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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玩吧 凭什么她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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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逸站在楼上,静静地观看着图书馆不远处三个女孩的嬉闹。他来学校实在是没有什么事,关于学分学籍的那些琐事,完全无需他亲手去办,他只是想来学校看看她。
偶尔能听到她的笑声,不过终于,她和朋友一起跑得越来越远。她就像是一只挣脱了缰绳的小马,在无尽的草原里尽情地奔跑。
顾逸转身离去,嘴角带着笑。
“美女,我错了还不行么?”小楠不管路人的异样的眼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已经快喘不了气了,那微和关关竟然连成一线,一起打压她。
“从实招来!”关关和那微齐声命令,单手叉腰。
小楠抬头仰视着她们,无奈地叹着自己失策。
正想着接下来怎么解释,突然关关那微神色有异地看着她背后,她回头,见到那张脸后以最快的速度跳了起来!
这次小楠的心没有再冰冷,只是咯噔了一下。这么多天来的决心,再加上面前的只是萧楼洛的跟班蓝川,气势上还是有差的。这个蓝川平时不大讲话,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她被萧楼洛欺负时他会帮手,但不会动手。随着蓝川离她越来越近,她又开始不争气地惊慌。每次有什么事,都是蓝川来传的话,接下来就总是麻烦一大片。小楠努力镇定了下来,她感觉到那微关关搭在她肩上的温暖。小楠回头,笑着说了声谢谢。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吗?”关关朝小楠咧嘴笑。
“是呀,我们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不可以再瞒我们了!”那微认真的说。
刚上大一的时候,她们这个舍友早出晚归连句话也没有,为此还气了一小下。唯一能聊天的下课时间她也是倒头就睡,直到上课铃响又腾地蹦起来。有时起不来,关关那微就会拍她一下,她起来后总是不好意思地朝她们傻笑。就是那笑,让她们认定了这个朋友。知道她招惹到了洛帅,每天都要在洛帅那里干活,她们想帮她,可是小楠笑着回答:
“我是去赚钱,你们怎么帮我?”
她们半信半疑,但见她平时除了早出晚归也没耽误课程,就随了她。
直到小楠被萧楼洛关住期末缺考那次,她们才知道小楠一直瞒着她们。什么赚钱,根本就是卖身契,连尊严都没有了。
可小楠却说:
“其实我是在还债,我心甘情愿的。”
关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冲动地去找萧楼洛说理,指着他的头大骂了一顿。可从那次开始,小楠常常晚上都回不了宿舍,被萧楼洛关在阳台上过的夜。
小楠不是心甘情愿的,只是为了她父亲的病,她没有任何办法。萧楼洛的父亲当时给小楠捐助了一笔医疗费,只是之后就去了国外,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小楠爸爸之后病情一直恶化,手术费庞大得她们这些普通家庭的孩子根本无法想像,小楠只剩下萧楼洛这根救命稻草。
蓝川突然朝她跪了下来,小小的眼睛恳求地望着她。小楠惊呆了,双手想要将他扶起,可是理智让她的身子站直:
“你这是干什么?”
蓝川没有说话,两只小小的眼睛几乎渗出泪珠。
终究敌不过渐渐汇聚的人群,小楠放软了语气,伸手将他扶起:
“起来再说。”
“少爷他……少爷他……”蓝川骤然哭了起来。小楠预感发生了什么事,蓝川从来没这样过。
“他在哪?带我去!”
