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41、音乐会 他终于穿着

　　终于到了周末，小楠仨偷空去听了一次音乐会。
　　那是本省最有名的音乐学院，周六晚上会以《交响情人梦》为主题办一个毕业生音乐会，免门票，而且离银大也并不远。
　　“千秋！”
　　“野田妹！”
　　“真澄！”
　　小楠仨挑着自己喜欢的角色，一路陶醉着到了音乐厅。
　　音乐学院的音乐厅就是气派，和银大那个音乐厅相比，简直一个宫殿一个茅庐。小楠仨整整衣服，一齐踏入音乐厅大门，顿时感觉自己充满着艺术气息。
　　“那里有节目表。”
　　这个音乐厅有三层，楼梯盘旋而上极有特色，只是她们真的踏上楼梯走上二楼时，才发现头很晕。
　　二楼和一楼的座无虚席相比，十分冷清，只有十来个人分布在正对舞台的中间座席，两侧的座位基本没人。小楠仨就近坐到了右侧席位的第一排，这里的视野虽然不是很好，但仍可以看到整个舞台，而且自由。
　　音乐会很快开始。主持人陈词后，女高音出场，表情激昂姿势优雅地唱起了《魔笛》。
　　“好好听！”
　　小楠仨相视惊叹，竖起了耳朵，盯着女高音那巨大的嘴型变化。
　　一曲完毕，舞台突然黑下来，传来熟悉的日语对话。小楠仨从护栏上探头出去，发现舞台右侧原来有个屏幕，正在播放交响情人梦片段，她们坐在右侧刚好被遮住了。
　　“野田妹！”
　　看到熟悉的女主角野田妹，小楠仨一齐惊呼。
　　“野田妹是我的！”
　　明明是自己的最爱，可关关感觉小楠和那微竟然激动过自己，心里十分不爽，把她们往后推。小楠和那微哪里容她，合力把她从中间挤了出去。
　　关关败阵，不服气地想要再钻进去，边钻边喊：“你们不是喜欢千秋和真澄吗，干嘛抢人家的野田妹。”
　　“我们也喜欢野田妹!”
　　欢呼声越来越烈，看来喜欢今天的观众都是这部戏的粉丝。
　　主持人再次出来，全场安静。
　　“哇，有《春》！”那微指着节目表，“可惜是最后一个节目，好期待呀。”
　　小楠也很喜欢《春》，特别是野田妹和峰的合奏。钢琴和小提琴混合的声音，实在太美妙了。
　　“哇，双簧管吹得好好听，是不是黒木那首？”关关摇晃着小楠，指着台上的表演者，小楠点头，努力地把激动的关关按住。
　　接下来是莫扎特的钢琴协奏，小楠那微肆意地陶醉着，关关却再次用手戳了戳她们，拍了拍自己鼓鼓的书包，脸上泛着淘气的笑：“看我的。我可有准备好东西！”
　　小楠那微一路都好奇她那书包装着什么，可她神秘地不肯说，直到现在一亮相，她们才知道，那里原来装了一包大大的板栗。
　　看着小楠那微那被震惊的表情，关关热情不减：“我一直都很好奇听音乐会吃板栗是什么感觉，你们有福了，一起体会吧。”
　　她说着就掏了一把放在小楠手上，又掏了一把给那微，小楠和那微相视无语。
　　“怎么，别客气，吃呀。”关关咬着一个板栗，美滋滋地吃起来，看着舞台上激动的钢琴演奏。
　　小楠看着手舞足蹈的关关，也试了一个，感觉还不真错……
　　快到《春》时，关关的板栗也快完了，三人开始抢了起来。
　　关关再次败阵，比小楠和那微都少一个，只拿了两个，因此不断地进攻。
　　“打住打住，听听主持人说什么！”
　　那微把关关按住，关关只好停住，撅着嘴。
　　“各位非常抱歉，因为《春》的表演者今天临时有事所以不能出席，不过我们请来了本学院非常有名的小提琴手，蔺如相，以及他的Patner，Lock，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下面，请欣赏——《春》！”
　　那微关关欢呼雀跃屏息而待。她们反正也不认识缺席的那两个表演者。
　　只是表演者从舞台帷幕里亮相时，她们惊呆了！
　　“小楠，你看，你快看，那是，那是……”
　　那微关关不住地摇晃着她，小楠瞪着舞台上那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
　　小楠的心被惊讶和激动填满，伴随着小提琴的旋律，小楠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她骑着脚踏车，感受着清风拂面；她在清凉的水里抓鱼，抓虾；在广阔的草地上捉迷藏，嬉戏；还在热闹的雪堆里翻滚得满脸通红……
　　“好好听！”关关那微感叹，“萧萧弹得真好听……”
　　小楠没有听到一个字，她尽情地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双眼闪烁泪花，泪水直线而下。
　　“你竟然感动到哭了。”关关看着小楠咯咯地笑了起来，那微也含笑看着，可是小楠的泪水久久止不住，反而越哭越烈。
　　那微关关终于觉得不对，赶忙掏出纸巾，给她擦着。
　　“是他，是他！”小楠指着依旧陶醉地拉着美妙琴声的小提琴手，“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他终于穿着黑西装，打着蝴蝶领结站在她面前，帅气洒脱，清新脱俗，令人眼前一亮。她曾经是那么肆意地嘲笑他……
　　那时候他们初一，语文老师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帅气地给他们派喜糖，她打趣他：
　　“将来你穿西装，肯定没老师那么帅！”
