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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技术要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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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批阅奏折,要联络臣子,晚上还得宠幸后宫浇灌沃土广撒种子。今早儿,居然来请安了。羽坤宫如此热闹,萧佳人有些都有些不适应了。
众妃嫔齐齐站立,翘首以待皇帝的到来。
年轻尊贵的皇帝,只着一身素银色便装,少了一股子沉闷压人的高贵,反倒有了一股子风流才子的倜傥。
元颛睁眼不瞧妃嫔们,踩碎了一地芳心向萧佳人请安:“母亲,身体可好?”
“乖儿子,母后感觉甚安。”
“噗嗤……”
众妃嫔中,居然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此时,应当正是最严肃最温情的时刻,这是谁家孩子,如此肆无忌惮?萧佳人望去,倒是个在貌若天仙的妃嫔们中最不显眼的,年龄甚小,只怕尚及笄,相貌却素淡,若不是脸上多了股灵动的青春活力,显然只是路人之姿。
这样的相貌,注定恩宠不会长久。
如今,还敢做这自毁长城的事情。
众妃嫔们嘴里不说,但目光灼灼之中,已有得嘲讽之色。
“吕嫔,端的好胆色。”皇帝语气中,已有不悦。
吕嫔再小,终归是在皇宫中呆了段时间的,哪里会完全不知轻重。忙忙跪了下来,惶恐地说道:“妾身,妾身只是见着太后娘娘与皇上,心生欢喜。”
“是啊,吕嫔只是真心欢喜,皇上。”陆妃一向得皇宠,会说话。
元颛的脸又黑了些许。
“皇儿,你应当反省反省,往后可要多去瞧瞧吕嫔,多多交流交流感情。”萧佳人发觉,吕嫔的脚已经在打颤了。
元颛却收起了脸上的不悦,目光闪烁间,道:“母后教训得是,孩儿做得不甚恰当,为表歉意,今晚便去吕芳怡殿里坐坐,往后也定当多去。”
又有一个人升职了。虽说皇帝登基才一年许,后宫高位空悬甚多,提拔几个人才,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但奇怪的是,这提拔集中在昨今两日,委实有些奇怪了。
吕芳怡惴惴领了封赏,欣喜又不安。只是,又碎落了一地芳心。
也是,皇帝实在是太不按牌理出牌了。晚来没有听到众位佳人的才情语句也就罢了,怎的不罚犯错的吕芳怡,反倒升了她的位份。
一席人入座,吃着萧佳人的美好早餐,聊起了不咸不淡的话儿。
元颛胃口极好,几要将这些美食一扫而光。萧佳人极为同情地看了看那夏一等奴才,嘴里随意应和几声。
“母亲,朕登基已有一年许,尚未广开选秀。朝中诸位大臣齐齐上奏,要趁这春光灿烂的日子,办一场轰轰烈烈的选秀,多选几个美妙的女子,充盈这后宫。”
“那就选呗。”萧佳人淡淡道,似又听到芳心碎裂的声音。
“那就有劳母后了。”皇帝愈加淡然,盯着食盒里仅剩的一块桂花糕,极快地夹进了自己嘴里。
萧佳人不露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筷子:“哀家老了,身子大不如以往,云妃与陆妃助哀家一把吧。”
云妃、陆妃欣喜,连连答应。
元颛瞅了萧佳人语言,未说话。似乎这早膳没了,他便没甚力气说话了。
接下来几天,
元颛大大抵是在杜婕姝与吕芳仪宫里填饱肚子,既满足腹欲又满足色欲。萧佳人原本好似那春天的猫儿,总想找个伴儿。这会子有选秀的事情熬过每日的辰光,便也忘记了找个男人的事儿。