似乎是被小楠镇定有力的声音鼓舞,蓝川立刻擦干眼泪,把小楠往外面带去。
“我们也去!”关关拉住了小楠。
小楠看着坚定的关关和同样担忧的那微,说:
“让我还了这最后一次的债吧。”
不论她多么恨萧楼洛,没有他,她早就连最后一丝稻草都没有了。
关关松开了手。
小楠被带到了一个叫“玩吧”的酒吧。蓝川一推开门,里面的哄闹声就迎面劈来。其中夹杂着棍子击打、玻璃破碎的声音。刺眼的灯光很快让小楠感到不适、难受。再看前面时,蓝川已经不见了。她往前一点望去,只见有一堆人围在一起,每个人都把棍子扬得老高,隐约可以看到中间站着一个喝得烂醉的人,那不是别人,正是银大校草萧楼洛。
又打架斗殴,小楠不屑,转身想出去。这一年来,每天印入眼帘的,除了一天一个的美眉在抱,就是浑身是伤的赖在床上。可是,蓝川的哀叫让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她回过头,惊讶地看见一个大汉举起一根铁棍,正要往一只手上砸去,而那一个人,依旧笑着喝着酒。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一贯的傲气和凌厉,也没有了美眉在怀的戏谑挑逗,虽然嘴角扬起,但视线从不曾离开过眼前十厘米范围,仿佛灌满了跌入万丈深渊的绝望,转眼又是视死如归的豪壮。
小楠大叫着“住手”冲了过去。她忽然十分害怕,如果他就这样废了一只手,她怎么向萧叔叔交代。
终究还是来不及,她的大叫只不过是酒吧里的一声虫鸣。棍棒的响声刹时直逼她的耳朵。她推开众人,只见她面前的除了洛帅,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用背挡住了棍子,死死地护着那一只早已被主人抛弃了的手。
“蓝川!”小楠大叫。
棍子打在另一个人身上,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是无趣地摇着头。小楠这一声大叫刚好让众人把视线移到了她身上。
小楠没有理会,直接扑到了蓝川身旁。她敬佩他,这样不顾一切只为主子让小楠很感动。蓝川显然晕了过去,但双手还是死死地抓住那只被萧楼洛抛弃了的手。
小楠瞥了一眼仍在喝酒的萧楼洛,对他依旧若无其事的颓废样十分厌恶,她真为蓝川不值。
“请问你为什么要打人?”小楠朝大汉大喊,对萧楼洛的愤怒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大汉身上。
“小妹妹,胆子还挺大的嘛!大哥哥就告诉你,这小子砸了我们的场子,又不赔钱,我们就只能吓吓他咯!”
“多少钱,我赔!”小楠毫不犹豫地答道。
反正他洛帅什么都不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这样啊,看你小妹妹这样护着他,我就打个折,一口价,五万!”
天啊,砸一个场还真贵!小楠回身抢过萧楼洛的酒瓶,冲他吼道:
“别喝了,赔了钱离开这个地方,听到没!”
萧楼洛看着她傻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不是说你赔吗?”
说完伸手夺过酒瓶,咕噜咕噜地狠命地喝。周围的人大笑,那大汉也奸笑着挑逗她:
“怎么样小妹妹,看来你得赔我五万块哟!”
小楠瞥了萧楼洛一眼:
“我没钱,但我可以给你打工,我保证一定还清,请你放过他!”
反正她欠他的钱,也不止这个数。
大汉停住了大笑,走了过来,捏起小楠的下巴,勾起唇角,又笑了笑:
“也行,小妹妹,看在你对这小子那么有情有意的份上,我就让你还债。来,你和我签一份字据。”
大汉转而挽住了小楠的腰,把她往里推,小楠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萧楼洛一眼,他还是在不停地灌酒。大汉把她带到了一间房门前,掏出卡刷了一下,门立刻打开。大汉唤她进去,小楠定住了脚。
不是签一份字据吗?为什么要在房里签?她有点害怕,不敢进去,但又不敢跑。她抬头看着大汉,大汉依旧是微笑着示意她进去。
她读不懂这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但是大汉又一次揽起她的腰,略微用劲地把她往房里推。她想到了电视剧的情节,她管不了那么多,她要逃。
她正想一脚踹开大汉,但是一只手把她抓住了,“啪”的一声大汉自己撞到了门上。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的小楠已经被拉出了酒吧。让她清醒过来的,是一声大骂:
“贱人!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下贱的女人!”
小楠抬头,仰视着那张瘦削的面孔,听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一时说不出任何话。
她下贱?那么,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小楠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曾经的害怕无助再一次袭来,让她身子微微颤抖。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当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却看到淡淡的白炽光下,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在穿衣服。她的手一动,触到了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只穿了内衣裤躺在床上。更可怕的是躺在男人的床上!她直直地盯着那个穿衣服的男人,没有说一句话。她知道他是萧楼洛,其他的她无法想象。萧楼洛穿好上衣,看了她一眼,带着笑离开了房间。她应该大叫的,应该大哭的,可是她一直沉默。机械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机械地套在身上,机械地回到了宿舍。然后,她进了厕所,打开花洒,拼命地擦……
“哼,我贱!反正我早已是肮脏不堪,洛帅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小楠嘲讽地盯着他,半晌,转身飞奔。如果这是前面有一条河,小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或许能洗净自己百分之一的肮脏。
萧楼洛愣了几秒,终于醒悟过来。他追她而去,抓住她的手。小楠奋力地想要甩开,他抓得更紧。
“放开我!”