　　他用那闪亮的眼睛打量了老师几遍，单手托起下巴，故作深沉地看着小楠：“我说小楠妹子，赶明儿我就去弄套西装，到时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帅气洒脱，清新脱俗，包准你眼前一亮！”
　　“我就不信了。”小楠把一颗糖塞进嘴里，“你说的‘明儿’，是哪个明儿？”
　　“你还真杠上了，”他眼珠一转，挥挥细黑的手臂，“就这个新年，我正好换换口味，备置套西装做新衣服，到时你可别害羞不敢来看？”
　　只是她没能等到那个新年，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了交集。
　　“小楠，赶紧地，去后台。”关关拉着她走出会场，绕到一楼的后台，小楠惊醒。
　　“关关，不行，我现在真的不行！”
　　小楠转身就跑，关关没拉住，只得跟上。
　　音乐厅外很安静，小楠站在一颗大树下，那微望着她，关关着急地在音乐厅四周和小楠之间来回看。
　　“小楠这是个机会，你怎么能放过？”
　　小铃的情绪已经平复大半，她笑了笑：“关关，刚才我只是因为太惊讶了，而且很久没见所以很激动，你不要误会。我对他，只要在心里喜欢就够了，我不想说出来。”
　　“喜欢当然就应该大声说出来呀，你这样算什么嘛！”
　　小楠平静地拉着关关和那微的手：“你们知道的，我不会在大学谈恋爱。所以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我做不到！”关关甩开她的手，情绪激动，“我告诉你梁小楠，你刚才不是惊讶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正常的宣泄，一种你从不在人前表现的脆弱。这些说明什么你知道吗？它只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你很喜欢他，你非常非常地喜欢他！总是压抑在心里不难受吗？你这样委屈自己，又值得吗？你想过有一天他出现在你面前时，身边多了个大嫂你该怎么办吗？”
　　“关关！”那微把她拉开，“别再说了，小楠的事你让她自己做决定。”
　　“不用了。”小楠直直地盯着音乐厅门口。
　　淡淡的灯光下，换上了休闲裤和T-shirt的他，背着小提琴，迈着轻快的步子，闪亮的眼睛望着身边的女孩，女孩挽着他的手，朝他笑着。他身边并排走着萧楼洛，小楠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他为什么会出现。
　　“都是我的乌鸦嘴，你打我吧。”关关后悔得头都快爆了，拿着小楠的手就要打自己。
　　小楠抽回了手，笑：“你以为我是林黛玉呀，听到贾宝玉结婚就倒了？”
　　关关睁大眼睛，打量了一下小楠，不敢相信：“小楠你是不是傻了？”
　　“我才没傻！”小楠反击，“哭过了也笑过了，都过去吧。反正我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什么喜欢，暗恋，都让它见鬼去！再怎么说，咱法学院还有一大堆事业等着我们开创呢！”
　　关关那微完全没被这振奋人心的话振奋，小楠只好推着她们往前走：“我的好姐妹，我肚子饿了，去他们学院吃个宵夜再回去吧。”
　　音乐学院很大，她们第一次来，竟然迷路了。问了许多人，但指的路乱七八糟。
　　“饭堂走这边就可以了。”
　　那是一个穿着正式的大叔，大约三十出头，高高的鼻梁使他特别精神。他的声音很沉稳，让人听了无比信任。
　　小楠仨道了谢，抱着肚子往饭堂奔，可是身后传来那个大叔的声音：
　　“你们不认识我？”
　　她们停住，回头，眨巴着眼睛望着大叔。
　　大叔轻轻地笑了，走到她们面前：“你们是银大法学院的，对吧？”
　　小楠仨惊讶地点头，接着不约而同地低头检查着自己衣服上有没有银大的标志。
　　“你是梁小楠，你是关关，你应该是那微，对吧？”
　　他说得那么准确，小楠仨不得不努力地打量着他，最后一齐惊叹：
　　“铁人师兄！”
　　大叔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你们就这么称呼我的？”
　　小楠仨傻笑着点头。
　　“还有点时间，”大叔看了看表，“走，铁人师兄请你们吃个宵夜。”
　　小楠仨没有动作，实在是受宠若惊。铁人师兄不仅记得她们，还主动请她们吃宵夜。平日里天天膜拜的关关尤其觉得不真实。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师兄摸着摸脸，“有的话要告诉我，等下要见客户丢脸了可不好哟。”
　　“没有没有，”那微率先清醒过来，“我们只是好奇师兄记得我们。”
　　“这个，”师兄笑，“每年院长都会给我们这些毕业生发新生的照片，以及你们活动的情况，自然认得。”
　　小楠仨再一次膜拜，不得不敬佩他的记忆力，毕竟铁人师兄差她们整整有十一届。
　　坐在四方形桌前，小楠仨客气地看着眼前丰盛的宵夜，吞着口水。
　　“吃吧，别客气。”铁人师兄招呼。
　　这话一落她们就不客气了。小楠和那微拿起筷子，但关关却习惯性地摆出了双手合十的动作，小楠那微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关关响亮的声音即使是嘈杂的饭堂依旧清晰：“祝铁人师兄今天又有桃花运！”
　　小楠那微拍头无语，铁人师兄温柔而好奇地看着已经开吃的关关：“桃花运？”
