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爱上你》微妙里

3、温暖 的确，甜过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楼洛终于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灰暗，太阳已经下山了，七点多钟的时刻。这几天没日没夜地躺着，早就分辨不出天明和黑夜。他在想一些事，一些梦中发生的事。有一个女人哄他吃药，给他敷额头，还有那甜甜的“浆糊”。对于他这个只依稀记得母亲模样的人来说，这样的温暖只能在梦中拥有。可当他扫到阳台上那个身影时，他顿时清醒了。那个自从一年前来就每天都能见到的洗衣服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是她，那么一切都不是梦！只是，为什么？怎么可能是她？他一直都只是把她当做女佣，差遣、羞辱、甚至打骂，那一次不是还不是还骗她说把她干了吗？那傻女人是哭着跑出去的，真逗，一点性常识都没有。他应该笑的，每次想到这里他都觉得有趣，但他此时却笑不出来，只盯着阳台上那个晾衣服的身影发呆。身影忽然回头，他赶忙闭上眼。
　　小楠并未察觉，擦干手进了屋里。她走到床边，拿起了毛巾，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已不再滚烫。小楠舒了一口气。看着这小子，还真有点佩服和羡慕，身体真是硬朗，一片退烧药就能好。想到他那句“要你死得很难看”，仍旧打了个寒战。其实她也没有多大把握他会退烧，当时也没有多想，真是疯了。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收拾了盆子，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萧楼洛睁开眼，扫视空空的屋子，感到一阵落寞和孤寂。他慢慢起身，踱步至阳台，呆呆地望着下面的校道，直到小楠消失在校道的另一头。落寞和孤寂再一次笼上他的心头，他竟觉得一阵害怕和酸楚。
　　的确，甜过了就会受不了一点苦，即便你从前每天吃苦。
　　他懒懒地走到床边，又倒了下去。
　　再一次醒来，是因为手机铃声。
　　爸的！手机不早就关了吗？一定是那笨女人！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眼只眯开了一条缝。但当他看到手机中的来电显示，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喂，你怎么搞的，这两天打了百通电话，都说关机，你到底怎么了，又砸手机了？还是躲流氓？好歹也回个信息！我告诉你，你小子今天、现在、不立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真的飞过去，不把你的小白脸打个稀巴烂我就不姓蔺！”
　　萧楼洛接着这一通大骂，没有出声，也没有挂断。因为这是他唯一的好朋友、好兄弟蔺如相打来的电话。他常想，如果阿相是女的，他早就把他娶回家了，真是周到体贴到没话讲。一天一通电话不说，还要报告行踪，这还有人身自由吗？咦，他学会了个新词，都是受那个学法学的笨女人影响。他乖乖地听着那边的唠叨，他知道唠叨完了他就会说一句话，现在果然说了：
　　“说吧！”
　　“我发烧了，嫌吵。”
　　“哦！”
　　听到好朋友简单的一个字，并不担忧的样子，他也不生气，毕竟比起被人打剩半条命又或是把别人打剩半条命来讲，发个烧简直就是同出门踩到狗屎一样除了倒霉之外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加上他身子板好，发个烧睡一觉就又生龙活虎，和做梦差不多。
　　“那为什么两天都不接我电话？”
　　“这次烧得久了点呗！”
　　“哦。”
　　“吃了片叫退烧药的东西，都好了！诶，和你说个事，超大秘密，要不要听？”萧楼洛突然异常兴奋。
　　“好啊，说吧，我听着！”
　　“哈哈，我……”
　　门突然开了，小楠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萧楼洛哑了，直直地盯着小楠，小楠也吓了一跳。
　　直到那边传来催促声，萧楼洛才回过神来，说了句“再打给你”就挂了电话。
