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42、篮球赛 她奔跑的画

　　那微和小楠轮流对关关进行了一晚上的谆谆教诲，可关关的逻辑貌似还在天上。她始终认为，女朋友就是纯洁地陪伴在男朋友身边的，告白了的恋人才是要打Kiss的。
　　对面宿舍的灯一间一间地暗下，小楠却始终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百度栏里键入“蔺如相”，竟然有他的百科。那么多年的空白，熟悉的名字下，是她一无所知的人生经历。只是她真的没想到，曾经整天宣扬“打架是最好的前菜”的顽猴，竟然会学音乐，并考上了本省最有名的音乐学院创作系。
　　资料里显示他精通小提琴、大提琴、吉他、竖琴等多种弦乐器。十一岁开始学小提琴……
　　小楠看到这停住。
　　“老师说每个人要报一种想学的乐器，你报哪个？”小楠是学习委员，帮助老师处理着各类杂事。
　　“我不会乐器，唱歌我倒挺在行。”他随意地回答。
　　“这个嘛，”小楠思索了一下，“声乐不算乐器啦，你再想一个。”
　　“我都没兴趣。”他挥挥手，继续看他的小说。
　　“不用有兴趣，只是个意向调查而已，你就随便想一个。” 小楠磨蹭着他。
　　“好吧好吧，那你说说你选什么？”他终于将视线稍微撤离了小说。
　　“钢琴呀。”小楠毫不犹豫地回答，突然她眼睛一亮，“这样吧，你报小提琴怎样？”
　　“小提琴？”他不解，“为什么是小提琴？”
　　“因为我喜欢弹着钢琴，听着别人拉小提琴呀！”小楠淘气地冲他笑，他摆摆手：“你别折腾我了，我正看得起劲呢！”
　　小楠后来没有学钢琴，只是跟同学偶尔学点曲子。而他竟把当时的玩笑当了真？
　　不，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小楠闭上双眼。他今天拉得，真好听。
　　第二天一见到萧楼洛，关关那微就开始询问昨晚的事，对他会弹钢琴和捐饭堂的事进行了大肆宣扬。法学院的教室开始变得有点挤了。
　　小楠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如果他和蔺如相认识的话……小楠突然想到了那个沙哑的电话，醒悟当时的她为何会有种熟悉而温暖的感觉。萧楼洛称他为“兄弟”，所以他们应该很熟，所以他很可能是知道她和萧楼洛的事的。如果知道，那就意味着……
　　“小楠我们该排练了！”那微喊，她回过神，走了过去。
　　“昨天你弹得很好听。”
　　明明是想问蔺如相的事，可她为何问不出口。
　　“是吗？”萧楼洛一笑，“今天能不能早点，我待会有点事。”
　　“当然可以。”小楠回了一笑。
　　萧楼洛的笑容真的很好看，阳光而且温暖，其实并不亚于顾逸。小楠回忆起初初认识他的时候，瘦削的脸总是浸染在苍白和漠然中，仿佛生命里不曾有过欢笑。既然蔺如相已成为了回忆，她又何必再给这笑容增加一丝重量。
　　“对了，你怎么会在音乐学院？”
　　“受人所托，去救场。”
　　“他……是你很好的朋友？”小楠轻轻试探。
　　“嗯，最好的朋友。”
　　这样的答案，意料之中，可那颗心依旧更紧地揪了一圈。
　　骤然间，四目相对，无语。
　　小楠突然发觉，一旦萧楼洛不热烈地找话题，他们之间仿佛只剩下近在咫尺的沉默。
　　“其实……你没必要给饭堂捐那么大笔钱，我……我们够的。”小楠声音很低。
　　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她绝对不会相信他会为了让她一个人吃上肉而那么做。原来从很早开始，他就已经在顾虑她的感受。知道她不会接受他的施舍，也知道她即便接受了，也绝不会舍得吃。
　　“那没什么。”萧楼洛摇摇头，“你们大学生本来就有补贴。”
　　小楠苦笑。天天卖一块钱的三文鱼寿司，得要多少补贴才够。
　　“萧萧，快过来！”
