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8、告白 刺猬般的太

　　法学院有个预备犯警告榜、实行犯监督榜和结果犯公投榜，小楠很荣幸地也挤进去了。
　　第二天一早，法学院刑法课上是一阵喧闹，老师扫到了黑板上的绿油油的预备犯警告榜，终于停住了授课：
　　“老师出去喝口水。”
　　老师还没出教室门，教室里就已经是一片震耳欲聋：
　　“梁小楠，梁小楠……”
　　小楠发誓这辈子没人把她的名字叫得那么响亮，欢呼得那么高过。
　　她只得走上了讲台，接受大家善意的审讯。
　　“梁小楠同学，”班长一向是主持者，尽管曾经深受法学院的这套恋爱规则的荼毒，还是乐此不疲，“昨天下午三点五十分，在图书馆三楼编号为I227-431架旁边的座位上，你和经院的顾逸进行了一次会面，是或不是？”
　　小楠乖乖地点头。连她自己都忘记自己昨天在哪里坐过！
　　“请问你们的交谈内容是？”
　　“报告班长，这涉及个人隐私。”小楠严肃地回答。
　　“嗯，”班长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个略过，你们的交谈时间虽然只有两分十五秒，但鉴于顾逸这个特殊的身份，我们把上述时间扩张为两个小时十五分钟，不知可有异议？”
　　小楠哭笑不得，无奈地看着班长，放弃无谓的挣扎。
　　“沉默就是默认，”班长草菅人命，一板一眼地继续，“一天之内交谈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就视为预备犯，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们会对你进行严密的考察，如果记录保持，你和顾逸荣升实行犯监督榜，听明白了吗？”
　　“明白。”小楠不想惹那么多麻烦，反正顾逸最近一个月都不大可能再来学校。
　　“很好！下面体育委员去请老师来上课，注意速度。”
　　“是！”体育委员收到，却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体育委员！”班长再一次呼叫。
　　“班长，每次你都让我跑楼梯，这次我终于把所有任课老师的手机都搞到了，只要一通电话，瞧，通了……”
　　体育委员得意地一笑。
　　话说这体育委员也是不好当的。本来大学就没有这个职称，法学院为了全民皆官就设了这个，初衷是在于两年一度的校运会，未雨绸缪。所以平时这体育委员算是闲的，不过班长坚持要把自己的下属功能发挥到极致，因此给他多设了一个差事，把他累得够呛。
　　老师在一分钟后终于返回，并宣布课间休息时间补课，同学们倒都没有叫苦连天，开心了就得付出点代价的，就像犯了罪就得接受惩罚一样。班里很快安静下来。
　　小楠坐在位子上，想着自己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不料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那人完全无视老师的存在，两手插在裤袋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迅速扫视四周。整个班随着他的步入而尖叫万分，他貌似挺满意这样的效果，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对准小楠：
　　“你，出来！”
　　一晚上不见，他又变回以往那个桀骜不羁的大少爷。小楠真为昨晚的胡思乱想而不值。
　　小楠朝他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低下头继续写着笔记。
　　“你，”萧楼洛提高了声音，见小楠没反应，有点尴尬，慢慢走了过来。小楠知道他是势在必得，即使她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也没有任何安全可言，外面的人一定都会齐刷刷地让出一条大道。果然，萧楼洛无阻地站到了她面前。
　　“为什么不理我？”萧楼洛朝她嚷。
　　“我在上课。”小楠头也没抬地应付着他。
　　“那好，我陪你！”他说着就坐了下来，得意洋洋地看着她露出迷死人的笑容。
　　“随便你。”小楠依旧头也不抬。
　　“你……”萧楼洛忽然卡住了，笑容瞬间消失了，小楠的转变让他无所适从。不过，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昨晚的她不应该才是转变吗？
　　“你生气啦？”萧楼洛发誓他这辈子都没那么温柔地哄过自己。
