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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四月芳菲的绵绵细雨,诗意盎然,此时却被血腥的杀意笼罩。

      衣云裳也使出了看家的本领,一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

      她不明白这些蒙面人究竟是哪来的。

      在场送嫁的众人,人数不多也不少,都是两大家请来的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而此时在这些来历不明的蒙面人面前,却处于明显的下风。

      这不禁更让人怀疑这些人究竟是谁。

      可眼下的情势严峻,对方人数高出一线,身手占优,不少人已经负伤挂彩,加之还有毒蛇伺机而动,大部分人顾此失彼,捉襟见肘,数百招之后,已是强弩之末。

      而南宫叶则被少女缠住,无法脱身。他之前使出水上飞的功夫,连续借力才去到水中央。此时才明白,自己是中了调虎离山计。

      但他也并不担心。

      一团混战里,首先脱战的是吴缪。

      吴缪号称神算子,一者是因为他的名字,二者也因为他手中一支秃毛判官笔。

      然而神算子终究不是村口拉旗摆摊的,他的神算子之名,也是赫赫杀名。

      传说中吴缪只给将死之人算命。

      他说你三更死,那么你就必须三更死 ,金口直断,从无虚言。

      吴缪的秃笔,虽然无法蘸墨挥洒,却是真正撰写生死簿的一支判官笔!

      只是这些年,他也老了,也很久没杀过人了。

      今天吴缪就杀了很多人,他的笔刷被鲜血浸染,又被雨水滋润。

      在杀光了缠住他的几个人后,他飞身扎入了路边的树林里。

      未几,那一直响着的恼人笛声就消失无踪。围攻的毒蛇也像是失去了方向,威胁锐减。与此相伴,众人的压力也减轻了很多。

      可局面依旧不乐观。

      吴缪自从进了树林就没再出来过,没有人知道树林是什么状况。也许吴缪正在和吹笛人缠斗,也许树林里还有埋伏,他早已中伏。

      众人都以为自己的敌手将会是七步一醉。

      而七步一醉,就算再强横,毕竟是一个人。

      一个很神秘的人。

      七步一醉的作风注定了他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也不会有任何帮手。故而这次前来助拳的江湖高手们,完全没有做好以少打多、正面苦战的心理准备。

      士气低落,自然也越战越弱,陷入恶性循环。这种时候,往往需要一个人,一个特别之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南宫叶就算预料到了这一点,此时也是有心无力。而吴缪如此老道狠辣,也是一眼能看出关键的人物。所以他之前先去解决了那个吹笛之人,而如今他不在,却仍留有后手。

      因为南宫礼还在。

      南宫礼手中的勾玉剑突然离手,直直飞向他身后偷袭的蒙面人。勾玉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插入了此人的心口后,去势未减,连人带剑,最终死死钉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之后南宫礼或掌或拳,招式大开大合,古朴苍拙,一改之前的温雅路数。那浑厚的内力似乎源源不断,双手探出时,难以压制的气劲外泄,连铺天盖地的细雨也被震荡开去。

      密林暗处有人轻咦了一句。

      顿时又有七八人扑上,形成合围之势,与南宫礼拆招。

      纵然南宫礼实力忽然明显高出这些蒙面人许多,在对方有配合的围攻之下,要迅速脱身还是有些困难。不过拜此所赐,其他人的负担骤减,许多人不明白这位大公子不同于往日的表现,究竟是韬光养晦还是另有所图,却真实地感觉到己方强援带来的自信。

      局面似乎瞬间又好转了起来。

      偏偏就在所有人如释重负,心中略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变故横生!

      密林的暗处一个人影猛然窜出!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怎么接近的,但他须臾间落到了马车顶的上空,与车内的余家小姐近在咫尺!

      衣云裳第一反应就是回身去救。乱战至今,负责保护的衡阳三剑已是一人伤重不支,还有一人被引走,另一人躺在地上,血透衣衫,死活不明。

      其他人更是或死或伤,皆被引离了马车所在,一时回援不及。

      在一片混战之中,对方终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此时在马车里的余家小姐,已是孤立无援。
      传闻里这位小姐是长在闺阁的弱女子,在两家结亲前甚少有人知道其存在。没有人知道这个突如其来之人得手后,结果会是如何。因为他虽快,出手间的力道却如坠千斤,仿佛这一掌下去,梨花木的马车便会分崩离析,化为齑粉!