　　关关把萧楼洛叫了过去，三个正认真地排练着，小楠坐在椅子上，看得出神。他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从铁人师兄的话来看，他应该很早就开始了从商，而萧叔叔这一年多来都不曾回国，这是不是表示萧氏集团的国内市场，早就全部交给了萧楼洛。萧氏集团与顾氏集团的商战时有见报，难道早已是第二代的斗争。小楠这才醒悟，当初他和顾逸会面时异常的反应，并不是有所耳闻的挑衅，而是两军交战的本能对抗。顾逸总是忙得顾不上那微，他竟能天天围着她搞一出出的新花样。她突然想到了他时常的失踪，没日没夜地睡觉，以及入学考试后那大大的黑眼圈。那么多的异常，为什么她以前从未发觉？
　　待会有事，会是什么事？
　　“小楠，这句台词我要改！”关关大喊。
　　“哪句？”小楠停止了思绪。
　　戏剧大赛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虽然有萧楼洛这个帅哥坐镇，还有两位自诩的美女，但毕竟和人家话剧社的老手比，还只是菜鸟。勉强得了倒数第二，可把萧楼洛的脸丢尽了。早知道真不该去。
　　小楠三个是开心到爆，要出去庆祝。因为不是倒数第一，就是胜利！参加活动，从中感受到快乐为日子增加色彩就行了，结果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年轻，就是想要尝试，而成功，暂且放在以后吧。
　　“干杯！”
　　萧楼洛看着她们，突然觉得朋友这东西，还是多一点好。
　　他最近很少打电话和阿相聊天了，因为有些事，和眼前的这三位说，更加有味道。特别是多啦A梦，那个萧楼洛爱死的东西，阿相根本就没多少兴趣。
　　“萧萧，那里有钢琴耶，你给露一手？”关关怂恿。
　　“我不去。”萧楼洛摇头，指了指小楠，“叫小楠去。”
　　小楠迅速地把自己变消失——埋头趴在桌面。
　　“小楠那曲子我们早就听腻了，每次路过钢琴房她都给我们弹那首，千年不变，耳朵都长茧。”关关感叹。
　　“是吗？”萧楼洛轻轻地笑了，“你该不会只会那一首？”
　　“是呀，那又怎样。”小楠抬头，看着萧楼洛狡黠的目光，仿佛自己只会用吉他弹《情非得已》的事也一同被看透，愤愤地吸着饮料。
　　萧楼洛一笑，起身，信步走向钢琴。
　　熟悉而美妙的旋律，是《春》。
　　音乐会上，小楠沉浸在小提琴声里，忽略了钢琴的声音，此时才发现，钢琴独奏有着不一样的魔力。
　　他长而有力的手指游走在黑白琴键上，他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周围的人群。这真的是萧楼洛吗？他的牛仔裤和松松的衬衣和这整架钢琴是多么的不相称，但是就从他触键的那一瞬间起，他就变成了王子。牛仔裤和衬衣自然地变成了亮白的西服，胸前还有一个亮眼高贵的领结。
　　萧楼洛，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神话？
　　“下个礼拜就是比赛了，有没有信心！”篮球场上，班长举拳。
　　“有！”除了祝毅，都是自信满满。
　　“解散！”
　　象棋看着祝毅离去的背影，提出了心中的疑问：“班长，祝毅就算熟练了篮球规则和技巧，他的耐力不够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是啊，我们只有五个人，没有替补，很冒险。”体育委员也有点担心。
　　“我知道，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班长这几天都为这事而焦虑，可是人数限制，是硬伤，“萧萧你怎么看？”
　　“班长，待会再说。”
　　班长仨看着萧楼洛快速奔跑，在一个女生面前停住。
　　“瞧我这糊涂劲！”班长一拍脑门，露出喜悦的笑容，“这不，咱们院有个梁小楠嘛！”
　　象棋和体育委员一片茫然。
　　萧楼洛回来，刚开口，班长打住了：
　　“萧萧，我想到办法了，就看你肯不肯？”
　　“你说。”
　　“可以让梁小楠上。”
　　“什么？”
　　茫然的象棋和体育委员和萧楼洛一起看着衡山崩倒在眼前。
　　“她是女生！”象棋提醒。
　　“我当然知道。不过，既然祝毅是一步险棋，我们何不弃之而取梁小楠？就这么决定了。”班长自信满满。
　　“什么祝毅梁小楠的，我们没得选班长，名单审核就不会通过。”象棋摇头。
　　“而且即使通过，梁小楠还要参加女篮，万一时间刚好，她又没有分身术。就算可以错开，你想累死梁小楠呀！”体育委员说完看了眼萧楼洛，后者的表情有点僵硬。