　　小楠当他又在和哪位女友交谈，没有理会，只是把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萧楼洛想唤她，但终究说不出口。他只得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他才重又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移到了桌上的袋子处。小楠一开门，他就闻到了香味，是饭菜香。只是，是他从未闻过的一种饭菜香。看来饭堂的伙食改善了。他第一次去饭堂吃饭就差点没吐出来，以后就极少再去。他已经很饿了，这两天来除了那个“浆糊”，他连一口水都没喝过。他迅速拉开长筒饭盒的盖子，却再没有动作。里面的东西哪里能在饭堂找得到，他甚至不认识里面每一道菜。如果说曾经见过，那就是在阿相家，伯母招待他做的那顿饭，是最普通的叫做“家常菜”的东西。只是对他来说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蒸排骨、萝卜炒肉、大白菜，简单而清淡的菜，却让他几乎哭出来。可他笑着，笑着掩饰心中的悲伤。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太习惯了，以致在无人的时候也会如此。
　　他把饭菜全部吃了个精光，并破天荒地找出洗洁精把饭盒洗得干干净净。
　　末了拨了阿相的电话，他并没有说出刚才的秘密，只是讲了几个笑话敷衍了过去。毕竟，那感觉还很模糊，或许只是他的恋母情怀罢了。挂了电话，他拿起桌面的玻璃球把玩，想起了开学的那天……
　　报到的人陆陆续续，到十点多已经是人山人海，校园被车子塞得只剩下几条道。司机把他送到了宿舍楼下，他就四处溜达了。反正有管家蓝川张罗一切，他只管熟悉校园环境。身后四名保镖跟着。说是保镖，其实还不是萧老头安排的监管人员。当然，他很快就甩开了他们。开学的第一天，不闹事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球，随意地把玩逛悠着。像一个无聊地搜寻着目标的抢劫犯，而小楠就很不凑巧地出现在了他眼前，还阴错阳差地自己贴了上去。
　　肩膀突然被什么人拍了一下，手中的玻璃球滑落到地，接着是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他气愤，但后面的人似乎还搞不清状况……
　　“真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想不到我们那么有缘，我是法学院的，你是哪个院的？”
　　回头，一张笑脸在他眼前闪过。但他知道是谁，这个村姑！因为拿了萧老头的钱，来家里道过一次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已经蹲在破碎的玻璃旁边，异常抱歉地叹息着。
　　“你好像没有长记性？”他凑到她耳边狠狠地说。
　　她身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布满了疑惑。不过很快就又摆出了紧张无措的表情，不住地朝他道歉。
　　“这东西可不便宜，一万块的限量版，你欠我的，这次长点记性。”
　　他威胁，同时表露出了无限的愤怒。这玻璃球，虽然不值什么钱，可是能留在他身边的东西毕竟不多。
　　“你……”她涨红了脸，但似乎不敢大声质问。
　　“我缺一个保姆洗衣打扫，就你了。记得以后随传随到。那么，这球……我就姑且算了。”他玩味着她紧张的表情，还有因为发热而通红的脸颊，慢慢地说。
　　“你太过分了！”她终于鼓起勇气提高了分贝辩解。
　　他嘴角一扬顺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她立刻捂住自己半边脸，这次完全没有了紧张和无措，反而抬头瞪着他，刚才通红的脸被愤怒完全盖掉：
　　“连我爸妈都没有，你凭什么打我？”
　　他突然很气愤，突然很嫉妒，突然就出了重手。这次她被扇得倒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捂着自己的脸。不过他一点也不后悔。
　　周围很快围满了人，她低着头快速地起身，冲破人群。而他，继续他的闲逛之旅。
　　也许是刚才的举动太过显眼，又或许是他的外表本来就过于出众，接下来的闲逛并不清净，不断会有女生来给他作自我介绍，他只当是耳边风，凉爽下脑子。但是，从不断地唏嘘声中可以听出，他的确配做这个学校的校草。
　　阳光下，他的轮廓是那样的分明；眼睛清澈如水，放射着光芒；下巴尖细可爱，使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具神态。加上一米八八的个子，恰到比例的身材，让他无法不成为焦点，无法躲过女生的青睐。
　　他脸上没有挂着笑，他在思考一些事情。这不是他突然想到的，而正是他来这所大学的目的。
　　想到这，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