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法》和梦衣

5、敏登挑战吉纳 明月

　　明月躺在床上，缝补着一条硕大的军装裤，不用说，那是金虎的裤子。自从四年前年她被金虎踹下楼梯导致小产以后，身体一直不大好。稍微一点变天就头疼脑热，还发烧，所以金虎这几年不怎么碰她了，不过倒也好，她不仅得了闲，还能光明正大的要一点药，隔三差五给儿子送去。
　　米卡像只猫一样，走过去窝在明月怀里，双手将她的腰搂了个严严实实。
　　“小心针扎了手。”明月放下手中的针线，宠溺的将儿子抱住。
　　“妈妈，对不起，我今天没有捕到鱼。”在别人眼中恶劣阴毒的米卡，在妈妈怀里却只是个会撒娇的小孩子。
　　明月看着已经九岁，却因为营养不良而瘦瘦小小的儿子，心酸的一笑：“你自己要吃饱。对了，上回给你的奎宁丸还有吗？不够问妈妈要。”
　　在军营里，什么都缺，最缺的就是药物。明月知道一个孩子要想在这狼窝中活下去，就必须要有底牌。这些年，她每每将医生开给自己的药偷偷藏下一部分，留着给儿子在必要时换一点活路。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军营里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了。”米卡抬起头，目光闪过一丝得意，“我还把一个想欺负我的大个子打了一顿呢。那些药您自己留着，不吃药病怎么会好？”
　　“妈妈都是些小病小痛，挺挺就好了。”明月笑了笑，“既然别人不能欺负你，那你就把药自己留着，万一生病了就吃药，没生病和老兵们换一点食物武器也好。”
　　米卡乖乖的点点头。
　　明月和儿子温存了一会，挣扎着爬下床，开始翻箱倒柜给儿子找用的着的东西，钱自然是没有，首饰虽然有几件，但都是金虎送的，保不齐哪天被他发现了。所以明月都是找些易消耗品，比如食物和药品。
　　阿莫西林，维他命，饼干，几件偷偷缝制的衣裤，明月能给孩子的就只有这么多。
　　“天恒，这个月你来的次数太多了，下个月就不要过来了，等六月金虎带人去收罂粟果的时候你再来。”无论对儿子有多么不舍，明月都不得不提醒自己，每一次见面的机会，都存在巨大的风险，如果被金虎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米卡很想听妈妈再叫自己天恒，因为那是只属于他们俩的名字，但米卡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撒娇而让妈妈为难。见面的日子还多着呢——只要金虎死了的话。所以米卡愿意忍到金虎死的那天。
　　把妈妈给的药物贴身藏好，米卡背着衣服嚼着饼干走到小溪边。剩了一半的饼干桶子正好可以放下一点药物，而且不会受潮，米卡将这两样东西细心埋好，朝军营走去。
　　远远的，米卡就听见斗殴声和呐喊声。
　　换做以前，米卡绝对不会去凑这个热闹。但今天，米卡远远看见满身是血的敏登，忽然想起来在小溪边敏登对他说的话——敏登今天要找吉纳报仇。
　　这个傻子。米卡不满的心想，找个晚上偷偷把进吉纳的头割下来不就好啦，为什么要光明正大的报仇？
　　米卡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敏登也很想这样做。但是不行，敏登不是米卡，米卡素来独行惯了，凭的只是一股狠劲，而敏登却是老大，平日里仗着身手和手下横行，一旦看他失事，不知有多少人想往他头上踩，吉纳这是其中之一。
　　敏登对吉纳宣战，就是想告诉其他人，就算是受了伤，他敏登还是一只谁都不能惹的老虎。所以，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败。
　　吉纳举着刀，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血人一般的敏登，内心暗暗叫苦。
　　他后悔自己不该答应敏登的挑战。原本仗着人多，吉纳可以活活把敏登打死，但敏登提出了向吉纳挑战。挑战，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没有办法插手。吉纳想靠打败敏登获得威信，又想敏登大伤未愈，怎么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但谁知对方却是豁出命去，下手一招比一招狠，吉纳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
　　“吉纳，去死吧!” 敏登抓着刀狞笑道。
　　吉纳知道自己没办法躲过，只能举起刀硬接。
　　谁知，这一刀竟然砍偏了？
　　敏登吐出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行了。伤口裂开大量出血让敏登一刻比一刻虚弱，他强撑着战斗了这么久，早已是强弩之末，要不是吉纳被吓破胆，迟迟不敢进攻，恐怕自己早就倒下了。
　　吉纳此时也看出敏登的虚弱，内心一阵狂喜，反手一刀正砍中敏登的右臂，随即近身用刀柄猛击敏登的额头，血很快糊了敏登一脸。
　　将已近昏迷的敏登放倒在地，吉纳抓起刀往他胸口捅去。
　　敏登想睁开眼，但血糊住眼睛，他只能看见一片红色。
　　一股血自胸腔喷溅而出，吉纳不可置信的望着米卡。米卡一脸平静，把刀从吉纳腹部抽出来，又在吉纳脖子的大动脉抹了一刀。血喷的到处都是。
　　在场的人都傻了眼。
　　前一刻敏登就快被吉纳杀死，下一刻吉纳就死在了米卡手中。这样戏剧化的结局任何人都不会想到。
　　米卡觉得吉纳笨死了，动手之前都不会看看身后，而敏登，更笨，打不过还和别人打。
　　“有人想帮吉纳报仇吗？”米卡平静的问。
　　一片死寂，过了良久，人群渐渐散去。
　　在这里，任何人的死亡都是云烟，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