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5、顾逸 小楠看着他

　　安静的图书馆里零零星星地分散着低头看书的人群，书道间发出轻轻的脚步声。小楠轻轻迈着步子，缓慢地扫视着编号，不断移动。直到末端，再转身拐入另一道。她静静地享受着这属于自己的时间。因为仔细想想，白虎的杀伤力远不及某人。
　　这一个月来，她虽然每天都按时去萧楼洛房子打扫，不过门都是异常地锁着，她只有回去。慢慢地，就没有再去。在校园里也不再碰到。小楠不会主动找他，她会等，等他找她的那一天，再和他说清楚。爸爸的病让她一直依赖于他，现在爸爸的病已经稳定，他们之间只变成债权债务关系，她可以和他谈条件了，如把债务推迟个几年，或以劳务抵债。这一年来，她给他帮佣也该有点金钱价值。小楠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走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的心中越来越愉快，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回想开学的第一天，被他扇了耳光后足足哭了一个多小时，她就觉得可笑。当时的自己竟会如此的软弱胆小。如果那天不是因为他穿了小楠高中的校服，也就不会有意外的碰撞，他也不会闯进她的生活，更不会在这一年里给了她无数的创伤，而她，也不会变得如此坚强。
　　“在想什么？”关关在她旁边坐下，凑过来。
　　今天其实是小楠的生日，小楠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即便是那微和关关。因为去年的这个日子，让她痛彻心扉。这一天的意义，完全变了。
　　“想你这个大美女呀！”小楠朝她眨了眨眼。
　　“得得得，别取笑我，我承认不是美女了行不行。” 关关偶尔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好了，我在想那个……那个……”
　　小楠吞吞吐吐，正好有人打断了她。
　　“天啊，顾逸，没想到我竟然能见到他！”
　　顾逸？
　　她们抬头，真的是顾逸，今年大三的经院才子。轻轻的一面，他的确不及校草萧楼洛帅气，可若有幸见上第二面，他的内涵修饰着帅气，竟是让萧楼洛变成了无颜色的粉黛。为什么说有幸呢？顾逸从今年开始，来学校就已经是蜻蜓点水。以秒钟计价的少董，银大的确没有值得他多来的等价物。
　　他微笑着对着尖叫人群做了个“嘘”的手势，刚刚激动着的女生都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图书馆回复了安静，他点头报以微笑。
　　虽然家世显赫，集万千才华于一身，他待人处事却极其温和。在大一第一学期就晋升为学生会主席，破了学生会传统的记录。新生杯篮球赛更是迷倒万千少女，并在明日之星歌唱大赛上压倒群雄，让评委眼前一亮，如获至宝。不过，谁都知道他是不可能走演艺之路，他未来的路从一出生就确定了。
　　他一直往前走，没有任何找书的意图，只是在小楠面前，突然驻足。
　　“师兄。”小楠轻声打了招呼，抿嘴一笑。心里却努力地抑住紧张，做好准备迎接关关的尖叫。
　　她和顾逸认识的事，从来没有和关关那微说过。如果她们知道了，这个图书馆都会被拆了。
　　不料周围一阵安静，小楠故作自然地看了旁边，关关什么时候开始，早已不在她身旁。
　　“《就是赖你怎样》，这是你在看的？什么书来的，好看吗？”顾逸坐在她对面，翻转了几下那本书，就要打开。
　　小楠眼疾手快地把书从他手里夺过来，抱在胸前，傻笑着说；“这没什么，小说而已。”
　　关关最喜欢的就是席绢的小说，每次看完和花痴没什么区别，这下关关不在，她又稀里糊涂地摆出了花痴状，只能让顾逸误会了。
　　“这样啊。那不打扰你了，再见小楠。”顾逸说着起身，轻轻把椅子带上。
　　“我送你。”
　　小楠也起身，顾逸抬起手拒绝：
　　“不用了，好好看书吧。”
　　小楠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转入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小楠舒了一口气，突然感觉有些异常，貌似很多双眼睛都盯着她看。她只好低下头，只是，有四只眼睛是她所无法回避的。
　　“坦白从严，抗拒更严！”关关把她拉到了图书馆外面，立刻就开始了严刑逼供。
　　关关虽然表面是开玩笑的样子，但小楠可以看到她眉目间含着点怒气。旁边的那微只是一句话不说，静静地看着。
