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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病 人总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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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大是一所开放性很高的大学,对宿舍管理也十分开放。小楠出入男生宿舍,并没有任何的阻碍,周围的男生看见了,也都是习以为常。小楠在一扇挂着“是狗就进来”告示的门口停住。她没有笑,即便是第一次看到也没有笑,这傻蛋把自己都骂了,不知道是什么脑子?这就是萧楼洛的房子,客厅、卧室、阳台应有尽有,是他来银大的第一天敲了八间宿舍中间的墙改装而成的。小玲伸手轻轻转动门把,走了进去。他的房子从不上锁,不过仗着他爸的势力,他的房子还从来没有人溜进去过。即使进去了,出来时也都是换了一个人,一个鼻青脸肿的怪人。
他一直都在睡,小楠整理好他满地的衣服和垃圾,只消了一个小时,见他没动静,小楠便带上门出去。
一直都是这般安静,直到他病了。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床上的萧楼洛疯狂地吼,抓起桌上一本书朝小楠砸去。但他显然病得很重,不但吼叫有气无力,连书也扔不过床尾,只得重重地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好,我走!”
重重的关门声后,屋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微微充斥着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小楠走在校道上,怒火填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那个银大校草,迷倒万千少女的帅哥,对她而言,是一个只带给她恐惧和疼痛的人,是一个她发誓一旦有空就会狠狠报复的人!她发什么慈善帮他整理屋子,还劝他去看病!
小楠径直往图书馆走去。但是路上,收到了弟弟的短信:
“姐,我发烧了,在医院打吊针!好晕好晕,又睡不着,爸妈忙着做工,我一个人好闷好辛苦……”
小楠心里咯噔了一下,刹时担忧笼遍全身。弟病了,一定烧得很厉害,不然不会连觉都睡不着。她给家乡的同学小芸打了个电话,麻烦她去陪弟。小芸很快地答应了,她也舒了一口气。妹妹住校,学校补课补得紧,而爸妈……小楠想到这紧紧蹙眉。自从爸爸病倒,家里就负债累累,虽然现在爸爸病情稳定,但家里捉襟见肘,只得在外奔波,不然也不会把弟弟一个人留在医院。
安静的图书馆里小楠坐立难安,捏着手机,也不知道能干什么。打开书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纸上反而浮现出一张床,一张窄窄的床,上面躺着紧皱着眉头咬着食指的弟弟。突然,弟弟的面孔换成了另一个人,模模糊糊,小楠使劲地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的她认出了那个人,那不是别人,正是被她摔门而出的萧楼洛。
他生病也有两天了,看他今天的样子,一定还烧得厉害。小楠的脑中顿时又浮现出弟弟那瘦弱的身躯。人总是这样,同情心常常会占据很大的心理空间,而曾经的恨意总是不由自主地让位。
小楠走回宿舍,从柜子里的一个罐子里拿出了一瓶类似水的液体,又拿出了一袋粉状的东西。去他房子之前,小楠特别绕到药店买了一片退烧药。刚付完钱出来,又折回去再买了一片。
推开门,热热的闷气灌入鼻中。小楠皱眉,环视四周,径直过去把窗帘拉开,把窗子还有阳台门打开。她看了眼床上的他,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地睡着,只是额头上多了一块湿布。看来他也知道难受!小楠用凉开水把杯里的粉调匀,再冲入开水将杯里的液体拌成糊状,放在桌边,接着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入盆中,并顺手将他头上的毛巾拿了过来,这个动作却十分缓慢。小楠先轻摸了一下毛巾,毛巾的上面都已经发热了,看来烧得真的很厉害。她轻轻地用两只手捏着毛巾的两个角,提了起来,再摸了下里面,那温度更是惊人。她把毛巾放到盆里浸着,望着轻咬着手指沉睡的他。他的脸在发热,但并不发红,反而苍白。就是这张脸,这张让无数女生倾倒的脸,小楠此时细细地看着却没有任何感觉。她无奈地想着她们为什么会把帅字用在他身上,在她看来,除了她弟,其他男生长得还不都一个样。
当她把毛巾绞好敷在他额头上时,他醒了,动了动身子,接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他看到了她。这女人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不经他同意进房里来。他想把额头上的毛巾摔出去,不料此时的他连抬手都十分费劲。
小楠察觉到他醒了,用一种温柔呵护的声音笑着对他说:
“不要用湿毛巾,湿气伤头,要用酒,兑点水挥发快散热也快。”
小楠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笑,在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话,又或者,她并没有意识到躺在面前的是萧楼洛,固有的姐姐情怀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却没有立刻征服这小子的心。
“你滚,我不用你管!”萧楼洛抬不起手,但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只是声音十分沙哑。
小楠没有生气,轻轻地把他额头上的毛巾反了过来,再次敷上。
“刚才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大声朝你吼,发脾气。你不想看医生就不去,好吧?”
