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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衣云裳觉得自己就没这么倒霉过。

      自从和这个什么白子陌一起上路,就各种大灾小祸不断。一开始白子陌坚持继续带面具,衣云裳还觉得此人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子,真是有辱师门。白子陌于是一反常态,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她的建议,结果第二天她就顶着白子陌的嘲讽,只求白公子收了神通!

      这半天下来光是上来搭讪的姑娘就弄得同行的她烦不胜烦——而且居然还有男的搭讪!

      事件的结论就是,“作为一个平凡人,你无法体会美貌带来痛苦,我原谅你。”

      衣云裳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心忖也许这吐着吐着就该习惯了吧,结果未料到除了这些,到余家的一路也决计算不上平坦。

      光是半个月遇上八次打劫就让衣云裳目瞪口呆,这隐居避世三年,外面已经这么乱了么?

      偏偏每次遇上歹人,白子陌就窜得比兔子还快,丝毫没有身为男子汉的自觉,只留着衣云裳一个人孤军奋战。幸好她这三年下来她没有懈怠武学,不然能否在两家婚事之前平安到达都尚且存疑。

      对于这点,白子陌的解释让衣云裳哭笑不得:白芷仙的得意门生,居然不会武功。

      衣云裳本能地对白子陌的一番说辞抱了三分疑心,任他说得天花乱坠天衣无缝巧夺天工,她只说了一句:“我不信。”

      于是白子陌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无奈笑道:“我这么说是为了你心里好受点,你既然不领情,那我也没办法了。”言语间,依旧是偏偏透露出给你看的三分若有若无的讽意。

      感情说了半天还是骗人,而且自己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个人难道是无耻没有下限的?

      除此之外,这位白公子在吃穿用度上却讲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衣服非上等剪裁的不穿,而且脏了就丢;菜饭不是精细烹饪的不吃,点了一桌子却都是浅尝辄止;更不用说在某些奇怪细节的重度洁癖,简直是毛病一大堆……

      更让人发指的是,这么多富贵病,却偏偏将其做到了极致——这位白公子居然是不带钱出门的!当然这只是他本人的说辞,她衣云裳基本当是在放屁。

      敢情也是衣姑娘家里不差钱,故而不怎么太在意给他占点便宜,再说又是兄长挚友,一路上也就忍了。

      毕竟,她还要靠白子陌找七步一醉。虽然她也不明白,白子陌胸有成竹的自信里有多少水分……

      反正她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至于这次,她和白子陌则是好好地在大堂吃饭,莫名其妙地就先后来了两伙人,居然还是仇家,之后又明明见两派说得好好的,突然就打了起来。

      这个何无垢似乎武功不佳,而他们三人就刚好坐在无门无窗的角落里,衣云裳不想出手伤人,却不知为何那么三两暗器,四五刀剑往这边袭来,搞得她照顾完了何无垢,自己也有些束手束脚。

      这时候何无垢还不忘感慨:“真是江湖儿女,热血心性啊!”

      说话间,衣云裳又挥袖击飞了一枚柳叶镖。

      虽然老话说“祸害留千年”,衣云裳也确实不相信白子陌一点武功不会,但是这拳脚无眼的,方才一时慌乱也没顾上白子陌,但衣姑娘毕竟还是善良啊,这时候想起来了,赶忙回头问何无垢:“看到白子陌了么?”

      情急之下,她都没想起来,何无垢根本不知道白子陌的名字。

      不过所幸何无垢反应快,一瞬就意识到衣云裳问的是谁,于是老实回道:“他说完那句‘不一定’就一个人跑了。当有人发现有暗算的时候,他已经从离得最近的窗子翻出去了……”

      衣云裳登时愣在当场,又有人不长眼砍了一刀过来,她本能侧身一闪,这才又回神惊叹道:“他还真是无耻得每次都出人意料啊!”

      居然先跑了?

      无疑当时白子陌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注意到了事情有变,却在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两派那边对话的时候,独自偷溜了?

      白芷仙的弟子?

      结果何无垢那厢还在赞叹白子陌去时身法轻盈如燕,翻窗动作飘逸潇洒,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又挡开了不知是谁的一剑,衣云裳大喊了一句:“有完没完了啊?我们是路过的!”结果很快就被更嘈杂的骂喊声掩盖了,最气人的还是有人大叫“为了避祸,抛弃师门,耻辱啊,先砍她!”

