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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奈何天噩耗相续 “娘,你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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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歇歇吧”李星荃扶着母亲依靠在芭蕉上。
她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血色,泪水转了转硬是没有落下来。
她眼里布满死灰,突然抱住李星荃,泪水黏黏的濡湿他的后背。
他按捺已久的情感再也无法克制都如雨飘飘洒洒,仿佛是一场最凄美的生离死别。
雨不知疲倦地下了很久方才停歇,两人也不知哭了多久都睡了过去。
太阳从棉絮里探出头来,金黄金黄的,照的天地间热气蒸腾。
“娘--”李星荃惊呼,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详之兆和悲伤涌上心头。
“娘---”他再一次声嘶力竭地狂呼,心里、嘴里、鼻子里仿佛塞满了酸溜溜的东西,喊出的声音竟然连自己都听不见。
天仿佛一下子压了下来,压得她浑身颤抖,仿佛双目失明,双耳失聪。
他两行晶莹的泪水如开闸的河水滚滚东流,突然如撞到墙上一般跳开,揉了揉朦胧双眼,母亲竟然慈祥的看着自己,伸向自己的手温暖地搁浅在空中。
“嘻嘻娘--”他裂开的嘴像裂开的石榴一般绽放,但眼泪却残留在眼里,很是晶莹地笑道。
“娘只是睡了一觉,答应娘,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阿星是男子汉可不许哭,哭了就像小孩子了”苏伊妹调笑地拂去他脸上的泪珠。
他心里一阵发酸地点点头“娘,爹呢?”。
苏伊妹心里五味杂陈,一时无所适从,只好强作乐观道“他正和你杨伯伯全家前往少阳山的路上,我们赶快行路便能与他们相见了”。
他扶着母亲上马,突然身后马蹄声响。
苏伊妹大惊失色,后有追兵。
她一提马缰,双足一夹马腹,险些便从马上摔了下去,多亏李星荃在后面扶了一下。她扬起马鞭奋力地打,可马竟吃痛裹足不前,踢着脚下的石子,转身欲往后面飞驰。李星荃右手扶着母亲,左手和母亲一起急拉马缰,马原地打了几转,一声长嘶,扬蹄而去。
迎面奔来的白马正是李鸿成所骑的马,马背上伏着浑身浴血的人。
苏伊妹心里一紧,再近些,那人不是别人却是杨国良。
两匹马都不约而同的驻足,眼中含泪地耳鬓厮磨。
“杨叔叔”李星荃叫了一声,杨国良浑身颤了一下抬起头来,声音含糊异常嘶哑“他他们们杀了鸿鸿成”。
最后一个字刚吐出,脸上黑气弥满,嗵地一声摔下马去,爆散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原来当日灵碧的鞭上淬有剧毒,鞭一着石将毒涂上石头因此灵碧并不急着追中毒的杨国良。随后张国良奇遇李鸿成系在松树上的白马,躺在马上一路颠簸,直到听见有人叫他才悠悠转醒,而稍微的挣扎,毒已入肺腑。
“啊”苏伊妹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他们们杀了鸿鸿成”一个字一个字如钉子一般砸在他的心上。
“娘”苏伊妹摔在马背上晕了过去。
李星荃将杨国良草草安葬便继续向少阳山奔去。
少阳山通往紫虚观的青阶层层叠叠蜿蜒崎岖,一阶阶如龙的骨头连缀,而龙头便是紫虚观。李星荃沿着青阶一步一步向上攀登,汗水混合着泪水从下巴落下来。他背着母亲,分明可以感到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心跳。他爬到半山腰已经是正午,两旁青翠的杉树的缝隙里一轮发白的太阳。
在路旁杉树林的空隙里露出一座小亭,亭下坐着个穿红短衣的女孩,拍着小手欢叫戏谑,一只只彩色的黄鹂拍打着翅膀挣扎着却好像着了魔般停留在女孩手心,细长的尾巴掉了一地。“叫啊,我喜欢听你唱歌”女孩另一只手抚摸着黄鹂,黄鹂在抚摸下哀哀鸣叫。“你不会唱歌吗?那我放了你”女孩撇撇嘴,黄鹂箭一般射向天空又翻身坠了下来。
李星荃心里焦急忙着赶路,对这一切似乎视之不见充耳不闻。紫虚观主傅半天,他曾听父亲说过,不但武艺卓绝,更是国医妙手。
忽然传来一声娇笑,李星荃抬头只见绿的黑压压的水杉树别无他物。
他又向前走,突然耳畔劲风霍霍,他此刻已筋疲力尽,但若闪避就势必会打在母亲身上。
“彭”身前又传来一声娇笑。“谁?出来!”他又急又恼,大声喊叫。
静静地树林里没有丝毫声响,只留下半截树枝呆呆地躺在地上。
难道打我的就是这半截树枝?他苦笑着摇摇头,又迈开步来。可是没过多久,又一个“暗器”从头顶个打落,“彭”地有打在他的头上,头上一阵麻木的疼痛,可恶又是半截树枝!