　　小楠闭了闭眼，呼了一口气。一直不敢说，也就是因为那微。那微关关两人虽然都一直喜欢崇拜着顾逸，在宿舍里隔三差五就聊起顾逸，只是小楠感觉，关关只是帅哥崇拜，而那微的心里，有顾逸的一个位置。那微一直不肯吐露，小楠也不知道顾逸对她来说究竟多重要。如果告诉她们她认识顾逸，那么有些事也就瞒不住了。
　　“我和他是大一上学期，我开始做家教那会认识的。”
　　“那么久！”关关尖叫地跳了起来，“你竟敢瞒我们那么久！”
　　“我知道错了！”小楠歉意地说道，“但我发誓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知道他是你们崇拜的偶像，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脑子里塞不下别的事情……”
　　“好了，”关关看小楠说了这番话，有些不忍心。她和那微都知道，小楠那时候忙着萧楼洛的差遣，每天只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有时晚上还回不来宿舍睡觉。她和那微发生的事，聊的话题，她从来都没有参与过，也从来没时间和她们好好地聊聊天，她们什么忙都帮不了，现在却还要让她回忆，“就先放过你了。”
　　关关朝她淘气地一笑，眨了眨眼，小楠也笑了。
　　“不过，总得给我们讲讲你们是在哪个风和日丽又或是蒙蒙春雨的场景下相遇的吧。”
　　“关关！”小楠扯了一下她的衣服，使了个眼色。
　　一直沉默地那微突然扑哧一声大笑开来：
　　“怎么样，我方才扮得还不错吧，是不是很有失恋人儿的失落之情，我可是酝酿了很久，你们一定以为我喜欢上顾逸了吧？”
　　那微说完还再次蹙了一下眉，做了个哀伤状，接着抿嘴一笑：“我像西施不？”
　　小楠和关关哭天喊地地长叹：“我的姑奶奶！”
　　两人相视苦笑，很快，关关眼睛一亮，矛头一转：
　　“快说快说，你和顾逸之间，究竟发生了啥事呀？他今天来学校不会是专程来找你的吧？他……”
　　“关关，你让她慢慢说！”那微微微拉了她一下。
　　那是一个平静的下午，太阳开始慢慢藏进云里。
　　“对不起！”小楠心怀抱歉地说了这一句，匆匆下了公车。只是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可是你第十次踩我了！”
　　小楠停住了。
　　回头，是一个高高的陌生男生，看起来应该是师兄了。
　　小楠看着他走过来，心里满怀疑问。这不可能吧，虽然自己最近好像经常有踩到别人的自然现象发生，但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你好，我是顾逸，经院二年级。”
　　小楠看着这个奇怪的人，既惊讶他叫住自己，也惊讶他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不过一想到自己刚才踩到他，便怀着歉意的笑向他点头示意。
　　“你好！”
　　“你……还是很赶吗？”
　　小楠点头，没想太多。她的确很赶。五点半前不出现在萧楼洛宿舍她今晚麻烦就大了。只是这样一意离开不礼貌吧？
　　“那你先走，有缘再见。”
　　男生向他挥手，小楠感激地笑了笑回报，接着大步往前走。直到转弯，她才飞奔了起来。
　　“完啦？”关关才刚听到兴头上。
　　“嗯。”小楠点头。
　　“不对不对，很多事情都不对。”关关摇头，看着那微，“你说是不是？”
　　那微微微点头，看着小楠。
　　他们的相遇，对小楠来说，其实也是一个一直都想不清楚的迷。
　　“接下来呢？”关关见没有回答，继续追问。
　　接下来，小楠怎么能说？
　　撞到顾逸的那天晚上，小楠从萧楼洛房子出来得特别早，因为萧楼洛不在，她只消三十分钟就把该整理的整理好了。冬日的太阳离开地早，留下一个条条黑暗的道路交相细语，很快路边白白的灯光也加入其中。小楠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宿舍走去，但是嘴角还是微微挂着笑。是啊，现在开始的一个晚上，都是自己的时间了，可以好好看点书了。
　　一不留神，又踩在了一个人的脚上。小楠赶忙道歉，接着打算飞奔回宿舍。
　　“这可是第十一次了！”
　　不会吧！小楠打赌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但是声音那么近，那么熟悉。想着，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你是今天那个……”
　　小楠记不住他的名字，其实根本也没有留心，现在怎么努力思索也毫无结果。只是微微记得有这个人。
