中央是一个高台,高台上是水镜。
从澹台终云和祁连御进入花海之后,水镜中便浮现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时那个雌雄难辨的紫衣男子进入后便入了哀阵,之后他就如现在的他们一般成了一座雕塑,在红色花中静思着,只是他的神色痛苦,似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回忆中,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在哀阵。
记得当时他们的大人——水镜前那个疑似唇红齿白的书生,实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笑着感喟“只是哀阵便体验了那么久,看来到天亮时,他恐怕体会不了其他的血阵了,真是可惜了。”
而那个与紫衣男子一起的玄衣男子,进入后就与紫衣男子分开了,至于他去了哪个血阵,水镜并没有显示,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因为这一次主人的目的不在他,只在那个紫衣男子——铭国的九皇子,铭国最有实力坐上储君之位的人,澹台终云。
只是令他们意料不及的是,突然有人强行闯入幻阵。
水镜的画面转换,幻阵的结界被人强行打开一条缝。
他们都吃了一惊,这人的功力也太恐怖了,幻阵的结界就算是他们最终的主子,也无法强行闯入,而闯入者基本上九死一生,不死也残废了,只是那人却硬生生的飞了进来。
但最令人不可置信的是紧跟那人进来的红色身影。
他们只知道水镜前的人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脸上亦是和他们一样的表情。
——那红色的身影,是他们的另一位大人,殇阁中最年轻却在杀手中排位最高的人——万俟红束。
之后他们便像此时,心里七上八下,谁也不知道水镜前静默的人在想什么。
九曲血殇阵,入阵难,出阵难,除非有人从外界撤阵。
殿中安静的可怕
其中一个杀手实在忍不住了,大胆的上前,战战兢兢的问道,“大人,红束大人在阵里面,这下该——”
“继续,这阵好歹我们也布置了这么多天,就等着澹台终云入阵,此刻他就在阵中,只要等到天亮,他就会和红色的血珍花融为一体,到时候这世上就在也没有铭国的九殿下,世上也不会有北岭三公子了,主子的目的也成功了一半。”栾萧语气坚定。
“可,可是,红束大人——”
“放心红束不会有事,天一亮,我自会撤开阵法,再说红束体内没有血珍花香,就算进入了幻阵也是清醒的。”话虽如此,但栾萧心中却明白,在九曲血殇阵中的任何一个阵中,都要抵御每一个阵所带来的情绪,只要时间一久便会损耗内力。若等到天亮,红束的内力必定耗去一大半,而且,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刚刚进入的那一刻,她似乎被结界伤到了,纵使她武功再高,内力在厚,出来之后功力必定大减。
如果只是如此他也不会太担心,最令太他不安的是她对沐蘅的那一份情。其实,幻阵的布置她也有参与,她知道九曲血殇阵有多厉害一旦进入就很难出去,连同人的情感都会受到影响,功力也是。
九曲血殇,世间凉情。
血珍为引,人花合一。
九曲血殇阵,分为悔,怒,哀,恨,悲,爱,怨,痴,贪九阵,阵外是雾墙所铸的结界,一般人无法进入,只有血液中融入血珍花香的人才能进入,而且会情不自禁的被吸引,自发的靠近花海。
进入之后,你会被每一个阵中所散发出来的情绪所感染,若果是平常人也只是感染,而血液中拥有血珍花香的人,他的情绪在每一个血阵中会被的放大万倍,让人无法走出这种情绪,他们会在血阵里想到过去的事,例如在哀阵中想到哀事,在怒阵中想到令人生气的事。
一个人可能在血阵历经多个血阵,直到他无法承受为止,到那时他体内的血珍花香便会销蚀那个人的身体,化为血水,与血阵中的血珍花融为一体。
几百年来这些血珍花吸食血水,同时也融入了人的情感,每吸食一个人的血水,每一个血阵中的感情便会增加一分,所以经过多代的人,如今的九曲血殇阵已经强到化微为巨的地步。
就算你是一个无悲无喜,无哀无怨的人,只要是你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任何一种血阵中的情绪,它便会为你放大,甚至融入他人的情感。
昨夜,他和红束袭击澹台终云等人,便是下了入阵的引子——血珍花,只是血珍花只有二十四个时辰后才会完全融入血液中,而从昨夜到澹台终云进入阵中时,时间刚刚好。血珍花作为入阵的引子,体内的拥有者会情不自禁靠近幻阵,相反平常人只会被结界挡在阵外,而方才他只是在阵中布置了那几个手下的幻影,激发他们体内对血珍花的作用。
因为主子这个幻阵主要是为澹台终云准备的,而那个祁连御只是陪衬罢了,只怪他交错了友。
主子似乎很恨澹台终云,不单单是死,而是要他受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
还有红束,当沐蘅出现的那一刻,她便下令撤退,还几乎卷走了空气中浓郁的花香,那时他便知道她是在为他担心,不想让他入阵。
后来她又说将沐蘅的妹妹沐颜掳来,就能更加吸引澹台终云入阵,同时亦分散沐蘅的注意力,让他无法从中阻挠。
究竟是为了分散对手实力,还是不想让那个人遇到危险?红束啊红束,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什么呢?