他倒无言了!那一阵大骂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感觉。从小到大他都是饭吃得少骂听得多。现在的她在道歉,在哄他,他没搞错吧?这个总是和他对着干甚至想杀了他的女人也会哄他。
小楠见他没再“吼”了,静静地说:“你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睡一觉就会好的。”
“不要!”他嘟囔,闭上了眼睛。
“吃一点吧。这不是饭堂的饭菜,而且肯定是你没吃过的东西,很好吃的!”小楠想到自己发烧的时候也是恶心不想吃,耐心哄。
他依旧没有回应。
小楠把他额头上的毛巾拿起来放到了盆里,然后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托起他的后背,想把他扶起来,他竟也没有反抗,自己乖乖地慢慢坐了起来,背靠在床上。小楠把刚刚调好的糊状东西端了过来,唤他拿着,萧楼洛缓缓睁开了眼。
还以为是什么,看到这白乎乎的糊状物,简直和浆糊没什么两样嘛!
萧楼洛皱了皱眉头,低声问,“这浆糊也能吃?”
“你怎么知道这是浆糊的?”小楠诧异。
这下可把萧楼洛彻底吓呆了。本以为她会说不是,那样的话他就将就吃一点,毕竟肚子早就饿得凹下去了。天啊,萧楼洛无力地闭上眼,懒懒地靠着,脑子里的闷气似乎也结成了浆糊,令他无法思考。
“你别睡,吃了再睡。”小楠唤他,“这不是浆糊,是葛粉,清热解毒,发烧吃最好了!”
小楠一手端着杯子,一手轻拍着他,见他没反应,又劝:
“你吃一点,就吃一口,不好吃就不吃,好不好?吃点睡一觉就会好的,真的,相信我!”小楠信心满满地看着他,他竟也睁开了眼睛,盯着小楠那发亮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转开了视线,看着她手里的糊糊。
小楠没在意,发烧时视力会模糊,可能是想看清前面的是谁吧。见他往葛粉看,小楠也就把杯子放到了他手中。
他舔了舔勺子,甜的,温热着呢,还有一股从未闻过的清香。接着舀了一勺塞进了嘴里,缓缓地咽着。虽然是糊糊,不用嚼,但他早已全身乏力,每一次吞咽喉咙又会有反弹的感觉,很不舒服。不过味道还真是不错,不觉闭上眼享受着。
小楠满意地看着他,心中舒了一口气,看他闭上眼,生怕他又不吃,兴奋地说道:
“甜吗?我怕你不爱糖,不敢放太多,发烧总是口干无味,吃不下饭,吃点葛粉既能填肚子又不会反胃,还挺润喉,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萧楼洛并未睁眼,只是一勺勺慢慢地吃着。小楠却突然夺过了他的杯子。
“你干嘛?”萧楼洛被吓得瞪大了眼,看到小楠坏坏的笑,尴尬地丢了一句。
“好吃吧?不过你先吃片这个东西。”小楠把刚买的一片药丸塞到了他手中,端起了桌边的水,递给他,说,“吃下这片退烧药睡一觉就会好的。”
萧楼洛没有接过水,反而用力地把手中的药丸扔了出去。毕竟吃了点东西,终于把不是很重的药丸扔得老远。
“你耍我!”看来他脑中的浆糊终于化了,以‘毒’攻‘毒’还真是有用。
小楠并不十分吃惊,也不生气,毕竟她的确是在想尽办法耍他,为的就是让他吃下药片。
“不想吃啊,那就不吃吧,也不是多大件事,吃了顶多也就是会让你睡个好觉。刚刚你都睡得很香了,看来你也不需要了,吃完这葛粉睡吧。”小楠重新把葛粉端给了他。
爸的!这女的真说到人的痛处了。我要睡得着,死了也干脆!但药片已经扔掉,没办法,要他吃地上捡起来的东西,还不如跳楼死得干脆,至少有面子。原本被耍的欺骗感全都烟消云散。
他没有接小楠递过来的葛粉,再一次闭上眼,靠着床,大口大口地吸气吐气。虽然不气愤了,但表面工作还是要有的,何况这样也可以舒缓一部分的难受。
小楠强忍住笑。谁不知道他在逞强,刚一口一口不停地吃,绝对证明他饿得不行;只换了一条毛巾他就醒了,哪里睡得沉!
小楠放下葛粉,端起水杯,说:
“我想了想,还是吃一片比较好,我准备了两片,怕烧退不了,你还是勉强吃下去吧,有点苦也难咽,不过吃完睡一觉就会好的,还能出去打球。就着葛粉,不会苦的。来,吃一片。”
小楠说着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他再一次睁开了困乏的双眼,看着小楠,却并没有接过水和药丸,说:
“如果不好,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声音依旧沙哑,却极有力度。小楠心中一震,才发觉眼前这个是萧楼洛,那个无恶不作无情无义的混蛋败家子。她动摇了,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最好是他死掉,自己不是能过安静自由的日子。只是,看着他的脸,她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在他家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援手。而那个人,就是这个败家子的父亲。
矛盾着,但恩情再一次促使小楠对萧楼洛从恨转到了同情。她想,这一次一笔还清,以后除了债,她就再不欠他什么了。
“好好好。好不了我随便你处置。”小楠转而温柔地哄道。
吃完了药以及剩下的葛粉,萧楼洛乖乖地睡了下去。小楠重新绞了毛巾盖在他头上。
掏出手机,只见上面多了一条信息,是小芸。说弟已经回家了,烧也已经退了,叫她不要担心。小楠心中一阵轻松和喜悦,看着床上的人,也不再仇恨什么。如果对他好能换来弟的好,她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