      场面真是乱成一团。

      衣云裳师出剑阁,但是从小长在漠北,不经世事,从来没见过这一团混战的场面,本就不知如何是好,加之手中无兵,不想伤人又要护着身边的何无垢,一时半刻居然也没找出条路出去。

      混乱的局面一直持续,直到有人大喝一声:“都住手!”

      可惜两派人已经激战正酣,都杀红了眼,哪还听得进劝。就在此刻,一个玄色身影猛然暴起,同时一剑递出,虽未出鞘,一道几乎肉眼可见的剑气就以雷霆之势千钧袭来,犹如分花拂柳般,顿时将两伙人之前出现了一道空荡荡的地带,交手也戛然而止。

      “咦……”衣云裳尚未看清来人是谁,就先被这一剑吸引了全部目光。剑阁囊括了天下的精妙剑术,衣云裳自然对剑的眼光也是老道,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一剑的门道。

      果不其然,来人以玄衣青年为首,两边站着分别是苍华派的夏掌门和琼玉宫的殷宫主,两位主事人一发话,事情解决得无法更顺利,当然也少不了一番场面话。

      “这次鄙庄和余家的婚事,承蒙各位英雄赏脸,这次大家愿意卖个面子,感激不尽。”此间事了,玄衣青年抱拳向诸人致意,刚被训话了两派弟子都低着头,回应的自然只能是两派的掌门:“大公子客气了,本来就是他们不懂事。”

      殷宫主一袭精致宫装,朱唇轻启却口气不善:“这次二公子发话,也便算了,不过胡秉成这个人,我琼玉宫绝不会放过。还希望夏掌门不要一味徇私,不顾武林道义,让大家难做才好。”

      “秉成的事情确实于理有亏,但是殷宫主又何必咄咄逼人呢?座下的冷仙子也不是纯白无暇,真讲起来,谁欠谁不好说。”

      这位夏掌门见对方在二公子面前还气势凌人,顿时觉得自己被削了面子,于是忍不住出言反击,这眼看着一桩糊涂案又要扯皮上了,玄衣青年立马出面劝解道:“胡少侠和冷仙子的事情,在下也有耳闻。这次既然赶上了两家婚事,家父和余老先生都在,倒不如一并解决了好。”

      “二公子说的是。”夏长门立马附和道。殷宫主看这人的谄媚样子,心中鄙夷,轻哼了一声,却也不得不应承道:“既然二公子都这么说,那么我们三日后再请两位前辈评理。”

      殷宫主语气不善,看起来南宫家的这几份薄面在她眼里还是不够看的。

      玄衣男子只是笑笑,不再说什么。

      “这个人是落音山庄的?”衣云裳和何无垢此时站在角落里,回身低声问道。虽说是疑问句,但更多是肯定的语气,毕竟江湖上看武功路数极容易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出身。

      果不其然,何无垢又是一副万事皆通的模样,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拿捏着语气答道:“雷音剑虽未出鞘,依旧气势惊人,他自然是落音山庄的二公子……”

      何无垢话说到一半,像是见到什么般突然闭口不言,衣云裳转身一看——
      “在下南宫叶。”

      话题人物已经走到了两人身前,抱拳一礼,自我介绍道。

      来人玉冠玄衣,锦带长剑,举手投足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叫人见了便挑不出错处。

      衣云裳回礼道:“南宫公子有礼。”

      何无垢则是仿佛没有想到这位鼎鼎有名的落音山庄二公子会跑来和自己二人搭话,很是受宠若惊,一番客套下来:“小生何无垢。此番我二人路过,身陷险境,若非南宫公子仗义出手搭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此大恩真是千言万语不能及其一。我二人今日有幸一睹落音山庄的风采,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何无垢说完还偷偷瞄了衣云裳一眼,似乎暗示她面对南宫公子态度明显不够亲切,希望她多表示表示。

      衣云裳自然当做没看到,心里还为何无垢说那句“身陷险境”而愤愤不平,她觉得自己还是身手不错的,这个何无垢有没有眼力见嘛。

      南宫叶似乎是对何无垢夸张的说辞没有什么反应,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鄙夷轻视,面色如常地看着衣云裳笑道:“衣小姐既然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

      衣云裳觉得南宫叶能认出自己不奇怪,但这上来就如此熟稔的语气就叫她疑惑了,只是表面上还是客气道:“我自己偷跑出来的,也就是图凑个热闹,怎料还是麻烦了二公子。”

      何无垢见衣云裳和南宫叶似乎认识,心下一惊,再听南宫叶称其为衣小姐,沉吟片刻,便过滤出了姓衣而又不常露脸的名人——
      “你是衣云裳?”没憋住,何无垢脱口而出问道。

      衣云裳颔首。

      何无垢于是发挥了一下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带着三分惊诧三分恐惧,仿佛发现了武林最大秘密般看向南宫叶道:“那……你是七步一醉?”