　　“不对不对，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嘛！花木兰女扮男装是因为大家都不认识花木兰，可梁小楠在银大的知名度，大大高于你我。”象棋越想越不通，“班长你倒是说话呀！”
　　“别急，我是这样想的，小组赛由祝毅上，按我们的实力这个应该没问题。等我们进了八强，根据赛制是分四组打对抗赛，我们只用对一支队伍。你们想想，被抽中对我们法学院的队伍，会是什么心态？我不想贬低自己，但事实一定是——他们深深觉得无比幸运，堪比天上掉馅饼！这时候咱们让祝毅假装摔伤，接着理所当然地提出换一个女生，你们认为对方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如果拒绝按规定要重新抽签，那不就是要面对一个更强的对手。”象棋脱口而出，继而一拍脑门。
　　“班长，奸！”象棋和体育委员伸出大拇指，五体投地。
　　萧楼洛也被震撼到了，只是他们似乎忽视了一个重要问题：
　　“你们为什么认为梁小楠会比祝毅打得好？”
　　此话一出，引来了六只圆滚滚的大眼：
　　“难道你认为祝毅会比梁小楠好？”
　　按常识来看，男生会比女生强一点的呀！
　　“萧萧呀，看来你还不大了解你媳妇。我记得和你讲过，梁小楠的速度比咱体育委员还快，要知道咱们体育委员逢跑必胜，不论是校运会还是大运会。而这和梁小楠的速度和耐力比起来，不值一提。”
　　“这不代表可以打篮球。”萧楼洛已是目瞪口呆，难怪他以前总觉得小楠有时候有点瞬间移位。
　　“非也！”班长朝他摇摇食指，“法学院跨年级打过篮球内部赛，梁小楠是法学院正式球员。她的篮球技术，你见识过就知道了。不说了，我现在就把她叫过来。”
　　“班长。”萧楼洛拦住了他，“比赛场上少不了碰撞，她只是一个女孩子。至于祝毅的问题，我们大可以四对五。”
　　“萧萧，你都这么说了，”班长叹了口气，“可我还是要叫！”
　　班长退后一步消失无踪。
　　萧楼洛没有追，抬起的手重重放下。
　　罢了，小楠也不一定会答应。
　　“萧萧，四点到篮球场哈，记得带上你媳妇。”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班长的短信。梁小楠答应了？他掏出手机。
　　“在哪？”
　　“我在图书馆。”那边传来很小的声音。
　　“出来门口，现在！”萧楼洛挂了电话。
　　他实在不明白梁小楠为什么那么喜欢图书馆那个鬼地方。每次他一进去，那些书名、书号就疯狂地往他脑子里窜，然后在午夜梦回时回放，比什么都可怕！
　　萧楼洛跑过去的时候，小楠早已等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本书，靠着石柱静静地看着。淡淡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萧楼洛的心里一片暖意。
　　“为什么答应？”萧楼洛走过去，直接发问。
　　“答应什么？”小楠抬头。
　　“篮球赛。”
　　小楠笑：“为什么不答应？”
　　“你毕竟是女生，受伤怎么办？”
　　“你这是区别待遇，是歧视！”
　　“什么区别待遇，什么歧视，你可以打女篮不是吗？”萧楼洛按住她的双肩，一脸认真。
　　“那不刺激！”
　　“梁小楠你……”萧楼洛无话可说。
　　“萧楼洛，我喜欢打篮球，你放心吧，不会受伤的。”小楠保证。
　　“喜欢？”
　　“是呀。所以才会练耐力，才会练速度，因为想要飞翔的感觉。”小楠微微地笑。
　　萧楼洛皱眉，不解。
　　“有人告诉过我，打篮球每一个瞬间，奔跑，跳跃，运球，投篮，都像会飞一样。我现在已经有一点点感觉了。”
　　小楠脸上充满幸福，萧楼洛什么都明白了。
　　“我先走了。”萧楼洛微微抬手朝她告别。
　　“下午不一起过去？”小楠叫住他。
　　“好。”萧楼洛点头。
　　“下午见！”
　　“下午见。”
　　萧楼洛说得很轻，朝着早已没有小楠身影的前方挥着手。
　　她刚才在约他，她刚才主动约他！
　　可是他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飞翔的感觉，是那个人告诉她的吧？
