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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放手 他的手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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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危急,速到203。”
不知道班长又要搞什么鬼,萧楼洛此时在外头,回拨了电话,可是没人接听。
“危急和紧急哪个比较急?”萧楼洛问旁边的蓝川。他记得上次光棍节班长用的是“紧急”。
“危急。”蓝川回答。
“我也这么认为。”萧楼洛点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学校一趟。”
“好的少爷。”
推开门,随着一个响亮的砰声,他的头上五彩缤纷。他伸手拨开彩纸,看着这满课室的气球,傻眼。
原来危急和紧急一样,都不急。
“萧萧,欢迎加入法学院!”班长把一个气球砸在他身上,球破,发出响亮的爆破声。
“萧萧,我们终于成为一家人了,你的就是我的,要记住唷!”班长退后,象棋奔过来在往他身上再砸了一个气球。
看着再次走过来的体育委员,萧楼洛举手喊停,可是体育委员哪里由得他,扑上去猛往头上砸。萧楼洛认命。
“别砸头。”
他的妥协激化了全班的热情,一轮下来,萧楼洛身上红黄绿挂满肩头,脸臭得不能再臭,班长却总喜欢挑战极限,把抱着气球的小楠推了过去,接着抓起三个气球,开始新一轮攻击!
萧楼洛把小楠护在身下,可怀里的小楠抓着气球,朝他眨了眨眼。他脑子通电,却来不及躲闪,气球在他胸□□开。
“梁小楠你好样的!”
教室里瞬间爆破声不断,法学院上演人球亲密接触。
终于十个身子瘫倒在地,安静下来的教室只剩下呼吸声,还有祝毅的哀嚎:
“我的初吻,我的初吻……”
大笑声起,祝毅静静地起身,抱着仅存的一个气球缩到角落。
“我说祝毅,人生总要跨过这道坎,你就节哀顺变。”班长也起身,朝他走去。开始了哄骗,“来,把球抛过来,把它砸破了你的初吻就会回来,乖,班长不会骗你的。”
班长一边哄着祝毅,一边计划着接下来的复仇。象棋对他作出如此大不敬的事,看他拿到祝毅的球怎么报仇。班长奸笑。
“你别过来!”祝毅抱紧胸前的气球,张大双眼瞪着班长命令,“你们谁都不可以伤害她,她是我的女朋友。”
看来祝毅没有上当,班长再次摊倒在地,把腿重重地搭在象棋的大腿上。象棋踢开,班长整个人盖了上去。两个人很快滚成一团,班长不停大呼:
“敢砸我屁股,我拼了!”
体育委员近距离喊着口令呐喊助威,五个女生也丝毫不输气势,围着他俩跳来跳去。小楠的头上,肩上都挂着气球碎片,蹦跳之间滑落数条,她浑然不觉地继续握拳吆喝。
“萧萧,这个欢迎仪式,很难忘吧?”
班长和象棋突然滚到他身边,象棋占据优势把班长按倒在地,抬头朝他一笑。不过很快就被班长翻倒在地。
“敢抢我的台词!”班长把象棋紧紧按住,抬头朝他咧嘴笑,“怎么样,还满意吗萧萧?”
萧楼洛苦苦一笑,侧身退开和他们保持距离。
班长和象棋终于停住了厮杀,其他人早已把教室的打扫干净。
“就剩你们俩了……”关关一手叉腰,一手扬着扫把往他们身上落。
“姑奶奶。”象棋放弃了好不容易按倒的班长,跳起来逃离,班长也赶忙滚开。
“哇,这么快就打扫完了,下面我隆重公布两个好消息!”班长衣衫不整,照样昂首上讲台发令。
下面很配合地鼓掌,班长拉了拉卡在肩头的衣领,把它扶正,学着主席的模样神气将手一扬,下面安静。
“第一,祝贺萧萧加入法学院!”
掌声响起,班长再次扬手:“第二!”
班长停了几秒,突然痛哭流涕,掩面之后一拂袖,高呼:“祝贺本班成立第一支男子篮球队!”
第一支篮球队?
萧楼洛听着耳边的掌声,不及多想,班长早已握住自己的双手,热泪盈眶:“萧萧,你知道吗,下个月的学生会篮球赛,我们法学院终于有资格了,终于有资格了!”
