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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柔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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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那人又唤。
这么奇怪的称呼?想她是宫里尊贵的太后,无人敢伤,萧佳人不再惊慌,道:“想必先生也生不出哀家这么大的女儿。”
“囡囡,莫非你忘了我?忘了元漓?母后临死前求父皇下旨尊你为继后,我知道你委屈,却也是万般不愿的。囡囡,皇兄不许我进宫瞧你,你怎的不下懿旨宣我进宫?总归是有名头的,总归可以借一个‘孝’字儿。这一年来,我熬得多艰辛?你便忘了我,我也不会将你遗忘。总算是遇着了选秀,我递帖子请你做主将宗人府郁大人的女儿郁珊珊赐我为王妃,我知晓你不会愿意的,我以为你会召我进宫,与我商议,可怎的你不管不顾?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只得想了法子,在这儿见着你,囡囡,你可懂我的一片心?”
那人一通话说下来,有些气急败坏,却无急躁,只裹了欲诉欲泣的哀伤,一双与元颛一般无二的眸子里,有急切,有期盼。
萧佳人有些愣,这人着实一幅和她曾经有一腿的模样,只是能娶王妃的,不该是王爷,是她另一个儿子么?
她被尊为太后的这些事,那夏只说她艳绝京城才学举世无双,从未说还有这么一段。至于这位与皇帝长相一般的王爷,那夏更是从未提起。至于那副什么求娶王妃的帖子,她更是影儿都未见着。
想来,她的皇帝儿子还是颇有心机的。
“清王!”
是元颛的怒吼。元颛来得甚快,远远地便吼了起来,制住欲要抱住萧佳人的元漓。那夏腿短,跟在阔步前行的元颛身后,有些力不从心,小短腿迈得极快,望向萧佳人的脸色,有些羞赧。
元颛速度很快,因为走得急,龙袍有些凌乱,发丝裹在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怯生生地探进嘴里。那一双眼睛,却是萧佳人从未见过的幽黑,蕴着火山爆发一般的怒火。
“清王,母后已经遗忘一切,你莫要叫她多生烦恼。”
“母后?你却进入角色很快,是皇位的魅力么?”元漓嘴角翘起一丝讥讽。
“清王,莫要失了自己本分。”元颛稍稍冷静下来,只是那眸子越发冰冷,崩出话,犹如寒冬冰渣子,硬生生刺入人的心底,叫人冷得发抖。
元漓却笑了:“是的,你要皇位,不如我心底只有囡囡一个。父皇将这皇位给了你,你却不愿意将囡囡给我,你何其残忍,何其冷酷。父皇叫你我莫要兄弟阋墙,皇兄却似要生吞活剥了我一般,只怕父皇在天之灵,也要不安了。”
“清王,你若是记得父皇与母后的遗旨,也就罢了。”
“怕的是皇兄你不记得。”
……
显见的,元颛似有话不愿说,元漓却破罐子破摔一般,只求触怒元颛。
萧佳人不懂,这好好的王爷,她的儿子之一,怎的说出向她求爱的话来。莫非,穿越前的她,果然与元漓有一腿?
若是这般,元颛的许多异常,也就可以理解了。
作为皇帝,哪里能够接受太后与自己的弟弟有一腿,所以,才冷落了她这个太后整整一年,也一直不允许清王进宫。
虽说错事不是她酿下的,但毕竟借用了人家的身子,承受这般恶果也是应当的。
只是……萧佳人揣摩了元漓一番,元漓那相貌,与元颛一般,也是极度的好。更何况,那眉眼间的风流与气质上的高贵两种矛盾的感觉相结合,比起元颛的严肃沉闷,只怕叫人更愿意与他发生点什么暧昧的关系。只是她如今已经是太后,不好抢宿主的情人,也不好得罪了如今的金主——皇帝。
萧佳人舔了舔唇,道:“王爷儿子,哀家着实不知你说的是什么。不过,作为母亲,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够和睦相处的。你们两个有,有什么说不开的矛盾,何必在哀家面前争执不休呢?”
