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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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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来,衣云裳也十分无趣。她尝试趁人不注意和身后车里的新娘子说话,可惜对方除了偶尔敲敲门板表示自己在听,便无任何其他反应。
所幸,因为是下午出发,没过多久,日影西斜,暮色四合,队伍就来到了第一天要留宿的小镇上。
这个镇子人口不多,但并不冷清。夜幕降临之时,天空中繁星初现,送嫁的长长队伍就来到了镇上唯一的客栈投宿。
客栈灯火通明,前来迎接竟然是镇中耆长,着实也是出乎衣云裳的意料。不过想来以两家的势力,加之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事先联系好人接应也不奇怪。
下车的时候,衣云裳也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一身霞帔,头戴喜帕的新娘子。
她被家中仆妇搀扶着落车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先行进入客栈,留下的只有衣云裳和其他数人而已。那女子身形高挑,似是含羞,微微低下螓首,缓缓而行间,步步生莲。
客栈前的灯笼高挂,微黄的光晕将其身上的红衣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曾有人说过,女子一生中最美的莫过于作新娘子的时候。也许是夏夜的星光太好,也许是那份难言的羞涩和不安,让这位看不到长相的新娘子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真像是一幅画。”衣云裳身边有人由衷低叹道。她转头一看,此人脸色苍白,面容清俊,长发随意挽着,有些眼熟,却一时叫不出名字来。
“你是?”
对方像是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发出声音来,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拒绝似地没有回答。
“他是伊空空。”
未料,一个甜美的少女声音插了进来。衣云裳转头一望,居然是凌霜从客栈里走出。她较之白天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却依旧是一套雪色裙装。
衣云裳看到凌霜先是警戒了一下,等发现这位大小姐没有要找茬的意思,才放心继续思考伊空空的问题。
风过无痕伊空空,以轻功绝技闻名江湖。
“你先到了?”
之前不理人的伊空空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衣云裳看两人像是认识,既然新娘子也见着了,自然不愿多打扰,抬步就要走——
“你站住!”凌霜颐指气使地喊了一句,“我之后有话问你。”
衣云裳只好停住脚步。
这大小姐又要做什么?难道一定要打一架才甘心?
如果揍她一顿就能解决问题……衣云裳开始认真考虑起来这件事的可行性。
凌霜见衣云裳站着不动,这才满意地背着手,得意洋洋地回了伊空空的话:“我今天出发的时候去找大哥,他居然不理我,我又懒得再看到二哥。我是不知道你们各个都神经兮兮想做什么……反正我先到了。”
伊空空依旧是看不出表情,只是抿着嘴不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你要没事就走吧,我和她有话说。”凌霜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衣云裳。
而实际上,凌霜的话音甫落,伊空空就不见了身影。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
就好像没有人能看到一阵风。他们只能看到飘起的雪花、飞舞的柳絮,从而感知风的存在。
伊空空就是风。
“你究竟想说什么?”
见周围只有自己二人,而凌霜又好像陷入了沉思般低头不语,耐不住性子的衣云裳选择率先打破僵局。
凌霜猛然抬起目光,目光如炬盯着衣云裳,吓了她一跳。
“你……你和洛修羽究竟什么关系!”
与这位大小姐表面上的气势不同,她说话时倒有些结巴,但咄咄逼人的口吻却是不变的。
“没有关系。”
她答得斩钉截铁,落地有声。
如果能解释一下就能消除误会,衣姑娘还是很愿意的。
凌霜略带迟疑问道:“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那你是不是喜欢他?”
“不是。”
“那……那……那他……他是不是喜欢你?”
讲到这里,凌霜的结巴似乎更严重了。
衣云裳哭笑不得道:“我和洛修羽只匆匆见过三面,哪来的喜欢不喜欢。”
凌霜对此倒是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嫉恨地不忿道:“我只见过他两次!”
“那你……你喜欢他什么?”
衣姑娘想到什么问什么。之前她觉得看凌霜对洛修羽的执着,连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要喊打喊杀,还以为两人之间定发生过什么呢。
只见过两次?
“我第一次见他,就决定要嫁给他了!后来去武林盟找他,他又见了我一次,然后我再去递拜帖,就见不着了……”
凌霜说到这里,声音细如蚊呐,一副失落的样子,让衣云裳充分地肯定了这就是个单纯的怀春少女而已。
不过居然是一见钟情,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你究竟喜欢他什么?”
她不禁好奇洛修羽何来的魅力,让一个十四五的少女见了一面,就如此念念不忘。
凌霜倒不尴尬羞恼,只是脸色一红,却也大方道:“他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厉害的男子。”
“啊?”
这个理由还真是简单得让人瞠目结舌。
“怎么,你有意见?”