　　“你还记得我。”男生展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露出了整齐的牙齿。但那感觉，一点也不傻气，反倒很温馨，甚至可以用心旷神怡。小楠的疲惫竟骤然不见。
　　“现在有空吗？还赶着吗？”
　　小楠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是不知道说什么。而且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和她说那么多话？
　　“我们可以聊聊吗？去饭堂？”
　　小楠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感觉很让人陶醉，可以在一秒钟内让对方的武装完全卸下。
　　“我请你吧。”想到自己无缘无故踩了别人那么多次，真真不好意思，小楠冲到前面打卡。
　　只是，接下来的滴滴声把小楠打下了十八层地狱。
　　“我来吧。”风一般的柔软拂过小楠的耳朵。小楠愣愣点头，退了出来。卡真的太不争气了，竟然在这个时候没钱。
　　满怀歉意从他手里接过维他奶，小楠把头埋得更沉。
　　“你不用紧张，好像我是面试官一样。”
　　小楠听着他那缓而有力的声音，终于抬起头，站了起来，深深鞠躬：
　　“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
　　“都叫我师兄了，能怪你吗？”他打趣道，“坐下吧。”
　　小楠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能借你手机我吗？”
　　小楠乖乖地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手机号，很高兴认识你。”
　　小楠小心地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其实你没必要紧张，紧张的应该是我。你这么紧张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小楠终于鼓起勇气看着他。他其实也不是那么面生，以前应该见过，只是在哪呢？还有他要说什么？
　　“怎么这样看着我？”他笑了，同时身体自然地靠向了座背，交叉着双手放在脑后。
　　“没有。”小楠急忙否认，“师兄有什么尽管吩咐。”小楠不知道该不该称呼师兄为“您”，总觉得太过夸张，但又不敢直呼“你”，只好师兄师兄地叫了。
　　“吩咐说不上，”他身体前倾，张开双手撑住桌面，认真而顽皮，“我喜欢你！”
　　“我……”
　　小楠瞬间一片空白。他应该是开玩笑吧，他们素不相识，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我喜欢你，而且很久了。”坏坏的笑荡在他的脸上。
　　“我……我有男朋友了……所以……拜……拜……”
　　小楠扔下他一个人，跑了出去，直到进了宿舍门，才终于停了下来。
　　刚刚都是梦，都是梦。小楠逼自己这样想着。可是，手里温温的维他奶分明传达着抗议。
　　“梁小楠！”关关大吼。
　　“我们后来没发生什么事，就是有一次我被萧楼洛欺负，他帮了我。”小楠忙解释。
　　“就一次？”关关很不相信地问。一次就可以像刚刚那么熟络？
　　“大概吧。”小楠有些吞吐。
　　“不可能？刚刚他见到一起工作过的学生会副主席都只是挥挥手，可是却和你坐了下来聊天。”关关突然摆出恶狠狠的表情，“梁小楠，你什么时候才说实话？”
　　“关关美女，关关大美女，我和顾逸真的只有这么多。”这句小楠说得理直气壮，毕竟在她心里，她和顾逸只是师兄妹的关系而已，他给她教导和帮助，而她回报以尊重和敬佩。只不过，比一般的师兄给的帮助更多，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好啦！”关关稍微收住了一下，接着又笑嘻嘻地问，“他是怎么帮你的？”
　　顾逸是一个公众人物，做事也很低调，虽然帮了她，但从来都没有和萧楼洛起过正面冲突。只不过现在不说一件关关是不会放过她的了。
　　“你记得有一次萧楼洛拿我的手机乱发短信给我家里吗？”看到关关点头，小楠接着说，“我抢回手机后躲在空教室那里哭，顾逸他正好撞见，安慰了我一下。就这样。”
　　“他有没有在你面前倒立？”
　　“你以为他是花泽类呀！”小楠和那微一齐朝她攻击，关关吐了吐舌头。
　　“不对，刚刚只能说明他安慰了你，并没有帮你，一定还有事，梁小楠你给我说清楚……”
　　小楠知道失策，只好飞奔，还顺手把那微扯进来，待关关施展九阴白骨爪时，可以有一个挡箭牌。可怜的那微就这样被卷入了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