　　男篮虽然顺利进入了半决赛，可是初赛期间五个人都打整场，累得够呛。萧楼洛平时没时间去女篮那边指导，难得今天下午有空，刚好法学院女篮对信息工程学院。他第一次见识梁小楠在篮球场上的模样，暗赞潇洒。
　　很少见到女生能那么熟练地运球，更少见过有人能与篮球如此融为一体。
　　因为他，所以热爱执着到了这个地步吗？
　　“萧萧，给你媳妇送水去。”
　　中场休息，班长把萧楼洛推了出去。
　　绿油油的草地上，一身红白的篮球服十分的显眼。小楠席地而坐，低头翻看着书本，任凭湿透的几缕刘海从耳侧滑落。她奔跑的画面还在萧楼洛脑中回放，萧楼洛想到了阿相常说的一句话——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给。”萧楼洛递过水。
　　“谢谢。”
　　小楠抬头，脸颊泛着运动过后的微红。
　　“现在该休息，不要看。”萧楼洛拿过她膝上的书。
　　“我不累。”小楠伸手，萧楼洛把书放到身后。
　　“萧楼洛你给我！”
　　小楠说着就朝他身后抓，萧楼洛起身，把书举高，得意地朝她笑。
　　“你以为这样我就够不到了？”小楠起身，嘴角上扬。
　　小楠起跳，但萧楼洛本身就比她高一大截，小楠跳了几下没有能够到书本。萧楼洛得意的笑脸继续在眼前放肆着。小楠不服气地拍拍手，最后一击，终于够到了书，可是萧楼洛被她撞倒在地，她也跌在了萧楼洛怀里。
　　他的脸，尽在咫尺，清澈的双眸看着她，嘴角慢慢地画出弧线，露出整齐的牙齿。
　　“小楠……”他轻轻地叫她。
　　“嗯。”小楠盯着他，等着他未完的话，心跳快得无法呼吸。
　　“很多人在看，你不介意吗？”
　　小楠抬头，面前是数台照相机，吓得她滚到了草地上。
　　小楠坐起身，却不敢再抬头，怕见到别人，更怕见到萧楼洛，她的脸，发热得快要冒火了。她究竟怎么了，刚才的她在等什么。难道在等……
　　小楠，我可以和你打Kiss吗？
　　小楠想到这，把脸深深埋到膝头。
　　“没事了，他们都走了。”萧楼洛的声音。
　　“你也走，我想看书。”小楠头也没抬，闷闷地说。
　　脚步声走远，小楠才敢探出一只眼。她面前已经没有人群，大家都在球场边上。小楠松了一口气。
　　“梁小楠你也会怕？”
　　背后突然的声音让小楠心提到嗓子眼。
　　“关关你想吓死我！”小楠倒在草地上。
　　“给你看个东西，奥巴马下台了。”
　　“什么？”小楠蹦了起来，抓住关关的手机，目瞪口呆。
　　哪里是奥巴马，主人公是她和……他。
　　她看他的眼神，多么像电视剧里，女主角看男主角的眼神。这真的是她吗？难不成，她喜欢上了萧楼洛了？
　　不不不，那是惊吓过度的条件反射，是事件，不是行为，是事件，不是行为……
　　“该上场了。”
　　关关把她拉起，小楠脑子里的念叨停在了“事件”上，舒了一口气。
　　进了八强，小楠开始和男生一起训练。虽然每次都会见到萧楼洛，但是一如往常，小楠再也没有心生紧张，看来那天是多想了。班长总在练习结束后特别让萧楼洛给她专门指导，意图明显。
　　“小楠，这个角度你再试试。”
　　“好。”小楠接过球，投出，球碰到篮筐，弹了出去。
　　“还是没进。”小楠摇头。
　　“有进步。”萧楼洛鼓掌，“不过，你这样，把球轻轻一旋，试试。”
　　照着他比划的动作，小楠再投了一次，球稳稳地落到了篮筐内，并且还是空心球。
　　“真的可以！”小楠兴奋得大叫。
　　“那当然，也不看看师父是谁。”萧楼洛把球抛过，“再来！”
　　这些天来看着她练习，萧楼洛不得不折服。她除了力道上有些欠缺，其他方面一点都不比男生差。甚至他微微气喘的时候，小楠还是气息平稳地奔跑。
　　“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萧楼洛朝她喊。
　　“再来十个。”小楠一手运球，一手朝他扬起。
　　她还上瘾了。萧楼洛静静地看着。
　　这段时间，放手地和小楠相处，他发现小楠的笑容在变化。面对他，她不再拘谨、严肃，反而会开玩笑，会整他，更重要的是，她不再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会毫无顾忌地对他好。
　　他以后会成为小楠的哥儿们吧，就像法学院的其他男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