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7、妈妈 是的，他爱

　　“你站住！”
　　萧楼洛朝那女人大喊。
　　那女人正要进酒吧，听到这话，停了下来，转过身。她浑身黑色，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妆画得并不浓，但却显得十分年轻，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这和旁边的人叫她楼姐很不称搭。紧疏上去的发髻让人看出她的干练和优雅。最闪耀的是她胸前的珍珠别针，在明亮的酒吧门口依旧闪耀。
　　周围的保镖很快地把萧楼洛拦了下来，但都被萧楼洛推倒在地。不过很快又有一批保镖挡在前面。萧楼洛只是疯狂地冲，疯狂地打倒拦路的人。他见到她了，终于见到她了，这次绝对不可以放她走！只是，保镖越来越多，他终于被抓了起来。小楠跑到门口，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从酒吧里走出了个那个大汉。他热脸迎上去，对那女人百般恭迎。然后又板起脸大声训斥身后的跟班：
　　“谁说有人闹事，这不老板回来了吗？怎么笨到这个地步，白吃了那么多年的饭！”
　　跟班唯唯地应着，但不忘朝萧楼洛指了指，大汉这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怎么，还想闹一场？”
　　“怎么回事？”那女人终于冷冷地丢了一句。
　　“哦，老板，是这样的，这小子他一天到晚来闹场，搞得我们生意都难做，这几年老没什么收益，一半的责任都在他！”
　　大汉挑拨着。其实如果不是他自己挥霍成性，这么大个酒吧哪会没钱赚！这会又一股脑把责任都推了出去。
　　“这点小事要是你都搞不定，你干脆现在就滚蛋吧！”
　　女人看了眼大汉，随即往酒吧走去。
　　“你站住！”
　　萧楼洛虽然两手被死死拉着，但依旧不甘示弱，拼命想要挣脱，并朝女人大喊。
　　女人看了眼大汉，那眼神并不犀利，但大汉知道再不把萧楼洛赶出去他就得滚了。
　　大汉向保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便松开萧楼洛，接着迅速地围殴起来。萧楼洛竟再一次没有反抗，任他们把他当沙袋打。他失望、悲伤、心死。死在她面前，也是一种幸福。或许她还会开口叫手下葬了他，有这句话，足够了。
　　小楠再也站不住，很快地跑了出来，保镖还来不及阻拦，她已经走到了女人面前。
　　“阿姨，是他不好，他不该在您的酒吧闹事，我代他向你赔罪。”小楠恳求地说，同时鞠了一个躬，“我保证他以后不会了，您就放过他这次吧！”
　　女人看了眼小楠，轻轻一笑，竟摸了摸小楠的头，接着挥了挥手，保镖们立刻停住。萧楼洛倒在地上，摊开双手，只是发笑。小楠谢了女人，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他却一手将小楠推开。
　　女人也走到了萧楼洛面前，扫了他一眼，说：
　　“年轻人不务正业，有这么个好女孩你也不珍惜，简直是废物！”
　　小楠听了这话，虽然莫名其妙，但也不觉低下了头。萧楼洛却立刻跳了起来，保镖们立即出动，女人扬了扬手，他们便退了下去。萧楼洛紧紧盯着女人，心中的怒火迅速燃烧了起来。他不顾旁边死命劝他的小楠，狠狠地说道：
　　“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生下我，我不怪你，但你凭什么又抛弃我！对，我不务正业，我不会珍惜爱，我是废物！呵！一个被妈妈抛弃了的小孩，你不是以为还会有教养，还会被人爱吧！全世界最应该爱我的人是你，是你！你就这样把我扔给那个老头，那个只会打我骂我的老头，这么多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没有温暖，没有重视，没有赞美，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唯独会的，就是恨！我恨老头，恨你，也恨世上所有的人！”
　　萧楼洛说得很快，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打断他，这二十年来的愤怒他再压一分一秒都不行。他要把它们全部倒出来，全部倒在这个女人面前，让她去后悔，去承受！
　　女人淡淡笑了笑，眼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无关的电视剧，视线轻易地转台了，落在小楠身上：
　　“既然你不会爱人，那就别害了人家小妹妹，你，”她指了指大汉，“把她带进来吧，我来替你给她爱！”
　　女人转身走了进去，小楠也被抓了进去。虽然不住地反抗，大声向萧楼洛求救，但都无济于事。萧楼洛像个雕塑般站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女人的背影。