呈上来的绣像,个个风姿翩翩,赛过仙子,或妩媚或娇俏或高洁或爽致。萧佳人看得兴致盎然,恨不得全数为元颛选到这宫里来。作为太后,虽与宫斗无关,却不等于她就像个白痴。这皇宫选秀,选的不是美女,而是臣子。那臣子,不好亲身伺君,只能通过那姐姐妹妹女儿孙女,获得君主的欢心。那君主,不好夜宿臣子屋以示君恩笼络臣心,只得啪啪啪压住臣子的姐姐妹妹女儿孙女,便好似压住了臣子,啪啪啪了臣子。君主与臣子之间,便多了一通黏稠稠的扯不断的美好关系。
选秀那日,已开至荼糜。百花最浓郁的芳香,充盈在后宫中,在最后一刻,亦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绣像上仙子般的人儿,落入了人间,由着萧佳人、云妃、陆妃三人观摩。
“姑娘娇俏可人,留。”
“姑娘妩媚迷人,留。”
“姑娘即可远观,又可那个玩,留。”
“姑娘即可消暑,又可休闲,留。”
都说皇帝后宫三千,元颛的女人现在不过三十。为了讨好儿子心,只要有一丝可取之处的女子,萧佳人都留了下来。只愿元颛懂得我心换你心有来有往的传统美德,也为孤独的太后选那么一两个暖床的人。当然,也为了打消君心顾虑,让他懂得,太后是有底线的人,绝无觊觎儿子之不良居心,从不曾想着做那调戏儿子之事。
云妃陆妃原本还想将那些个艳冠京城的人卡下,只留些姿色平平的或是家族各支的姐妹,好强强联合。如今见萧佳人毫无原则的选秀,只得咬碎了银牙,由着她胡来。
选秀到了第四日下午,虽累得慌,萧佳人心底却颇充实。
为了表示对新人们的重视,元颛批完奏折后,便跑来逛了逛。
萧佳人极为满足道:“哀家不负皇儿厚托,为皇儿选了不少佳丽。”
可不是不少,上到太傅家的闺秀下到县令家的碧玉,一个不落,全留了下来。
萧佳人脸上的笑容极为真诚,有一股子全心做事终得成果的奇异光芒,元颛眸子微沉,道:“多谢母后了。”
对于选秀这件事,萧佳人甚觉圆满。如今,皇上虽然没有后宫三千,但挨个宠幸下去,一年可不重样。她甚懂体谅君心,只挑了几个重臣之女,封了位份较高的容华、婉仪、良娣,其余的,都充作美人,只等君心发掘其中的佼佼者。
而皇帝正如萧佳人所料,夜宿储秀宫,从诸美人中发掘出了一个吕贵人。
这吕贵人名唤吕娇,生的人如其名,娇滴滴嫩呼呼的,雪白细嫩的肌肤似不堪一摸,获宠后的第二日拔了个头筹,第一个跑到陆妃宫里请安,那滑袖下露出的雪腻的胳膊,那云鬓下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上,都是或红或青或紫的的斑斑点点,叫人见了,心底就要冒出一股火。
陆妃心底冒出的那股火,不是男人的邪火,却是女人的怒火。
这吕娇不过一个县令之女,却胆敢如此明目张胆在她面前示威,近两个月未得宠幸的陆妃,忍不住便抽了吕贵人一掌。
偏生,巧的很,正赶上云妃前来喝茶。
那吕贵人要死要活,云妃为了和谐后宫,便速速遣人请了萧佳人来。
萧佳人为皇帝选了这么些美人,皇帝却无甚表示,萧佳人心底正有些郁郁,再赶上日头已经烈了,她却有些无事可做,便只随意携了那夏几人,兴冲冲地跑到陆妃的芳菲宫中。
坐在主位上,见那吕贵人娇滴滴左脸上肿了五个手指印,正哭得梨花带雨。陆妃的脸色,着实不好看。
“吕贵人,你说。”萧佳人颇有兴致地开口。
吕贵人抹了抹泪,道:“奴婢一向以为,伺候皇上为皇上纾解压力是后宫女子的共同责任。昨晚,奴婢还算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差错,不想陆妃娘娘却罚了奴婢一个耳光,奴婢想是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好,没有伺候好皇上,未尽奴婢的本职,无颜再活在这宫里,只求一死。”
这吕贵人,倒是个妙人儿,句句不离本职。萧佳人饶有兴味望向陆妃,“陆妃,你怎么看?”