“囡囡!”元漓震惊又沉痛,眼角的痣失了风流,如同一颗眼泪一般坠着。
元颛却似松了一口气,微垂眸子。
这皇帝,还算给自己面子。萧佳人微有得意,不愿与他俩多做逶迤,道:“孩儿们,哀家回羽坤宫了。”想了想,又觉太过生硬,便是在现实生活中,不想再见的人,也得客套几句,于是,又加了一句:“无事的时候,孩儿们还是可以来哀家宫里逛逛,也好陪陪哀家这老人,给羽坤宫里加点年轻人的活力。”
说完,愈加觉得满意,显见得这是各样宫斗文里太后经常说的话,她虽是个西贝货,可说话总算还是得体的。
于是,也不觉得那夏太过可恶了,呵斥道:“那夏,还不过来扶着哀家。”
那夏惴惴挪过去,扶起了萧佳人的手。小太监们于是也出现了,萧佳人不愿浪费,便取了那吃食,塞到嘴里来。皇宫中的吃食就是精细,就算是小小一粒花生米,一口咬下去也是满嘴喷香,舍不得下咽。
远远的,听见元颛笃定的嗓音,“她失忆了,过去的种种,你就忘了吧。若你往后安守本分,朕也不会为难你。”
萧佳人有些飘飘然,就算她输掉了所有,这皇帝儿子也不会知道,她不是失忆,而是整整换了个芯。
回到羽坤宫里,那夏一直有些萎靡,萧佳人却不想找她什么麻烦。太后身边有皇帝的人,不算什么怪事。宫斗文中,才是怪事迭出呢。好歹她已经走到了女人的最高峰,且无对手,又无娘家人,没得夺权篡位的狼子野心,让皇帝儿子监督监督,也是能接受的。
可惜的是,要找个贴心的男人,放在那心尖尖上暖着护着,实在难于上青天,更不敢与网文里头的穿越比。
萧佳人叹了口气,那夏不由得抖了抖。
萧佳人道:“那夏,你说说看,哀家果然要孓然一身一辈子么?”
那夏不解地望着萧佳人。
既知那夏是皇帝的人,又知皇帝懂她想找那么个把子面首的事情,萧佳人也就不再掩饰,直接了当地说:“若哀家想找个男人,你说是能也不能?”
那夏面上一震,却迟疑了一番,良久才道:“清王爷,肯定是不成的。”
萧佳人却乐了,清王爷不成,想必别的男人是成的。她从来要求不高,前世,不过一普通人,上了一普通大学,往后应当也是找一份普通工作,嫁一个普通男人,响应计划生育号召生个普通小包子。她的工作,不会是什么委什么长,她的男人,也不会是各种二代,至于小包子,是个翡翠虾仁的,已经挺满意了,绝不会是鲍鱼燕窝馅儿。
如今成了太后,也算见过世面了。若说要她找个大字不识的莽夫,的确有些不甘。但来个普通官员小吏,甚至将军世子,只要相貌对比这具身子过得去,性格温柔体贴细致,也就可以了。
比起其余的穿越女,她已经是万幸了。别的穿越女从出生开始,就要纠结夫君是专一还是花心自己是主动纳妾以示贤名好呢还是不顾声誉做个妒妇维护一夫一妻制好呢。而她,堂堂皇太后,做了她的面首,谁还敢肖想其余女人。
想到此点,那圆圆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餍足了的猫儿。
那夏不由得暗自哀叹。这份差,实在是不好当啊。幸亏皇太后自失忆之后,这脑子……似乎也简单了些。
萧佳人犹如打不死的小强,充满了乐观的斗志。诚然,这后宫之中,只要皇帝不开口,谁也不敢扯她一根汗毛。无聊的后宫生活,只得向着面首这个伟大的理想,这才能有人生支柱。
而元漓的人生支柱,却似重新树立起来一般,直指羽坤宫。
每到皇上上朝忙于政事时,元漓便要到羽坤宫里走一走。
萧佳人秉承抱皇帝大腿无视其他人等的宗旨,原本不想与元漓多见面。可,上次分别时她那句客套话元漓丝毫不当做客套,反倒做了懿旨一折不扣地执行。萧佳人待要赶人,可元漓只说些母子情深孝心无限之类的话,她也只得闭了嘴。
这般,才知晓太后的话为何叫金口玉言。太后嘴里,没有反话套话,只有懿旨。
其实,若元漓不是清王,不是儿子,萧佳人还是不介意与他发生一点什么。要知道若在前世,这般温柔多金身份尊贵又一往情深的人,她只能看着言情小本流着口水YY一番。现在,这双温柔的眼睛可不时在她眼前冒出,一眨一眨的,每一眨都是涨潮般汹涌的深情。偏偏迫于现实,温柔王子嘴里只能说些不叫人抓把柄的违心话,那一颤一颤可怜的泪痣,看得萧佳人心都要碎成八瓣了。
偏偏,她是哀家,是天下人的哀家。只能默默哀丧夫,做个可怜人。
可怜人哪里有资格再去可怜另一个可怜人。就如琼瑶阿姨的名言:一个破碎的我,怎么去拯救一个破碎的你?!