　　小楠也感到一丝异样。这要搁平日，他早该把她当拖把拖出去毒打一顿，或者把她抬起扔到水池里挣扎个半天。今天他怎么了？小楠抬头，本只想看清他说这话的表情，不料看到了三十几颗头六十多双骨碌碌的求知大眼。
　　“attention attention……，由于梁小楠案情变得复杂，现组成三人侦察小组进行深一步的调查。大家踊跃报名，小组成员每人可加综合测评两分！”班长不知何时已经拿过了老师的麦克风，慷慨激昂地宣布。
　　人群很快就涌上讲台，综合测评两分，和献200CC鲜血等价，这不，关关也冲上去了。小楠激动地看着坐在旁边的那微，握紧她的双手，感动不已，那微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最后吐了一句：
　　“其实我让关关帮我报了名……”
　　星期五的晚上总是特别的幸福，为了犒劳自己一周的辛劳，总得做点什么享受一下，事情都推到两个双休慢慢做。
　　不过今晚法学院可疯玩不起来。刑法课被折腾了大半，老师干脆休课，布置了一个作业，偏偏作业提交系统设置在当晚十二点。刑法老师的作业难度是人神共愤的，毫无疑问将极大摧残祖国的花朵，只可惜没有任何法院受理这一档看不到损害结果的案件。小楠仨是下午一下完课草草吃了晚饭就开工，到十一点才陆续搞定。洗完澡倒头就睡了。其他宿舍也是同一光景。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萧楼洛却倒在床上享受着无限自由的时光，并寻思着一件大事。
　　小楠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九点。
　　“起来了。”
　　小楠喊着那微关关，她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爬下床。
　　“哇，今天天气不错！”关关顶着朦胧的睡脸拉开窗帘，心中一喜，“十月十点的阳光，最适合干什么你们知道吗？”
　　“赐教！”小楠那微配合地俯身。
　　关关对这回应还是很满意的，清了清嗓子：“告白！”
　　“去。”小楠那微抓起杯子洗漱。
　　“喂，我还没讲完。”关关拉住仅有的两个听众，陷入陶醉，“刺猬般的太阳，穿过重重障碍，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奔跑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玫瑰红得发甜，项链闪得耀眼，嘴角的弧线里，跳出……！”
　　关关手舞足蹈地描述，越说越兴奋，睁眼却空对白墙。
　　“你们太不给力了！我重点还没说呢，憋着多难受！”
　　走在楼梯间，关关撅着嘴抓着脖子上的饭卡，在小楠那微之间来回晃。
　　“好了好了，帮你开门，美女请慢走。”那微拉开了宿舍的玻璃大门，做了个绅士状。
　　“那还差不多。”关关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定住。
　　“怎么不走。”小楠拍她，关关指着前方。
　　刺猬般的太阳，穿过重重障碍，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奔跑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玫瑰红得发甜，项链闪得耀眼，嘴角的弧线里……
　　小楠看清他的弧线，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却被那微关关推了出去。
　　“我喜欢你。”
　　声音温暖如弥漫的阳光，眼睛清澈如山中的清泉。他手里的玫瑰，竟真的，红得……让人心里发甜。
　　小楠狠狠晃了晃脑袋，瞪着前方的清泉：
　　“你想干什么？”
　　这一声疑问虽轻敌十，集聚的人群目瞪口呆，眼前的萧楼洛笑容发冷，脸色发青，但依旧昂首，用冷酷维持着自尊。
　　“拿着！”
　　他丢过手里的花，小楠侧身，任花掉落在地。她没有看萧楼洛的表情，径直往人群走去，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梁小楠你给我站住！”
　　小楠没有放慢脚步，萧楼洛推倒几个人，冲了过去，狠狠地拉住她的手：
　　“你什么意思？”
　　“放开我。”
　　小楠冷冷地盯着地面。
　　萧楼洛没有松手：“我说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接受？好，你不接受没关系，那要不你拒绝，你拒绝呀……”
　　“我不信。”依旧是冰冷的语气，萧楼洛的话瞬间凝结在空气中。