陆妃已经平静下来,道:“吕贵人前来请安,却衣衫不整,隐私暴露。臣妾只得小小教训了她一番。”
这话说得,已经很是圆满。妃子教训贵人礼仪,正当不过。
云妃笑了笑,“可不是,吕贵人实在是全无体统,敞.胸.露.乳的,叫奴婢也看不过眼。”
诚然,吕贵人既无敞胸又无露乳。她露的,不过是些斑斑点点,完全可推给蚊虫们。
萧佳人没甚高智商,无法做出合乎规矩深得人心的判断。然而,她是太后,还是年幼的太后,有自己的行事风格,想必也是无碍。
萧佳人略略沉思,道:“这其中,无非就是误会。但吕贵人有句话还是说得好,众妃嫔的职责,便是伺候皇帝。哀家这里,倒有几个法子,可考考陆妃与吕贵人。你们俩,谁赢了,谁有资格连续伺候皇上五日。”
萧佳人这么一说,陆妃与吕贵人的眼里,皆冒出了绿光,便是云妃,也有些后悔没有牵扯进来。要知道,这可是连续五日。如今,宫里美人众多,几个月也未必能的得皇上一宵春光风流度。连续五日,是稳固圣宠的好机会,更可趁机诞下皇子。
前头有杜婕姝与吕芳仪,可见太后的话,皇上是言听计从。
萧佳人极满意陆妃与吕贵人脸上冒出的跃跃欲试。后宫的女人,也需要动力,也需要竞争。
萧佳人是个务实的人,一向摒弃浮华,只取本真。那夏按照她的吩咐,取了勺子两个,熟鸡蛋两枚。
“第一局,舌头顶住勺子,谁坚持得越久,谁胜。”萧佳人极为得意。
这比试,实在打破了大伙儿的猜想。原本以为不过是比试些琴棋书画之类,陆妃自信绝不会比一个县令之女差,只道是太后对她的偏袒。这会子,不得不有些犹豫。反倒是吕贵人,脸上露出跃跃欲试来。
看在五天的份上,两人都颇为认真。
勺子还算平,又比较小,顶住的那一端又是较重的。两位佳人伸出软软的嫩嫩的粉粉的丁香小舌,牢牢地顶住勺子。一秒,两秒,三秒,四秒。吭叮一声,吕贵人的勺子掉了下来。
“第一局,陆妃胜。”萧佳人很是满意,“第二局,舌尖剥鸡蛋。两位佳人只用牙齿与舌头,将煮熟的鸡蛋剥壳,先剥完的,鸡蛋较完整的,胜。”
陆妃的脸色很快布满了红晕,但她已经胜了一局,怎可半途而废。而吕贵人,更当洗清屈辱,后来居上。
两人各有一个红托盘,里头放有一个熟鸡蛋。陆妃犹豫了一下,吕贵人抓紧时机,露出贝齿,轻轻咬住了白白的鸡蛋,微微一嗑,光洁的蛋面露出了一条小缝。抓住此罅隙,灵活的舌头抵紧小缝,朝相反的方向用力,很好,剥下了一小块。
陆妃不甘放弃成果,紧跟吕贵人后头。
两个人的舌头,强韧地灵活地结合牙齿的功效,一片片剥掉鸡蛋上的壳,不懂酸疼。
终究,是吕贵人先了一筹。
陆妃有些黯然,吕贵人很是兴奋,两人一同期待第三局。
“没有第三局。两位表现都很不错,五天便分成两半,一人半天。陆妃位份高,又先胜。那半天,你来选择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
陆妃想了想,脸上现出决绝的表情,道:“前半夜。”
是个务实的好姑娘,虽然前半夜不如后半夜可与皇帝同枕共眠,但前半夜皇帝体力好种子多且浓,更具现实功效。
萧佳人很满意,就这般解决了后宫的纷争,又为皇帝选出高技巧的侍寝职工,萧佳人很是为皇帝的福分表示愉悦。
慢慢地踱开步子,离了芳菲宫。
芳菲宫往羽坤宫的路上,有个大荷塘,如今虽是初夏,皇宫里的荷花却开得很好。遇此良辰美景,萧佳人不由得驻足,欣赏一番。
那夏向来极懂狐假虎威,圆圆的眼睛一瞪下去,跟随的小太监们忙去取锦垫吃食等用物。
皇宫中美景不是盖的,层层叠叠宽大的油绿荷叶中,朵朵洁白的荷花次第怒放。微风拂来,有阵阵荷香。萧佳人立在观荷亭中,回忆今日的硕果,想必皇上定会欣喜。
不料,想曹操,曹操便到了。
皇上白色的身影,兀地出现在萧佳人的视野中。
皇帝儿子果然有一幅好皮囊。虽只着普通白衫,不见丝毫点缀,一头黑发也只一玉白小冠束住,偏偏显得身姿修长,姿态倜傥,如同漫画中走出一般。
“皇……”萧佳人只冒出一个字,却有些愣。
这人与皇帝长得一般一般,不见两样。只是,微眯的右眼角却多了一颗褐色的小痣,便比皇帝多了一丝神秘的媚态。
“囡囡。”那人满目深情,吐出奇怪的称呼。
萧佳人有些莫名的惊慌,回目一看,那夏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