      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如花般的新妇命殒于此?

      当然不是。

      天空中淡蓝色的身影忽然斜飞而来,截住了突袭之人。

      他倏忽间出现,快,却不突兀。

      因为他是伊空空,如雨化风,自然无处不在。

      众人高高悬起的心仿佛又安定了下来。

      只是他们没有想过,伊空空最出名的是轻功,而不是内力。

      所以那来人不躲不避,完全无视伊空空的攻击,身如千斤,一心往马车坠去。

      伊空空一拳打在他身上,倒像是棉花撞上了铁,反倒是自己被震个够呛。

      他皱了皱眉,喉头一甜,却始终没有开口吐出血来,只是看着那人将要一掌打上马车,无能为力。

      这个人的功力绝非无名之辈,完全超出了伊空空的预想,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所幸他还是将此人阻了一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先离马车最近的衣云裳终于赶到了。

      她身处低处,以下搏上,本就劣势,加之对方功深不可测,坠势刚猛,衣云裳知道自己此番举动,不过以卵击石,最好的结局不过当场身死,为余家小姐挽回一线生机。

      可是要她见死不救,不可能!

      “不自量力。”

      她心下惊怒,以为对方出言嘲讽,手中剑招更急,却猛然发现声音由身边传来……

      乍听之下,甚至还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轰然一声,那看上去坚固无比的实木马车,在突袭之人将至未至时,自行分解。细雨迷蒙的白色天光下,一袭如火的红衣,衣袂飞舞,凤凰般直冲云霄。

      犹如春雷乍响,空中的气劲似细小的刀片翻飞,衣云裳不得不连退了数步,这才抬头眯眼望去。半空中,一红一黑两道人影,此时掌心交合,一息后,那个黑色的人影似是不支,横飞了出去。

      “穷寇莫追!”

      出口拦住衣云裳的是何无垢,不知何时,他也赶了过来。与此同时,那些蒙面之人也不约而同地潮水般退去。

      这诸多变故,一波三折,却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无怪乎那些蒙面人消失后,面对一片狼藉的眼前景象,还有人略感恍惚而难以置信。

      这其中最吃惊的莫过于衣云裳了。

      她盯着眼前一身嫁衣,翩然落地的某人,思绪如潮水,却大脑空白,说不出话来。

      对方先是快速环视了一圈,微微敛目,之后又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小衣这是太过思念,见了都傻了么?”

      “你……你怎么会……”衣云裳顿了顿,才把话捋顺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白子陌真是狐大仙啊,还能更神出鬼没一点吗?

      何无垢就站在两人之间,左瞧右瞧了一番,也忍不住问道:“这是?”

      白子陌没有带面具,也难怪何无垢没认出来。但是,他看白子陌时的惊艳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是……”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后,却又是一次二重奏——

      “啊?”

      “你说我?”

      何无垢是被这消息吓到了,当然同样吓到的还有衣云裳,因为白子陌说话的时候,看着的是她。

      这玩笑开大了点吧?

      偏偏这个时候,安顿处理好了局面的南宫叶插了进来:“顾贤弟,这次多亏了有你,大恩不言谢。”

      衣云裳刚想说些什么,看到南宫叶来了,却愣住了。

      顾贤弟?那是谁?

      所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概就是衣姑娘现在的情况。

      “衣小姐和何兄弟也是没料到吧……”南宫叶见两人都是痴傻的样子,以为两人是因为余家小姐大变活人而惊讶,不由得笑了笑道,“这位是顾墨白,来自剑阁。”

      “剑阁?”衣云裳说话的声音几乎都是变调的。这不能怪她,谁让衣姑娘自己就是剑阁长大的,而顾墨白这名字她听都没听过。

      难道这人不是白子陌?可是能长成这样的,居然还不是独一份,这让衣云裳觉得更加不可想象。

      老天爷不公平一次也就算了,还来第二次?