“就等着吧,天亮后,本大人自会打开幻阵。”殿中是栾萧再一次强调,只是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头有些痛。
身下冰冰凉凉的,脊背硌得生疼。
而身上的感觉截然相反,温温软软的。
感到身上的压力,沐蘅动了动手,指尖无意识的上滑,碰到一个软糯的物体。
鼻尖传来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
耳边传来女子的呻吟声。
沐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睁眼一看,红色的衣裙覆盖在他的身上,女子一头乌发散在他的胸前,女子一动,传来一阵酥麻,而他的手竟然附在了女子胸前的柔软上。
意识到此刻他与她暧昧的姿势,沐蘅一下子推开了身上的女子。
“嗯——”
红束身子翻滚,嘤咛一声醒来,入眼的是白衣男子倾国倾城的脸,眉间朱砂红的似血。此刻男子没有平日里的淡漠,脸颊微红,如胭脂色,似晚霞。
见状,女子眼中闪过一瞬即逝的柔光,快的令人心生错觉。
见她醒来,沐蘅眼神微微有些不自在,强自镇定着,“你——”
万俟红束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面纱与衣服,眼神一片冰冷,仿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见状,沐蘅心里微微有些怪异,也站起来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似缓解尴尬。只一瞬,内心的慌乱与悸动被平复,开始打量着四周。
入目的是一片红色,红色的花墙,红色的穹顶,红色的地面。
“这是哪儿?”
“九曲血殇阵。”身后传来女子冰冷的回应。
九曲血殇阵——沐蘅眼里一寒,竟然是九曲血殇阵,“九曲血殇,世间凉情,血珍为引,人花合一。”如此霸道的幻阵曾是月影国所有幻阵中最上层的幻阵,传说为上古幻术演化而来,千百年来无人可破,传言进入阵中的人从未有人出去过。
“血珍为引,人花合一”联想到昨夜的种种,分明是眼前之人所为,只是她为何又要阻止自己进来,甚至跟随自己进来,难道是因为——
想到这种可能他立即否决了,他与她交手多次,他想抓她,她是知道的,她该是想让他死的。只是心底微痛又是什么呢?
“救你,是因为我还不想失去你这样一个对手,还有当然是不能让你破坏我们的计划。”似猜到男子的想法,红束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让他与澹台终云他们相遇,难保会出意外,一旦澹台终云被唤醒,那么天亮之前他就无法被血液中的血珍花销蚀,主人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期月他们果然在幻阵中。”
“是,你早就知道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进来。”
“阿颜呢?”
“阿颜,我不知。不过——”红束话锋一转,“我倒是知道那个叫二虎什么的似乎掳了一个女子。”
沐蘅心一凉,果然是二虎,早知道白日里就应该杀了他。照她来说,恐怕此时阿颜并不在幻阵里,也许,也许……不行他得出去,不管是阿颜也好,还是期月连御,打开幻阵是关键。
“你既然有能力布下幻阵,有能力引他们进来,那么你也有能力打开幻阵,或者让你的同伴打开幻阵。”
肌肤上传来一阵冰凉,脖颈上抵着男子的碧笛。
红衣女子眼底无一丝波动,只是冷冷的望着男子,“九曲血殇阵只能由外打开,况且你也说了我布下幻阵,我的同伴是不会因我一人而放弃计划的。杀手本就用来牺牲的,杀手是无情的,也不会动情。”
杀手本就用来牺牲的,杀手是无情的,也不会动情的。
无情吗?那么——碧笛又用力了几分。
“如果你们不想让她死的话,最好打开幻阵。”沐蘅朝着四周喊道,他坚信外面的人可以知道里面的情况。”
“大人,这该怎么办呢?”地下室中,杀手们纷纷问着水镜前的人。
栾萧负手而立,“继续,主人的计划最重要。”
“可是,大人,红束大人她——”
“好了,本大人自有分寸。”
众杀手噤了声,不敢再多言。
水镜中红衣女子与白衣男子对峙着,栾萧脸上是少有的正色,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澹台终云必死无疑,还要死在痛苦的回忆中。
还有沐蘅你会下手吗?只是无论下不下手,对红束你来说都是致命的。
“你就算威胁也没有用,我说了我的人听不见,听见了也不会打开的。”面纱下女子冷笑。
“如何去其他阵,告诉我,期月连御在哪一个阵。”
“不知道。”红束冷哼一声,“,忘了告诉你,天亮之后,这世上就在不有澹台终云这个人,还有那个叫连御的。”
突然颈上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顺势流下。
啪,啪,啪
红色的血液蜿蜒着白皙的肌肤,加深了红色的面纱和衣裙,最后滴在了红色的地面上。
沐蘅觉得这抹红有些刺眼,突然撇过头不去看她。
“告诉我,否则——”手上的力又加重了几分。
“砰——”
余光中红色身影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