萧楼洛发现激动这个情绪不如悲伤那么容易传染,他现在只想把手抽出来,防止班长拿它们来擦鼻涕,不料象棋冲了过来,踢开班长,抢过他的手,半蹲仰望着他:“咱们法学院已经三年被冷落在篮球赛外了,现在终于可以展现男人魅力,挥洒汗水!萧萧你是功臣,法学院的功臣!”
“给我一只。”体育委员抢过他的右手,高高举起,“他们敢说法学院男生娘,敢说我娘,哼,这次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满地找牙一共有三十个笔画。萧萧,你真的太伟大了!”
功臣么?伟大么?
萧楼洛嘴角一扬。和他们在一起,他的个人价值总是得到很大的彰显。
女生也都抱成一团,并开始讨论着啦啦队事宜。教室里,只剩下一个人依旧满怀悲伤。祝毅委屈地抱着气球再次缩到角落,耷拉着脑袋。初吻已经不再重要了,眼前的命运更令他堪忧。他对运动很感冒,特别是篮球这体力活。以前因为不得跨年级组队,其他院系又拒绝和法学院组队,所以人数不够一直不能参加,他自然得以逃脱。但现在人数一满,班长是绝不可能放过他的。
“小楠,戏剧大赛的事你和萧萧说没?”
热闹过后,人渐渐散了,关关看着萧楼洛的背影,问。
小楠摇头,她竟然忘记了。
“快去!”关关把她推到萧楼洛面前,附在耳边小声说,“他要不答应你今晚就准备好露宿街头。”
小楠无奈,只好走了上去。看着萧楼洛和其他男生并肩走着,突然不知道怎么叫住他,反而期待萧楼洛能回头,给她一个笑。
可是他没有,反倒是班长率先发现了她。
“小楠你怎么在身后一声不出呀!”
其他人也回过头来,审视着她。
“我,”小楠低着头,不知自己的身体为何会微微发热,“有事和他说。”
她的手指着萧楼洛,班长等人大笑一场,识趣地走开了。
“怎么了?”萧楼洛走了过来。
“我们组队参加戏剧大赛,然后,”小楠的手指打着结,舌头也打着结,“你可以加入我们吗?”
“你这是在邀请我和你同台演戏?”萧楼洛显然异常兴奋。
“算是。”小楠点头。
“这可是我第一次和我家小楠演戏,我得叫蓝川把相机准备好。情景我已经想好了,我们俩就在台上跳华尔兹,从开幕跳到闭幕,嗯,就这么定了!”
面对热情过度的萧楼洛,小楠只得开溜。
戏剧大赛的初赛在下周,可是小楠连剧本都没赶出来,而女篮的训练、拉拉队的训练也并排进行着,她仿佛又回到了大一忙碌的日子。
而萧楼洛也不闲着,不断占用她少得可怜的时间。她自己都无法想像,她究竟是怎么挤出时间完成平均一天一部电影的指标。
这天看完《哈利波特7》,小楠心情极好。这一部小说从小学接触以来,就一直追,追了十多年,终于有了结局,而且很完满。
“饿了吗?”
一句话的瞬间,萧楼洛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小楠刚想开口说不饿,对方早已站在车外。
令小楠惊奇的是,他径直走向一对卖地瓜的老夫妇,面色和悦地聊了许久,最后抱了一箱地瓜回来。老夫妇笑脸盈盈朝他挥手,推着空炉拐进小道。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虽然很喜欢吃烤地瓜,但小楠实在被那个大箱子吓到了。
“十几个人,一人几个就完了。”他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十几个人?”小楠顿时通电,“你要带到法学院?”
“聪明!”
“大晚上的,他们不会吃的。”
“是吗?”萧楼洛眯眼一笑。
刚到校门口,小楠就发觉自己错了。法学院全体早已列队等候,就差没有摇旗打鼓了。
小楠下车,问关关为什么那么晚还出来,关关乐滋滋地说:“萧萧请吃宵夜,必定是稀罕货,哪里能错过!”