有那夏在,羽坤宫里的一举一动,显然都到了皇帝耳里。
据说,皇帝这一个月来很开心。
据说皇帝开心了,后宫里头的女人,就没有办法开心了。
因为,皇帝一开心起来,就喜欢独宿承天殿,不爱宠幸美人们。
皇帝也真是造孽,他的开心,怎可建立在几百女人的伤心之上。
尤其,这几百个伤心的女人,其中顶尖的几个,作为代表,来羽坤宫里头哭诉了。
都说一个女人比得上五百只鸭子。后宫中的女人自侍身份,极少有叽叽喳喳骂骂咧咧无休止的。然而,你忍心看一个个天仙般的美人儿在你面前默默垂泪,却什么也不说吗?
萧佳人尚未锤炼出一颗钛合真金心,也为了可以安心地吃点美食儿逗弄逗弄新贡上来的那只京巴犬蝴蝶,只得主动问儿子的红着眼眶的众女人们:“到底是什么事儿,整天的在哀家屋里哭哭啼啼个不停,叫哀家茶饭不思。”
即便是主动问,萧佳人自认为她还是表现出了皇太后的气势。
一众妃嫔空前达到了一心,以云妃为首,拭泪道:“母后,母后……”
又是心碎不堪言的模样,脸上写满了求安慰。
萧佳人自然要好好安慰儿媳妇,体贴入微地问道:“可是与皇上的房事出了问题?”
“母后!”云妃却娇嗔,脸上布满红晕,头低得似乎要找个地洞钻下去。
“可是皇上身子亏损了,不能人道?”
“母后,臣妾不敢!”云妃的脸又白了,若不是中宫无首,为了压陆妃一头,她才不愿做这费力为大家的傻事。尤其这年幼的太后,明明是才名远播,怎的说起话来,这般不着调。
见云妃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究竟,萧佳人对陆妃火眼金睛辨修图的本领印象甚深,于是去问陆妃:“陆妃,皇上最后两日半睡在你的芳菲宫,你可有发现皇上身子有什么不妥?”
“母后!”陆妃居然惊惶地跪了下来。
这下可不好了。看妃嫔们支支吾吾的样子,显见的皇帝不是心情太好所以独宿,而是不能人道假装心情太好从而可独宿掩饰。萧佳人再没兴致将软糯的栗子糕往嘴里填,一脸慎重地站起身子,道:“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情,哀家知道了,哀家总会为你们解决。你们在后宫里头,要安安分分,莫要争风吃醋,莫要暗箭伤人。云妃,陆妃,你俩是后宫之首,更当以身作则,带头创建和谐后宫。好了,都退下吧。”
众美女期期艾艾地看着摩拳擦掌的萧佳人,只得散了。萧佳人抱着蝴蝶,摸着蝴蝶毛茸茸的狗头,缓缓思索。
说起来,皇帝不能人道,实在是件大事。
从国家社稷来说,皇上子嗣单薄,急需多生几个孩子,好从中挑选个优秀的,继承大统。从个人来说,皇上年纪轻轻,不过双九年华,小鸟就疲软了,对个人的生理心理发展都有莫大的损害。
若皇帝隐忍了一个月,每日只能强忍欲.火,看着满后宫的美人,就如太监上青楼一般无奈与痛苦,这心底挤压的垃圾情绪,足可以摧毁一个男人,继而摧毁一个国家。
虽然她只是这个国家的便宜太后,但身在其位谋其政,自然要为国家大统儿子考虑。
想了想,萧佳人急急召了御医来,询问治疗不举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