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交困 无声地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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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新的学校，艰难的开始
沈青过了很多年还异常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叔叔的情景，从小在黑龙江的农村长大，接触的都是大口喝酒夏天打赤膊冬天抄手晒太阳的大老爷们，从来没有见过像沈沛这样俊逸清冷的男人。只被他异常漠然的眼神瞟一眼，沈青觉得心就会哆嗦一下。
第一次躺在这样华丽的床上，从来不会认床失眠的沈青竟然破天荒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下是一躺上去就会陷下去的席梦思，被子是轻薄的鸭绒被，软软的将她包围着，很温暖，但是不如东北厚实的棉被，会将人整个压住，特别有安全感。她愣愣的盯着屋顶那盏具有异国风情的吊灯，想念着家里的松树林、澄澈的湖水和那一群熟悉的同学和好朋友。外面天很亮，算算时间中秋过去没多久，月光很柔和，沈青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推开落地窗出去吹风。十月份的天已经有点凉了，屋子里开了空调不觉得，出来了小小的鸡皮疙瘩便冒了出来。
影影绰绰的景观树立在那儿，白天不觉得，晚上看久了便觉得狰狞。沈青叹了口气，觉得索然无味，搓搓手臂上的凉意，转身准备回屋。
“睡不着？”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在这临近十一点的深夜有一种惊悚的效果。
沈青被惊得叫了出来：“谁？”
却发现隔壁阳台有明明灭灭的红光，忽然想起隔壁好像是小叔叔的房间，同是三楼向阳的两间，婶婶把飞扬堂哥的房间收拾出来让给了她。晚饭过后保姆带她认房间的时候说起过，不过那时她想着晚饭时的窘迫便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听到。
“小叔叔。。。”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他没有应，靠在阳台上的栏杆上，一下一下的敲着打火机，沈青的心也也跟着一下一下颤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怕这个小叔叔，虽然刚见过两次，却总觉得他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脾性，带着一种精英的气势，不用看也知道是家世良好的人家培养出来的精贵公子，这让初来乍到的沈青不自觉生出一种自惭形秽来。
等不到沈沛的回应，沈青心想大概这位小叔叔不是很看得起寄人篱下的自己，便有些尴尬，“小叔叔，我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您？”沈沛突然有点好笑，他已经这么老要让别人尊称为您了吗？本来因为案子难解、被告的不依不饶带来的烦躁纾解了不少，他第一次正视了沈青，良久嗤笑了一声，道：“不早了，早点睡吧。”
沈青因为他的嗤笑脸上又热了起来，好像又做了丢脸的事，她踟蹰了一下，还是没打招呼直接推开门回去了。太丢脸了，小叔叔好像也不是很欢迎我。背后沈沛却看着她的身影逃窜回去，怔愣之后忽的低低笑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沈青就起来了，轻手轻脚的叠了被子，原本打算帮大家做早饭，后来一想这家里本来也有保姆也就算了。她静静坐在床沿等着外面的响动声，良久听到隔壁关门的咔哒声，又等了一会才下了楼。
“哎呀，侬多困一会啊！”保姆林婶正在忙早饭，回头看到她竟似吓了一跳，“沛先生每天都很早，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没有！”沈青忙摆手，“只是我在家得做早饭，习惯早起了，在这里一时不太习惯。林婶，我来帮你吧。”
“不不不！青小姐，怎么好意思让客人帮忙，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如果不想睡了就去沙发上坐坐吧，我给你泡茶。”
“林婶你忙吧，我出去走走。”沈青赶紧制止了林婶的动作，想想左右无事，看外面有个花园，干脆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上海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像这样本身就带小花园的别墅已经被炒到天价了。沈青呼吸着早晨特有的带着清冽的空气，顿时觉得昨晚失眠带来的迷蒙一下子清明了，她干脆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瞅了下左右无人，伸展了下四肢，便围着这片草地跑起了步来。
沈青个子不是很高，勉强160出头，但是身体比例很好，尤其是在学校每天早晨坚持慢跑，她的双腿修长，腿型很好，笔直圆润却没有赘肉。跑步也使得她臀部挺翘，在东北学校的时候很是引人注目。偶然一次听到男生议论起她的臀部，还评了个什么最销魂，沈青便再也不穿紧身的裤子，也很久没有跑步了。
等到身上微微透出薄汗，沈青觉得连日来的郁结彷佛也散了不少，远远地看到沈沛穿着休闲服慢悠悠地跑过来，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沈青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恍恍惚惚的觉得一点都不真实。沈青趁着间隙忙跑回了屋，她怕见到沈沛，这个堂叔气场太过于强大，总会叫她发现自己的卑微。