　　关关这才发现气氛不对，抬头看着师兄疑惑的目光，傻傻一笑：“因为师兄给让我的体重突破了九十斤，这是我二十年来最大的成就！”
　　铁人师兄显然更加疑惑。那微解释了原委，铁人师兄微微沉默了一下，说：
　　“不瞒你们，你们说的饭堂补助不是我捐的。我如今虽然事业上轨了，不过要做到你们说的捐助，至少还要十年。我只能按照先前的约定，给咱们学院捐奖助学金罢了。”
　　小楠仨惊讶地对望了一眼，互相问道：“那咱们的饭堂补助会是谁捐的？”
　　“我想应该是萧氏集团的萧家少爷。”
　　“萧楼洛！”小楠仨惊叹！
　　“是的，他跟我提过一次，说用我的名义捐助，我没答应，还以为他作罢了。这样被冠上个高帽，还天天接受祝福，还真是有点受不住呀。”
　　铁人师兄说着朝关关眨了眨眼，关关不好意思地笑了。
　　“可他为什么？”小楠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我也不太清楚，他当时问我怎样才能让一个人不再每天吃青菜，之后他又提议用我的名义捐助。不知道这两者有没有关系……”
　　小楠如吃当头一棒般醒悟，但很快就低着头，因为关关和那微正眯着嘴笑。
　　“我又错过了什么吗？”铁人师兄问。
　　“师兄，我跟你说……”关关和那微噼里啪啦地把小楠和萧楼洛的事描述了一遍，铁人师兄含笑审视着把头埋得更低的小楠：“我还说他怎么变了那么多，原来是谈恋爱了。”
　　“不是的师兄，我们没有在谈恋爱，只是朋友。”小楠刚开口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无谓的挣扎，铁人师兄的表情显示他早就已经形成了内心确信。
　　“他变了？”小楠问完这话就后悔了，不打自招。
　　“是呀，以前从没见过他笑，这一年来，笑了不少，作风也没那么强硬，变得有人情味一点。”
　　“你们认识很久了？”小楠不再隐藏，反正都已经很黑了。
　　“我大学毕业那年就认识他了，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吧，”师兄微微一笑，言语里流露着岁月的痕迹，“就像你们一样，从大一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生，到现在眼睛里充满了内容。”
　　这话说得小楠仨惭愧。
　　“对了，今天要见的客户就是他。听说他转来我们院了，还说问问他，现在看来，不如让你们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小楠仨热火朝天的描述了起来，不过最后又到了小楠和萧楼洛的恋情上。
　　“谈恋爱真好呀。希望我真的能有你说的桃花运！”师兄微微感叹。
　　“师兄你还单身？”关关不信。
　　“怎么，不像？”
　　“我不管像不像。”关关淘气一笑，“我只想问师兄一个问题。”
　　“嗯？”
　　“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关关这话让空气瞬间凝结，小楠和那微也找不到话来解冻。
　　“关关呀，我刚才说了，我看着你们长大，你应该知道我比你年长很多。”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喜欢大叔！”
　　关关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下铁人师兄也没辙了。
　　一片沉静，铁人师兄终于放声地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充满了力量，但又透着柔和。
　　“院长说师弟师妹们是一届比一届刁钻了，现在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了这话，小楠和那微笑了，关关终于乖乖吃宵夜。
　　“差不多了，我先走，你们慢慢吃，我们校庆见！”
　　铁人师兄起身，小楠突然想到一件事，把他叫住：
　　“师兄，我想再问一个问题。你上学的时候，真的把咱们学校图书馆的凳子，坐穿了一个洞吗？”
　　“这个嘛，”铁人师兄一反成熟稳重，傻傻地摸了摸头，“先给你们留个悬念，待校庆分解。再见！”
　　小楠仨极不情愿地说了再见。当然，最不情愿的是关关。
　　“关关，你这说话不过大脑的性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改？”那微教训。
　　“谁说我没过大脑？”关关失落的心情还没来得及排解，却遭了一顿骂，嘟嘴。
　　“你当真喜欢铁人师兄？”小楠问。
　　关关听了这话，含羞一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们的鼻子好像。”
　　那微小楠瞬间通电。
　　“那你也不至于告白呀。”小楠吸了一口冷气。她也曾无数次盯着路人的背影发呆，但她从来都明白那只是像而已。
　　“就是。万一铁人师兄答应了，你怎么办？”那微依旧严肃。
　　“什么告白，什么怎么办，我又没说喜欢他。”关关一脸认真，“我只说要做他女朋友，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他了。”
　　那微小楠无奈。关关的逻辑，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