“不!”
萧楼洛大声喊道,“我没有,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有做!”
萧楼洛曾经无数次想过这个场面,这个让真相大白的情景。他要用一种挑逗的语气告诉她,用轻蔑的话来伤害她,羞辱她,以达到他满足痛快的目的。只是,现在的他,用的是近乎哀求的语气。
“够了!”小楠不屑地摇了摇头,再一次使劲想要挣脱他的手。
“你不相信?”萧楼洛诧异地追问。
小楠冷笑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感觉他一定是疯了。
萧楼洛放开了她的手,大喊:
“笨蛋,那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吗?”
哼,怎么会忘!那曾经是她最幸福的日子,是她的生日。每年的这一天,她总会收到家人朋友的祝福,她总会笑到十二点。可是,自从那晚,那一天的意义就全变了,变得让她害怕,让她颤抖。
萧楼洛见她不说话,知道她不信,着急,使劲地摇晃着失神的小楠:“那天……去年的今天……”
话到嘴边,他却突然停住。
“你何必……”小楠心里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萧楼洛终于吐了一口气:“是我向……是我向日文系系花告白的日子。”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认错。
小楠冷笑。“你的告白饭吃得还少吗?”
“我没有!”
萧楼洛气了,一时收不住朝她疯狂地吼,“我说没有就没有!那天是谁留下完全没有打扫布置的房间身上弄湿一片自己晕倒在阳台,我说你死哪里不好偏偏死在我房里,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多想把你剁成肉酱!醒来还突发奇想地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了!哼,我会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想想,我除了用脚踢过你,用手扇过你,我哪里还碰过你。一年前的今天,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是污染!”
他的步步逼近压得小楠连连后退,直到小楠眼睛里的闪出泪花,他才停住脚步。
他在干什么!
不过,他的话越狠,语气越强硬,就让小楠觉得他越真实。萧楼洛一直都是这样的,面无表情地指派她做着做那,一个不爽就拳打脚踢,小楠看着他愤怒的脸,突然就相信了。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小楠从来不曾感觉到自己那么幸福,那么被老天眷顾。她不脏!只要这样,只要这点可以改变,以前的一切她都可以不在乎。她猛地抱住萧楼洛,笑着吸了吸鼻子,说:
“谢谢!谢谢!谢谢你!”
萧楼洛呆呆地看着她湿润的双眸,看着她扑过来把自己抱住,顿时懵了,脑子一片空白。直到他听到她的“谢谢”,他的脑子才开始填入思绪。
她竟然对他说谢谢。她应该打他,应该骂他,甚至应该杀了他!这一年来,他每天做的只是践踏她,侮辱她,以此来消遣日子,发泄心中的愤懑。他于她,有恩?她这谢谢,简直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不,是比这更难受。难道对一个人伤害过度,会令那个人如此的轻易满足?不再有恨,不再有怨,有的只是对幸福的可怜的祈求!我做了这样的事吗?我剥夺了她恨的权利吗?不,那个被剥夺了爱与恨的权利的人,不是我吗?我现在只不过是在报复别人而已。凭什么她明明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上,睡梦中却还能带着笑?凭什么她明明累得气喘吁吁,闭眼间却仍能充满活力?现在,我不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了,我比她幸福,所以我应该高兴,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此刻我只想杀了自己,以换回她不曾受过伤!
“对不起!”他断断续续地吐出这三个字。
小楠推开了他,抬头微笑着:
“没关系,这样,就够了!”
他发觉自己那已死的心清晰地发出破碎的声响!他痴痴地看着她浅亮的双眼,还有满足的笑脸,只能再次说一句:“对不起!”
小楠放开了他,说道:
“忘了吧。我回去了,你记得送蓝川去医院,他伤得不轻。”
小楠深呼吸了一下,转身离开,他突然叫住了她。他有话要对她说。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躲她,不也是因为这些话吗?只是这些话停在嘴边,虽然闷得快要窒息了,他也终究说不出来。
小楠见他不说话,转身便走。毕竟她仍不希望和他有任何交集,他终于开口了:
“你……有话想要对我说!”说到这里,他卡住了,什么和什么嘛,好像说反了。他看着小楠疑惑的神情,再吐出一个“吗”字,好歹构成了疑问句。
小楠摇了摇头。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东张西望了几秒,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酒吧门口的一辆车上,明确来说,不是车,而是从车里出来的女人身上。他立刻狂奔了过去,小楠以为他又要回酒吧闹事,也快速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