　　当她们都消失在眼前，萧楼洛终于发疯似地冲了进去，他推开所有的人，抓住了小楠的手，他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女人一挥手，众人散开。萧楼洛拉着小楠走到她面前：
　　“今天你可以杀了我，但你不可以碰她。呵，你应该感谢她知道吗？你欠我的，是她帮你还了。”小楠不住地拉他，劝他别再说，但他没有停，“是她，每天给我洗衣打扫；是她，在我生病的时候悉心照料；是她，让我吃上了家常小菜；也是她，每天在我的耳边念叨不许打架！这些，不都该是你，是妈妈做的吗？像你这样当妈妈，我想全世界的小孩都会死掉！”
　　他再一次用力地说着，再一次发泄着，并把小楠的手捏的越来越紧。
　　“看来你还知道爱！你们走吧，我可没时间和你们计较！还有，你别搞错对象，我可不是什么人的妈。现在世界上还有小孩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女人再次挥手，保镖把他们赶了出去。萧楼洛咽不下气，但小楠死死地抓着他。他看到小楠担忧的眼神，终于乖乖地走了出去。
　　“我……对不起！”萧楼洛的心情依旧十分压抑，怒火仍旧猛烈地燃烧着，但她低头看见小楠充满复杂的神情的脸，吞了口口水竟把怒火给浇灭了。
　　“呵呵！”小楠放开了他的手，抬头望着他笑道，“洛帅今天转性了，竟给我道了三次歉。”
　　萧楼洛也笑了，抓了抓头，傻傻地看着她。
　　“我们回去吧。”
　　萧楼洛犹豫了一下，终于掏出了车钥匙，和小楠一起回学校。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心事重重。车后座的蓝川早已醒了，但依旧装睡着。
　　夜色早已降临，繁华的街道灯火通明。小楠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敢抬头，更不敢看他。她从来不知道他有着这么悲惨的过去，更想不到慈祥的萧叔叔会……他应该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呀！虽然平时打架闹事，但应该还是温室里的花朵，不然他哪来的傲气和自负，他永远都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刚刚自己看着她怒火冲天的，鼓起十万分勇气调侃了他，还好他没生气，不然她又会因为多管闲事而吃不了兜着走。他的毒辣她可不只领教过一次，挨打挨骂还是小事，害他四级缺考，扔掉她的身份证，拿她的手机给她的爸妈乱发信息，每一次都令她无策难堪，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一直以来都以为他是个冷血恶魔，没想到心中竟那么地渴求被爱。
　　不过，她是他妈妈吗？如果是为什么不认他？还是他认错了？只是，从来没想过她给他的那一点点关心，竟然他感觉到了爱。原来感动一个人只要一点点的爱就足够了。
　　只是，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惊叫了起来：
　　“你今晚喝了很多酒，现在不能开车！”因为怕他又回酒吧闹事，所以开口要他和她一起回学校，却忽视了这个问题，这可是违法的。
　　“早醒了，你挨一顿揍试试！”萧楼洛含笑看着她，却没有得到同等的回报。
　　“停车！”
　　小楠很坚定。
　　以前，小楠这表情的时候，恰恰都是他最有兴致挑逗的时候，而他也从来都没听过她的。没有驾照就不肯上路，萧楼洛可不会那么由着她。他永远都记得坐在驾驶座上怎么都不肯碰一下方向盘的她，在他狠狠地踩下油门后，是多么听话地抓住，还抓得异常的紧，直到他帮她踩了刹车还不肯松手。
　　可是今天，就是很想听她的。
　　萧楼洛坐在副驾驶座上，轻轻地甩了甩头。他酒的确是醒了，不过不是那顿揍，那对他来讲什么都不是，只是偶尔手会有些不听使唤，迟钝了些。让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是那句“洛帅今天转性了，竟给我道了三次歉”，还有她不曾给过他的灿烂而轻松的笑容，现在就是再灌十瓶他也能醒过来。他细细地回味着今晚的小楠，镇定、紧张、吃惊、喜悦、无助、轻松……百般变化的她，让他的嘴角不觉向上弯起，只是小楠专心地开着车，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楠看着前方，微微思索，她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蓝川会来找她？为什么他会认为自己有能力可以救到他少爷？或许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
　　而她，也终究不明白她今天帮了什么忙。
　　萧楼洛把小楠送到了宿舍楼下，看着小楠慢慢地上楼。她没有再回头，直到消失在萧楼洛的视线里。萧楼洛忽然心空、心跳减慢。他感觉他是那么的不舍，那么的不想要她离开他身边，即便是一秒。
　　是的，他爱上了她。
　　而且他也清醒地知道那不是恋母情怀。