　　小楠试着挣开萧楼洛，可是无果。他的手似乎突然间和自己的手合二为一，找不到一点缝隙。
　　“我喜欢你，你可以拒绝，但绝不可以不相信！”
　　“哼，我好像并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吧。不要以为你就是天，你说的话就是圣旨。我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理想，和你那肮脏渺茫的人生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小楠停住了挣扎，字字句句更加有力。
　　“你说什么？肮脏渺茫的人生？我？”
　　萧楼洛终于松开了手，小楠淡然一笑，轻轻抬眸：
　　“浪费金钱和生命来大学瞎混，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筹大学学费而奔波劳碌，甚至去卖血，而你，放着好好的大学不读，逃课，打架，玩弄女生，欺压弱者，还藐视校长，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挑战学校权威，把学校搞的乌烟瘴气，就仗着你爸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还有你爸十几年来建立的名声。你的未来不是渺茫是什么？没了你爸，你觉得你还是什么？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会你配做人吗？”
　　怒气早已布上萧楼洛的脸。看着他脸上暴起的青筋和紧握拳头的手，小楠心中一悸。不是发誓勇敢的吗？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你不就是温室里的小草，井底里的小青蛙，长着两只眼睛还是睁眼瞎子，死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这就是你所谓的大学，你这样就叫高尚光明的人生，省省吧！我会喜欢你，那是九竿子都打不一处！哼!”
　　萧楼洛两手一叉，转身背对着小楠。
　　“很好！”小楠不想再和他争辩，“这样最好，我不知道有多希望我们十竿子打不到一处！”
　　关关撑着脑袋看着黑板，一副落寞。仿佛刚才被拒绝的是她，而不是萧楼洛。
　　“关关，你别生气了。”小楠摇晃着她。关关梦中的告白画面被她用了不说，还生生地给糟蹋了。
　　“哎，”关关摇头，“这都是命！”
　　说着趴在了桌面上。
　　小楠只得由她。关关现在，应该想着她一见钟情的大叔吧。八年前那么匆匆一面，她竟陷了进去。还整天念叨说王菲那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无法忘掉你容颜”的歌词就是抄袭她的创意。班上同学知道的都说她简直就在做梦，不知姓名不知住址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把心给交了出去。但是只有小楠和那微知道，关关心里怀着的不是一个梦，而是守候。那个大叔对他的意义，不仅仅是爱情。
　　“你们看！”那微递过手机，关关垂头接过，但扫了一眼后马上跳了起来，放声大笑。小楠被她这一高一低的情绪吓着，转而充满疑惑，伸手要拿，关关举高。
　　“我来给你读一下！”
　　“洗衣少女成功记！”
　　“洗衣秘籍——剩女必看！”
　　“哇，这个更给力——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一定有一块雕牌洗衣皂！有点意思，竟然知道我们用的是雕牌。”
　　“一直都想你能写点小说出名，我来收稿费，没想到这么快。”
　　小楠把头狠狠地埋在桌下，努力听不到关关的报道，听不到班长的呼喊。
　　这事可是让小楠大红大紫了一把，银大最出名的洛帅吧里，小楠大头贴到处都是，而主导产业“洛帅日志”更是点击率狂飙，洛帅的心情被剖析得惟妙惟肖。就连一直严肃的银大电子校报上，小楠也成为了封面。更不用说QQ，校内，微博了。
　　班长加紧了三人侦查小组的选举。那微关关倒是榜上有名，不过班长考虑到徇私包庇的可能性，动用公权力把她们都回避了出去。
　　只是，男主人公极少再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偶尔，小楠还是会在学校中遇到他，他脸上总是贴着OK绷，幸运的是他没有再找她的麻烦。其实，至始至终他都只是她的麻烦，而这一点，那天，他也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