凌霜见衣云裳的吃惊表情,顿时大小姐的脾气又上来了,狠狠瞪了她一眼。
衣云裳打了个哈哈,摆手道:“他确实长相和武功都还行。”
“你果然喜欢他!”凌霜一听立马急了,双眸里满是愤怒的火焰。
衣云裳看凌霜激动像是被人抢了食的红眼兔子,无奈之下,翻来想去,还是觉得还是打她一顿比较方便。
“你怎么不讲道理。”衣姑娘向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是否是火上浇油,“你应该多见见世面。”
衣云裳摆出了一副长者架势,语重心长道。
其实论武功,洛修羽的天分才华无愧于他在这一辈中盛名。但是武学造诣,很多时候和年龄息息相关。
也许有些人天赋异禀,一日相当于他人数月之功,但绝大部分人终究是相近的。同侪之间的优势弥补不上几十年苦修的差距。
洛修羽能击败数不胜数的江湖好手,也或许能和南宫无双或者余蓝这样的老泰斗一较高下,但遇上剑阁阁主或者那位传说中的白芷仙,决计走不过三招。
至于论样貌,放在一般世间,洛修羽确实算得上英俊无俦了,但也仅此而已。剑阁和南海皆是不出世之地,也都是妖孽横生的地方。
远了不说,光是白子陌,洛修羽和他就有着不小的距离。
当然若论做人做事,这两人之间简直有天堑般不可逾越的鸿沟……
毕竟白子陌这个人的恶劣,啧啧,衣云裳光是想想都觉得世间罕见。
而洛修羽,待人接物,仅从衣云裳所见所闻判断,说一句如沐春风亦不为过。三年前,他更是在毫无证据,并且素不相识的情况下帮助了自己,要说没有好感,那一定是骗人……但,肯定也不至于喜欢他。
“你什么意思?”凌霜果然气急了,一听到衣云裳讲得不顺自己心意,说话间白练就要出手。
果然还是要打!
不过也终究是没打起来,因为这个时候伊空空又出现了,并且说了一句话。
“二公子说了,要闹的话,立刻送你回家,决不食言。”
于是凌霜又气冲冲地跑进了客栈找南宫叶算账去了。
“你怎么又出现了?”
回答衣云裳的,依旧是空荡荡的一阵风。
***
这一晚衣云裳又开始做梦,那个缠绕了自己几年的梦。
那个人的面目已然模糊不清,依稀间只留下一个不可及的背影。连他清越的声音也异常遥远,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你回家吧。”
与三年前相比,自己不复年少时的冲动与执拗。伤口不再鲜血淋漓,只留下疤痕。
然而终究是无法磨灭,只是不再痛得激烈,却更加绵长深刻,如附骨之躯。
若是当时她没有回去呢?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然而,那时她还不知道,这将是她最后一个,仍称得上轻松愉悦的夜晚。
变故在第二天发生。
早上起床后神清气爽,衣云裳刚到了楼下,发现众人面色有异,才听何无垢说凌霜不见了。
“那丫头昨天和我大吵了一架,我估计又跑哪去了吧。”
耽搁了一阵子,终于还是南宫叶开口道。
鹤真人却冷笑了数声,反问道:“我去看过了,表小姐的行李还留在客栈。二公子若只是存心不想找人,不妨直说,何必故作姿态?”
南宫叶对于鹤真人夹枪带棒的态度只是微微皱眉:“既然是行李还在,那也可能是出去了一会,马上就会回来。总之,再等等。”
鹤真人还想说什么,却不料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不用再等了,浪费时间。”
似乎是没有想到说话者居然是南宫礼,鹤真人也不免脸色变了变,他踌躇了片刻,正准备开口再说什么,却收到了人群中一个人的眼神,便立马怏怏闭嘴。
这次衣云裳终于注意到了,此人一身蓝色布袍,五旬左右,除此之外,乏善可陈。
“那个人是谁?”
既然何无垢就在身边,那么自然是不问白不问。
何无垢顺着衣云裳的目光寻去,确认了一下才道:“他是落音山庄的大管家,宋牧武。”
“我看他一直没说过话……”
“他是哑巴。”
“那凌霜究竟去哪了?”