      南宫叶以为衣云裳怀疑顾墨白的来历,立马解释了一句:“确实是剑阁,我们之前都见到了星剑。想不到剑阁这样的出世之地会有人主动来帮忙,真乃意外之喜。”

      星剑乃剑阁之物,看上去不过是指尖大小的精细雕刻,却是七星木所制。而七星木生长于无雪峰上,全天下只有剑阁有两棵,因此向来都是剑阁的证明。

      这个东西,很难仿造。因为七星木质地特殊,见火不燃,异香不散,这也是它被选作信物的缘由之一。

      这个东西衣云裳从来都是放在身上的香囊里的,此时南宫叶一说,她第一反应就是就是摸了自己身上,果然没有!

      衣姑娘第一反应就是想骂人,但鉴于南宫叶和何无垢都在,她倒吸了口气,千忍万忍,终于还是憋不住,哂笑了一声,道:“那也不一定啊,也可能是他偷的。”

      说完,她愤懑地瞥了白子陌一眼,却不期然地收到了一个“你太天真”的眼神。

      南宫叶像是没预料到衣云裳会如此不依不挠,微微一怔后,又恢复了礼貌的笑容道:“顾贤弟的剑术姑且不论,他的武学造诣大家有目共睹了。再说……偷?剑阁之人会那么容易被人偷走身上的信物吗?”

      南宫叶只是很轻巧地反问了一句,别无他意,可落到衣云裳这里,无疑就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自取其辱。”

      果不其然,白子陌的声音不早不晚地凉凉飘来。衣姑娘立时明白了他之前那个眼神的意味,自己确实太天真了……

      南宫叶自然是不懂白子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询问似地看了他一眼,却只得到对方高深莫测的沉默与不理睬。

      他思忖大概出世之地的人都有些奇怪,就好像天才都是有些常人难以理喻的毛病,如此一想,也就心下一宽,不再计较。

      这而时,吴缪也回来了。

      经整顿,方才一战,光死者就有六七,伤者过半。虽然击退了对方,死的也只是□□头带来的下手和随嫁的仆妇,但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此时,南宫叶还在主持局面,该包扎的包扎,该埋骨的埋骨。当然,也少不了一番慰问和痛心疾首的说辞。衣云裳没兴趣听,直接跑到远离众人的白子陌身边,低声道:“你居然偷我东西。你信不信我把你扭送官府?”

      白子陌看都不看她,只用客观到近似冷酷的语调问道:“你能吗?有人信吗?”之后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衣云裳愣了愣,但经方才证实,这两问题她要是老实回答,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厚道的衣姑娘只好转移话题道:“你刚才说我是你……你未过门妻子,你疯了?”

      对于这个她真是有些欲哭无泪,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用什么语气好了,只好半开玩笑般调侃了一句。

      偏偏这时,一直目视前方的白子陌,忽然难以察觉地轻笑了一下,之后终于转头过来,打量了衣云裳一番,这才点头道:“娶你?那我确实是疯了。”

      他微微扬起眉梢,满是调笑的墨色瞳眸里,明白写着“你总算还有些自知之明”。

      这样下去,衣云裳怕自己等会忍不住得和他打起来,只好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人——

      “我不拦着你,你岂不是要拆穿我?”

      她闻言,见白子陌总算愿意认真答话了,停住脚步,又站回他身边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怎么会装成新娘子?余家小姐去哪了?”

      “新娘自然是陪新郎去了,难道和你在这里玩过家家么?”

      “你什么意思?”

      白子陌像是懒得回答如此愚蠢的问题,直接闭口不言了。

      衣姑娘只好自己琢磨,登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你是说……这个南宫礼也是假的。”

      白子陌瞄了她一眼,虽然话没出口,但衣云裳自己都觉得莫名地羞愧。常言说,形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天左右,而衣姑娘不幸地发现,自己被鄙夷的感觉,似乎已经变成骨子里的烙印,陈年的旧伤,只要白子陌一靠近就要复发的那种。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看着远处站在南宫叶身边的南宫礼,她终于弄清了自己最开始奇怪感觉的来源。这也解释了之前南宫礼忽然武功变得不一样。

      只是,现在这个南宫礼,究竟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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