“谁?出来!”他又气又怒却不知对谁发泄,身前又是一声娇笑。
“谁?”他的一阵心酸,接连发生的事一起从脑中挤压。
“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他用半乞求半辛酸的语调跺脚道,身前的人大概觉得已经心满意足,又是一声格格娇笑。
他留神这树间一步一步向前行走,突然树间飘过一道红霞,半截树枝又夹风而来。他比先前多了些防备,最后一脚向后一退,半截树枝“啪”地打在地上。身前又传来一声格格娇笑“好玩,好玩,待会儿再逗你玩”。
李星荃一听是个女孩的声音不觉气愤,听她说待会儿还要再来捉弄他,头上冷汗直流。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来到紫虚观前。
紫虚观是一个小小的道观,简单而精巧。推门而进,道观里光线充裕,道观里一眼便可望见底,空悠悠的庭院里如何有人影?他将母亲掺扶在躺椅上,径直向后院走去,满园的桃树蓊蓊郁郁的绿,树林后似有窃窃人语。他穿过树林,一间木柴房映入眼帘,四壁都敞开着明净得窗户。
“让你不要乱跑,你总是不听话”过了一会儿又传来雄壮的声音“你就在这里面壁思过”
“呜呜你欺负我,妈妈不会欺负我的”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道。
“不要再提你妈妈了”
“偏不!”
李星荃从窗户斜觑大惊,破口叫道“是你!”,声音里有十足的愤怒。
红衣女孩吓得一时忘记哭泣,出神的望着他,泪水在白玉般的面颊上滚动。
五十多岁的男子转过头来惊疑地看着他。他暗叫失礼,连忙跪地行礼道“傅伯伯,我是李鸿成的儿子李星荃”
傅半边苍老的脸上绽开一丝微笑,扶起李星荃道“你的头”。李星荃哪里顾得上自己的头“傅伯伯,我妈妈受了重伤,还请您尽快医治”。
傅半天的眼光扫向女孩“思甜,还不向哥哥道歉,去拿我的百草箱”。
傅思甜一拍小手笑道“不用自面壁了么?”说着向李星荃做个鬼脸,笑嘻嘻地蹦蹦跳跳跑去。
“想不到星荃这般大了”傅半天打量着李星荃略有所思道“岁月易逝呵人生如梦,黄粱已熟呵梦断五更”
“先生为何感慨”李星荃问道。
傅半边的悠悠心事,一个小孩子又如何懂得。只得岔开话题道“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抱着你,你竟给我撒了一身的尿”。
李星荃一听差点笑出来,可以想到母亲却又难过、焦虑起来。
“苏师妹,苏师妹”傅半天远远地叫道。
苏伊妹躺在椅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紫,额角微汗。他一号脉顿时表情凝重,号了一个时刻的脉,额头汗水涔涔,脸上布满颓丧撒阴云。
“怎么样?伯伯”李星荃的心焦地问,他才恍然回过神来,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口里含糊的声音在哭腔里欲道还休。李星荃一见泪水也夺眶而出,哼哼嘤嘤地失声痛哭。
“真讨人厌,两个大男人哭得像个泪人”傅思甜抛掷来百草箱,百草箱似黑云”嗖“向两人砸去,却毫无预料地被傅半天袖手兜在手里。
“抱歉,只顾悲伤了,尊母的”他苦苦地摇了摇头,但任谁都能看到那蕴藏在眼中暗淡的光。“只怕恕傅某学艺未精”说着他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奇经八脉被高深的内功振断,而隐隐内力竟似猝有剧毒,想必是邪功无疑”
“和妈妈一样哩”傅思甜脱口惊呼。傅半天毫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开箱”。
瞬间,无数银针在手,“龙翔九天”矫若矢龙,翩若惊鸿,一片银光自手心飞出,白光点点,密若罗网,急若闪电,一时之间刺的人张不开眼。“天外飞天”他身体在空中盘旋散发出清亮的银光,银光越聚越大化作一轮八卦,飘入苏伊妹的身旁,渗入她的体内。光亮乍灭傅半天临风而立,脸上汗水涔涔。傅思甜慌忙扶住爸爸,只有她知道这两式武功的体力透支。
“爸爸” 傅思甜担心地叫了起来。
“不碍事”傅半天抬手阻断了女儿的搀扶,吃力地走到苏伊妹身前。
此刻苏伊妹如刺猬一般全身刺满银针,哇的一声,一口黑血。
脸上的黑气如雾般消散变得苍白,刚挣开眼又昏了过去。
“伯伯,我妈妈她”傅半天摆了摆手,叹气道“我只能阻断毒血上涌”。
“那我该怎么办呢?”李星荃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声音。
傅半天痛楚地看了眼啜泣的他,静静地在大殿里踱来踱去,皱起的眉头往肉里扣。
“爸爸,你不是求少林寺的和尚给妈妈看过病吗?我看那些和尚或许还真有本事”
“住口!”傅半天吹着胡子瞪着女儿,她那见过爸爸这样看她,一时语结,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少林寺”李星荃突然想起德爷爷临终前给自己的书,当时伤心不及细看,揣在怀里。现在他拿了出来,书名是《六祖坛经》。
“金佛“德”?”
傅半天吃惊道“这是哪来的?”。
李星荃遂将怀德和蒙面人大战,妈妈怎样受的伤说了一遍。
“这本书能不能让我看看,或许能找到救你妈妈的方法”。李星荃将书递给他。
他惊喜地接过书,一页页匆匆地翻了一遍,脸上尽是匪夷所思的神色,叹气道“不会吧?”
“爸爸,不会什么?”傅思甜不解道。
“小孩子哪来那么多问题,星荃,我能不能看两天给你?以后记住不要让人看见金佛“德”,否则性命不保”。
“只要能救妈妈,伯伯想看多长时间都可以,伯伯为什么不能给人看啊?”。
“你们两个小鬼头,问东问西,星荃,你可记住了”傅半天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思甜,带着哥哥去玩吧,不用担心,你妈妈半个月不会出问题,带我研究出了方法,定是能救你妈妈的”。李星荃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样子,心里的悲哀烟消云散,咧嘴笑笑被傅思甜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