这天褚歌带着沈青很是大采购了一番，各种衣服裤子裙子塞满了汽车后排，沈凌也难得地空出了半天去沈飞扬呆的一中帮她办了入学手续。上海果然是大都市，行走在街道上，两边是斑驳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叶投射在店铺橱窗上，模特身上的衣服也连带着高贵起来。十月午后的阳光温度正好，这条街车流少，越发显得小资情调十足。
沈青是半路入学，手续办好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一中是市重点，本来沈青是没有资格就读的，但是几年前一中校长的父亲脑科手术是沈茂诚做的，当时的校长一家很是感激，所以沈凌一说就同意了，然后就是调档收入。还将沈青安排到了重点班，但是这个刻意的举动却给沈青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等到沈青正式入学，距离一中高二年级开课已经两个月了。沈青客气的谢绝了沈凌褚歌陪同的建议，一个人早早地来报道了。沈凌叫她来了先去校长办公室，她想了想还是迟疑了，在这个到处讲关系的年代，地位相等才能相互借势，她不过是二爷爷家的远房亲戚，麻烦了叔叔才能进这么好的学校，她自己得认清自己的地位。于是便直接去了所在的班级。
这一节正好是班主任的英语课，听到敲门声怔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要来一个转校生，大概便是这个了，张丽莉赶紧停下正在讲的内容。门外占了个女生，黑黑瘦瘦，张丽莉心里嘀咕了一下，怎么是一个人来的？便有些不喜，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我这里塞！态度便没有了一开始的热情。
“进来吧，是转校生吧？我是二年1班班主任张丽莉，你做个自我介绍然后我们继续上课。You can say some English。”
“大家好，我叫沈青，来自黑龙江，希望能跟大家成为好朋友。”说完鞠了一躬，紧张得觉得耳膜边都是心跳声，咚咚！咚咚！
教室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这跟沈青设想的热情活泼的同学们很有出入，她鼓起勇气瞟了一眼下面的同学，大部分都在埋头看书，零落的几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不甚感兴趣的别过了头，沈青眼里的期待和神采也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好，你就坐第五排靠窗的那个位置吧，王子文，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去教务处帮沈青领一套书。”张丽莉看同学都没什么大兴趣便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这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OK, everyone, Pay attention to this sentence！”
沈青一节课都傻傻地看着黑板上的天书，老家的英语水平和上海的差太远了，老师上课讲的内容她大部分都听不懂，于是她越听越胆怯越听越害怕忍不住想趴在桌上大哭一场宣泄下心里的迷茫，太压抑了，她该怎么办？连唯一能让她感到一点自信的成绩也要被狠狠地打压下去了吗？
王子文本来没有注意到这个新同桌，但是眼角的余光瞟到这位新同桌倒有点新奇，她本来很认真地看着黑板，两只手都摆在桌子上，腰背挺得直直的，一看就是那种死读书的乖小孩，让他看了不禁好笑，但是过了一会再看，她的身体又软了下去，头埋的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是坐累了？也就只能坚持这么一会。”王子文再不看她，张老师的课节奏很快，稍微分心就听不懂了。
张丽莉看到沈青低垂的头，心里的不喜又加了几分，不论什么时候勤奋好学的学生总是能得到老师更多的欢喜。刚刚转学上课就不认真听讲，张丽莉果断在心里给沈青打了个及格分。
课间的时候王子文给沈青领来了一套课本，她低低地道了声谢，坐在座位上仔细地给每本书都写上班级姓名。沈青的字写得很好，得益于爷爷沈茂忠从小的指导，太爷爷对两个儿子的字很是严格地要求了一番，爷爷疼爱沈青，从小细细教养。都说字如其人，沈青的字匀称端方，很有风骨，在老家的时候所有老师都赞不绝口。
王子文本来正和后面的男生说着话，回头瞥见沈青端端正正地坐着不由有点好奇，已经下课了她怎么还坐的这么规矩？想她一个插班生也没人开口说话又觉释然，他拍拍沈青的肩，见她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过去，他觉得有点不喜，这个女生是太陌生还是太高傲？刚升起的些许热情一下子被浇熄，也没了和她说话的兴趣。
后面的小胖对沈青努努嘴，无声地说了句：“这妞这么冷？唔，太土，配不上你王大少的标准啊！”
“去死！”王子文笑着给了他一巴掌，一堆人笑着闹成了一团。
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沈青轻轻地叹了口气，自从来了上海，她好像再也没有这么无拘无束地笑过。要学会小心翼翼，学会看人脸色，窘迫，自卑，格格不入的巨大差异，现在还要面临这么大的学习压力，她觉得整个人放佛一下子就苍老了，恣意张扬只属于他们吧？沈青收起心里的羡慕，打开英文课本，翻到上一节讲的课，慢慢地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交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