何无垢沉默了些许,半是无奈半是忧郁道:“我也不是百晓生。”
就在他们对话之时,那边已经做好了决议:只留下口信给掌柜,若凌霜回来要她自己归家或者追上队伍,而众人现在立刻出发。
也许是因为凌霜的突然失踪,一行人的气氛有些压抑。
和前些日子不同,今天的天空也灰蒙蒙的,是个阴天。刚出镇子,天空中就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细雨如牛毛,染湿了暮春的郊野。
长长的队伍行走在烟雨雾中,静谧得只听到马蹄踩过野花青泥的声音。远远的,黛色的山峦,迤逦连绵,葱郁欲滴,隐现雨中,倒像是文人墨客最爱的泼墨画。
同行的都是江湖人士,自然也不在意这点小雨。
衣云裳昨天见了那新娘,很是喜爱。虽然对方作为新妇,羞涩而矜持有礼,并未说过话,但不妨碍衣姑娘絮絮叨叨地和她讲起最近的见闻。
结果还没说上两句,对方就从车门的缝隙里递出一张描金白纸来。
衣云裳打开一开,上面写的簪花小楷,字迹娟秀:“你真是有趣。”
她心中疑惑,刚想出口,却见又是一张素雅的香笺递出:“我小时候发过高烧,不能言语。”
原来是这样……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之前在江湖上都没有听过这位长在闺阁的余家小姐,想来也是有这层的缘故。
“抱歉。”
她赶忙向车内的恬静女子致歉,同时也佩服对方心胸宽阔,达观开朗。
于是两人一人说话,一人写字,竟也聊了起来。
“你对七步一醉,怎么看?”
聊着聊着,最终还是回到了衣云裳此行的目的,七步一醉身上。
毕竟,七步一醉这次的刺杀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余家小姐,而雇主大概是不希望两家结盟之人,这些都是之前她与白子陌的猜测。现在,事件的中心人物就在眼前,她也不免要多问两句。
“七步一醉,神秘非常。”
“你猜他会出现么?”
“也许会,也许不会。毕竟,也只是传言。”
“那你会怕么?”
“不会,夫君会保护我的。”
当这透着熏香的清秀字迹映入眼帘时,衣云裳愣了一愣,之后,不知怎么的自己也无意识地笑容满面。
这种全身心的信任里流露的单纯与幸福,配上她新妇的身份,足以使每一个心存美好的人受到感染。
“愿你们白头到老。”
衣云裳贴近车门,对车内的新娘子轻声嘱咐道。
“多谢。也祝小姐早日觅得良缘。”
手里拿着余家小姐塞出来纸条,衣云裳忍不住苦笑:“我?我哪还有良缘……”
这个余家的小姐不愧是名门之秀,谈吐优雅,进退得当,谈话间让人心旷神怡,不知不觉就打开了心扉。
“姑娘何出此言呢?”
“良缘没有,孽缘倒是有……”不知怎么的,也许是不想谈起那段往事,衣云裳主动讲起了某个突然消失的人,“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他是好是坏。”
“是一个很难让人形容的人,半个月前,我从没见过他,不过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很熟悉,很特别,所以不会是坏人……是不是很奇怪?”
这位余家小姐写字总是很快,这次却不知怎么的,好久之后才递出纸条——
“不奇怪,女孩子总是有自己的直觉的。”
“嗯……你说的也对。”
“你会不会是喜欢他?”
“不可能。”
衣云裳连忙摇头道,之后似乎掩饰尴尬般干笑了两声:“我大概只是在胡思乱想罢了。”之后,她又将话题岔开:“你说,什么是喜欢?”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位余家小姐倒是……
少女情怀总是诗。
衣云裳将背倚在木质的车扉上,仰头看细雨弥漫的天空,喃喃道:“我以前也曾经喜欢过一个人,想和他日日夜夜在一起,就这么过一辈子,可是他却说这不是喜欢。”
“那你觉得呢?”
看着纸上的簪花小楷,一张好奇的少女脸庞似乎跃然纸上,她忽然来了兴致,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回忆里。
“当时只是感觉他在敷衍我,所以很生气。现在过了这么久,我也搞不清了。”
“那个人……和七步一醉有关吧?”
良久,车里的新娘才善解人意地递出问题。
“嗯。这个七步一醉,大概也是爱酒之人。你或许不清楚,其实很多爱喝酒的都知道,在京城的七步巷,曾有个世世代代卖酒为生的人家,他们祖传秘方酿出的酒,便叫七步酒。”
“七步酒,其色雨后天晴,其味醇香浓厚,哪怕是号称千杯不醉的,饮之也不过七步而倒……”
说到这里,她不知又想起来什么,轻笑了两声。
“若真有如此神奇的酒,真想见识一下。”
“那得看运气,酿酒的人脾气不太好,有时候出游个几个月,人都找不到。”
将起卖酒之人,衣云裳的笑意更深,哪怕周围细如牛毛的银色微雨,也挡不住她脸上的明媚。
“物以稀为贵。但如此看来,这个杀手也有自己的嗜好。他这么喜欢喝酒,应该会成为某种线索吧。”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也会酿七步酒。”
可惜话题一转,她叹了口气,道:“不过有什么用呢,我等了三年,也没等到那个传说中的爱酒之人。”
“看来他除了爱酒,更爱杀。古人说‘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七步一醉,便是七步一杀。”
笔锋一转,这位余家小姐似乎又犀利了起来。
衣云裳很明显不想和新娘子讨论戾气如此重的事情,于是她轻哼着曲子,喃喃唱道:“伊人笑,残花香,酒撒七步诗满月,月影照花花自伤……”
又是沉默许久,衣云裳有些奇怪,直到她将曲子反复了三遍,停了下来。
“很好听。”
终于,又是一张纸条递来,衣云裳见之开心地笑道:“谢谢。”
“你这次是独自一人?”