小楠愣愣一笑:“是的,很稀罕。”
体委鼻子最灵,率先探寻到稀罕货,瞬间石化。旁边的象棋把他推开:“我我来淘淘,稀罕货一定在下面。”
“什么稀罕货,我只买了地瓜。”萧楼洛说着就挑了一个大的,抛给班长。班长接过,无奈地看着。
“你不喜欢吃?”萧楼洛终于察觉了异样。
“不是!”班长连皮咬了一口,“香,实在是香。”
这天晚上,法学院集体在广场上开座谈会,吃烤地瓜。
如果说吃的过程是不那么享受,那么第二天的课堂,就是人间惨剧。
还没吃早餐,小楠仨已经屁事不断。偏偏今天还是公选课,上百号人,看来注定共同见证法学院有史以来最尴尬的时刻。
祝毅率先忍不住,发了连筒炮,直到一句羞涩地“对不起”飘出,教室瞬间炸开,同学们笑得前俯后仰。终于第二炮出来,班长豪爽地加了一句“对不起”。等到第三第四炮出来,教室里已经是一片寂静,连老师都屏住呼吸,挥舞书本想要散去那一阵特殊的味道。偏偏这个时候,关关忍不住了,温柔的一声起,另一声响亮的“对不起”几乎应声落下。关关诧异地回头,象棋吐了吐舌头,朝她一笑,关关抱拳致谢,露出少有的含羞微笑。虽然屁事不断,但法学院的男生好像约好了似的,总能第一时间替女生喊上一句对不起,在明白人看来,都是由心敬佩。
其中萧楼洛喊得最多,当然并不是因为小楠数量最多,而是因为这是他的先行为导致的必须作为义务。
从这天起,法学院又多了一个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对于这屁事的缘由,应该会有千百种假设,但应该没有人想得到,始作俑者是银大校草萧楼洛。
功夫不负有心人,戏剧大赛最终竟然进了决赛,多么令人疯狂的事!
“干雪碧!”
四人已经坐在了学校里唯一的一间西餐厅里。因为是洛帅请客。
“至于嘛,不就是个决赛。”萧楼洛有气无力地和她们碰了杯。
这次的戏剧大赛并不让他激动,倒是深深感觉被骗。搞半天小楠根本就不上台,在下面进行独白配音。
“萧萧,你不知道,我上大学以来,参加过的学校活动那是比海里的鱼还多,什么封面设计大赛,名片设计大赛,明日之星歌唱大赛,环保袋设计大赛,职业规划的大赛,就连我精心准备的新编多啦A梦漫画,都是在初赛就被淘汰,我压根就没见过太阳。”
“本少爷来了你们就转运了。”
“切!”
关关一口把杯中的雪碧喝了个精光。
“我们得讨论一下,加一些元素进去,你没见别的队都很厉害。意义深刻我们是有了,就是表演力方面还欠缺一点,默契方面还差一点。那个《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是还有男生反串,看得人心动死了。”小楠说出了思考。
“小楠,你别长他人志气。”关关道。
“我们的确是需要改进的。”那微说了公道话。
“反正别今晚改,我们今晚不醉不归!”关关大喊。
“服务员拿酒!”萧楼洛大喊。
小楠忙打住了他:
“谁跟你喝酒,听不懂中文。”
萧楼洛看着关关,关关傻笑。
“我先撤一下。”小楠喝多了,三急就来了。
关关和那微继续疯狂地吃着,萧楼洛看着小楠拐进转角,问出了一个心中许久的疑问:
“关关,那时你为什么把我关在楼顶?”
萧楼洛看着关关,脑中反复播放着她那天动作和语气,可以确定她是在报仇。
“你说是我让小楠不能穿裙子,对吧?”
“那事呀,”关关放下筷子,吞吞吐吐了一番,起身,“那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
关关说着就要把杯里的饮料干掉,萧楼洛拦住:
“我只想知道原因。”
关关没有出声,那微也望着窗外。
“如果是我伤害过她,那我会承担的。我只希望你们告诉我,这样我才有机会弥补。”
关关没辙,拉了拉那微,那微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深邃的目光直逼萧楼洛:
“萧楼洛,你说这话未免显得有点虚伪。”
“哦?”萧楼洛讶异。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难道会不清楚?”