　　今天他收到消息，说那女人会从美国回来。于是再一次到了玩吧。六岁的时候，一次离家出走经过这里，就见到了那个女人。她跟妈妈一模一样，所以，她就是妈妈。他跑了上去，只是女人上了一辆车，飞奔离去。他追了很久，但终于无力地倒在了马路上。从此，他常常会蹲在酒吧门口，希望能再一次见到她。可是，一次都没有。银大是离这所酒吧最近的一间大学，这也就是他选择银大的理由。
　　萧老头说妈妈早死了，鬼才会信他。我明明看见了妈妈。就是今晚，虽然她不认我，但我真真正正见到了她。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发髻，还有一样的珍珠别针。她没有死，不过抛弃了我。算了，只要她还活着，就够了！想到自己今晚想要在玩吧结束自己可怜的生命，他不由得发笑。让生日变成忌日，真是可笑而幼稚的想法。不过，如果她没有来，他或许真的就死掉了，毕竟他本来就不想再杵在这个世界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热切的询问声。他没有回答，直接说道：
　　“我爱上了一个人！”
　　“哈哈！”那边只是笑。
　　“你说我要不要去追她？”他转而有些犹豫地问。
　　“你说呢？”那边反问。
　　“我在问你，阿相！”萧楼洛有些激动，他希望得到他的鼓励。
　　“去吧！”那边很肯定的回答。
　　萧楼洛傻傻地在笑。
　　“是今天那个女生吗？”
　　萧楼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知道今天的事。
　　“蓝川被你吓得半死，是我叫他去找那个女生的。”
　　萧楼洛诧异。
　　“哈哈，早就知道你对别人有意，今天这种情况，也只有她的话你会听。”那边略带调侃说道。
　　“你小子，还不赖呀！老实说，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精明？”
　　“没有没有，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那边大笑。
　　“哟哟哟~”他也大笑。
　　“阿洛，”那边突然严肃了起来，“你今天让我很失望。哎，你难道一点都不留恋我吗？有一天我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死，看你痛快不痛快！”
　　声音里的责备字字句句直逼萧楼洛的心。
　　“阿相大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突然听到哥们讲死字，他也吓到了。他其实舍不得这个哥们的，只是他有幸福的家庭，自己死了于他只会是一些遗憾，总比现在是一个包袱强。
　　“如果你就这么放弃自己，我会陪你，兄弟同生共死，你别以为我在说笑！”那边的声音低沉但有力。
　　萧楼洛懵了，他知道兄弟对他的情义，只是他没想到会那么深，深到可以陪他……原来他不是没有爱，而是他忽视了。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他坚定地说。
　　“哈哈，”那边转了轻松的笑声，“有了女朋友当然不会咯！”
　　“想不到你也会挖苦我！”萧楼洛笑着回敬，“只是你怎么会想到她，而不是别人？”
　　“这个嘛……你上次不是和我说了你吃了一颗退烧片然后退烧了？”
　　“那又怎样？”
　　“还不明白？连我都不能把药片灌进你的肚子里，可是有人却做到了……”
　　“甘拜下风！”
　　“什么时候一起打篮球，我学了一个新战术！”那边兴奋地说。
　　“随时奉陪！不过我现在要去睡觉，今天喝太多了。”
　　“嗯！记得先叫蓝川检查有没有受伤。”
　　萧楼洛应着挂了电话，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小楠坐在桌边，摊开了书本，却终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今天的一切就像是一颗石头，掉进了她的心中，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澜。平静了一个多月，这样忽然的搅拌让她无法招架，无法抵御。她努力再理了一下思绪，她有很多地方依旧被困扰着。而且，也不知道下一次，该如何面对他！可以当朋友吗？小楠不禁自问。不，不可以！小楠坚定了信念。任何人都可以当朋友，唯独他不行，否则又会重蹈覆辙。小楠突然很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多管闲事，今天即使她不去，他洛帅也不会怎么样。他不是很能打吗？我去了，还不是束手无策帮不上任何忙，反而差点糟蹋了自己。想到这里，她笑了，原来自己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终于平静了下来，细细地看着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