“不,本来是两人的……”
“就是你说的,那个不知道好坏的?”
“嗯。”
不知怎么的,话题又转回了白子陌。
想起来这半个月白子陌无论吃穿用度还是买什么东西,都是诳她掏钱,虽然她自己是不在乎,但一想到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又不免怀了三分怨气:“仔细想想,还是觉得这个人是个混蛋。”
“若此人如斯恶劣,那希望你以后别碰到他。”
就这么江湖不见?
衣云裳发现自己还真没想过白子陌会就此消失。她始终觉得这个白子陌受兄长之托,又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把自己带到江左,总该是有所图的。
可这个白子陌,她始终看不懂,所以也许她根本就想错了,也未可知。
真的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了吗?
“若是经此一别,便成永年,那我……说不定还会想他的。”
想他欠自己的那么多钱……衣云裳在内心明明补充道。
这和人聊天,时间自然也过得快,之后两人东拉西扯,衣云裳才发现这余家小姐才学见识,远非闺阁所能及,一时喜爱之余有多了几份敬佩。
中午时,众人在一个不知名的湖边稍事休息。湖边上青草满布,一群人席地而坐,三五成群。
衣云裳则坐在车边上啃着干粮,还不忘和新交上的朋友聊上两句。
这时她乍地听到了笛声。
一声很短促、清脆,叫她心间一颤的笛声。
她看到南宫叶、南宫礼和吴缪都忽然神色一变,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一阵悠扬的笛声从远方传来。
这是衣云裳感觉到有些陌生的调子,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
究竟是谁在吹笛子?
答案很快就被揭晓了,因为在烟雨弥漫的湖面上,渐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踏舟而来的少女,身着异服,头戴银饰,手持竹笛。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南宫叶已经身形暴起,犹如划破雨幕的玄色羽箭,足下轻点,疾飞向尚在水面上的少女。
“怎么回事?”
衣云裳也跟着跳下了马车,想要凑上前去。
这个少女曾和何无垢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他马上认了出来。既然之前在金陵便见过,那么此女很有可能是一路尾随而来。
此时她如此诡秘地出现,无怪乎南宫叶二话不说,就先发制人。
更何况……
“看来是寻仇的。”
何无垢本也就在马车不远处,此时拦住了想要往前冲的衣云裳道。
“寻仇?”
“落音山庄风格霸道,得罪的人不少。此女看起来是南疆兰家一支,这次怕是不好过了。”
衣云裳刚想仔细询问,却听到人群里有人大喊了一声“不好有蛇!”
她环顾四方,从湖边的水草里,身后的树林里,到处都爬出了扭动身躯、色彩斑斓的小蛇。
它们吐出猩红的信子,露出滴着毒液的尖牙,虎视眈眈地围拢了送嫁队伍的数十人。
“妈的不过是一群畜生,怕个屁!”
开口的是虎背熊腰的□□头,他双手持月牙弯刀,一马当先地冲向蛇群,之后跟着他的镖局几人也随了上去。
刘金合也是使刀的,此时不甘人后,也喊了一声,一柄断刀出现在手间。
衡阳三剑此时倒是很尽职尽责,又摆出了天地人的阵法,先保护好了马车里的新娘子。
严不苟始终观察着局面,无论是之前那南疆少女的忽然现身,是南宫叶独自出手,他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吴缪和南宫礼则是面沉如水,看向了已经和那少女在舟上交起手来的南宫叶。
南宫叶方一接近,就长剑刺出,直取少女身上几处要害。那少女不得不放下笛子,躲避招架。
然而笛声却没有停。
周围蛇群不断增多,雨雾模糊了这群人的视线,也混乱了他们的感觉。
笛声本就有两处,只是之前脚踩小舟的少女刚好落在湖边休息之人的视界里,让他们先入为主产生了错觉。
可是现在却也不是懊恼的时候,因为就在这时,从身后的密林里刹那间出现了几十个蒙面之人疾奔而来!
他们手拿利刃,兵器上反射的冰冷寒光,穿过雨帘,顿时闪痛了众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