萧楼洛看着那微,凭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脑子不断搜索,无果。
“我不知道。”
那微的目光审视了他许久,终于开口:“好吧,我就当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我并不是想要你愧疚,或是赎罪,我要的,是你从心底里珍惜她。小楠她,总是想别人多过自己,她满腔的正义总会在遇到自己的事情后,脆弱得只剩下宽容和忍让,但只要有我那微一天,就没人可以用她的善良来欺负她!”那微说到这重重地吐了口气,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小楠不能穿裙子,是因为她腿上有伤,那伤,是你给的。”
是他给的!萧楼洛看着那微和关关的背影,脑中再次反复思索。他打过她,踢过她,也把她关过在阳台,可他一直是有分寸的,并没有下很重的手。毕竟他只是妒忌她的幸福,他从来都没有恨过她。
但如果……萧楼洛想到了那个日子,握紧拳头。
他终于记起,那时的她倒在布满玻璃碎片的门边,绝望地望着他,他却只是夺门而去。
“她们呢?”小楠从洗手间出来,惊讶地发现关关和那微早已不在,萧楼洛看着桌面发呆。
“先回去了,说想睡觉。”萧楼洛随便编了个借口。
“这才几点。”小楠坐了下来,吸着自己杯里的雪碧。略微湿润的手上,现出星星点点的伤疤,萧楼洛的心一颤。
他记得她洗衣服时,手上总是贴着好几块胶布。她在痛,他却一直都在睡觉。
“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有点闷。”小楠站起身。
慢慢地踱着步,小楠突然停下:
“你刚才吃那么少,是不是最近又没好好吃饭,所以没胃口了?”
他看着小楠微微生气的脸,以及清晰在眼的担忧,伸手想抓住。
第一次的感动,是她骂他不讲道理不尊重师长不关心他人;
第二次的感动,是她呵斥他不许打架不许闹事不许欺负弱小;
第三次的感动,是她告诉他要珍惜一切好好学习按时吃饭早睡早起;
第四次的感动,是她千方百计地哄他吃药帮她退烧;
第五次的感动,是她为他做了一顿美味的家常饭;
第六次的感动,是她为了他奋不顾身冲进酒吧。
……
感动和心动,只是一线之差,他突破了,不再感动,而是心动。
可他给她的,除了伤,还有什么?那些伤害,就烙在她的身上,一辈子都不会除去。
他的手覆上了小楠的双颊,想象着那上面曾经挂满的泪水和痛苦会随着他的手指而永远地散去,小楠没有闪开,抓紧他的手臂叫着他的名字,眼里诉说着惊讶和焦急。
她的呼唤在耳边是那么温暖,萧楼洛不顾一切把她拥入怀中。
“我爱你!”
小楠再也没有了动作,这三个字进入她的身体,如千斤重。许久,她伸手抱紧萧楼洛的腰,瞬间如释重负般轻松。
他终于松开了她,小楠抬头,头脑清醒了一半:
“你怎么了?”
“没事。回去吧。”
萧楼洛走在前方,背影模模糊糊,小楠擦了擦眼睛还是依旧模糊。
“萧楼洛!”
小楠大喊。她心底为什么会涌出莫名的紧张和害怕。
“嗯?”
“我,”小楠无法诉说心里突然的紧张,转移了话题,“我想知道岚岚的事。”
萧楼洛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见过校长了,校长说你自己找到了证据,是什么?那个岚岚,真的就这样打掉了自己的孩子?她现在在哪里,不会真的做了酒吧女吧?”
“原来是校长。”萧楼洛似乎松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小楠,以后如果在什么地方不小心见到了,不要和她说话,也不要理会她知道吗?”
“为什么?”
萧楼洛叹了口气,劝道:“遇到那个女的,对你来说并不是快乐的事不是吗?既然如此,就让它过去,不要去追求一个会令你更不快乐的答案。”
“可是,”小楠心里很想知道答案,可他说得有那么有道理,终于她只剩下了耍赖。她拉起他的手,眉头皱起疙瘩,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不怕,我就是想知道。”
萧楼洛的心一悸。这样的小楠,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他知道她是信任他,可是,他不配!
“我只能告诉你,他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小楠看着他清澈的双眼,没有张口。他的回答,没有解决小楠任何的困惑,但足够了。
“我相信你。”小楠朝他眨了眨眼,拉着他慢步而行。
萧楼洛看着她快活的脸,悄悄地挣开了手心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