      听到七步一醉这四个字,本来还未散去低着头不知在说什么的众人突然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让原先站在角落里的几人一下子就成了焦点中心,刹那间乱哄哄的酒楼落针可闻。

      衣云裳见了真是一口血吐不出来的感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虽然一早就知道因为自己曾经的誓言让她这辈子估计和七步一醉这四个字绑上了,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报出名字,但像何无垢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这跳跃性思维一下子把南宫叶都震撼了,一下子愣在当场。

      衣云裳只好叹气道:“何兄你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他是落音山庄的二公子。”

      何无垢也是一时失言,抽风之后觉得自己真是说话不经大脑,只好打哈哈道:“我开个玩笑,哈哈,不好笑么?”

      南宫叶勉强呵呵了两声,和颜悦色道:“何兄弟真是风趣。只是这七步一醉……在这里还是少谈论为妙。”

      何无垢心想,这江湖传闻七步一醉的赫赫凶名可止小儿夜啼,可连落音山庄的二公子也是谈人色变……这也太厉害了吧?

      实际上何无垢有点误解了,这也是在南宫叶邀请衣云裳后离去,衣云裳才讲给何无垢听的。

      “也就是说,这次两家结亲会来这么多人……是因为七步一醉会出现?”两人走在路上,何无垢讲到一半,突然压低了声音,似乎也害怕别人听到自己在谈论这江湖最可怕的杀手。

      衣云裳倒是觉得何无垢有些反应过度,却没说什么,只是补充道:“这件事有余老先生和南宫庄主合力压下,所以江湖上知道的人很少,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到场,却是两家私下放出消息请来助拳的。”

      这件事衣云裳自然也是从白子陌那里听来的,想到白子陌,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又自语道:“跑哪去了?”

      何无垢刚想问衣云裳问的谁,这正主就一袭白衣无暇,摇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描金扇子出现了。

      “小衣想我了?”白子陌笑得恣意张扬,眸中光彩如落星神韵。虽然还是带着面具的一般模样,可脱去了平日里讨人厌的一抹讥讽,那股子举手投中间流露的风雅倜傥,竟让何无垢看了愣怔许久,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对于白子陌这变幻不定犹如千面的样子,衣云裳这一路来已是见怪不怪。他想扮浊世佳公子,哪怕不以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真面目示人,拈花一笑间,也能让人觉得是从江南的烟雨画里走出一般;可这人若是想膈应人,三句话就能把死人气活。

      对于这种人,衣姑娘向来只有一句话——“滚!”

      白子陌像是没听到似地,走到衣云裳身边,歪头调笑道:“小衣叫我滚,我自然就滚了,你看,我这不是才回来吗。”

      声音里三分如水温柔,三分淡淡自嘲,三分半隐真心,却是十分叫人受用,抑扬顿挫,恰到好处。

      有这么算的么……衣云裳抬头看白子陌浅笑疏朗的模样,皱了皱眉,突然福至心灵地问了一句:“那个南宫叶,是你找来的?”

      白子陌居高临下,嘴角微扬,轻敲折扇间的潜台词就是——你总算还没有那么蠢。

      说到南宫叶,衣云裳也不禁心中为其感慨,刚才看着南宫叶这个世家公子一言一行无可挑剔,让人赏心悦目。可同样是气质,这个白子陌偏偏却更胜一筹,举手投足浑然天成,连调戏姑娘的时候都始终是风流而不轻佻。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虽然她自己心中也很矛盾,仿佛有个小人在拉着她的衣领大喊“你醒醒啊,假的,都是假的!”

      何无垢却也在此时反应过来:“原来是白兄特意报信,多谢。”

      白子陌斜睨了何无垢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那一丝碍眼的嘲弄又毫不遮掩地出现在了他的眸中。

      衣云裳有些奇怪地望着白子陌,从何无垢一出现,白子陌就对他没什么好颜色,但现在在何无垢跟前,她再好奇也不好问出口,只好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说的?”

      白子陌难以察觉地笑意更添了三分,轻飘飘的一句话丢下:“我跟他说,苍华琼玉火拼,洛修羽的相好快被砍死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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