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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道遇黑衣蒙面人
当李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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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鸿成孤身犯险的时候,而苏伊妹和儿子李星荃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伊妹与李鸿成分道扬镳之后,便骑枣红马向少阳山行进。
马吃不起两个人的体重行了一半路程便再也撑不住,她只好下马径往少阳山。
田野荒芜,人烟罕至,两个多时辰便已日上三竿。
他们走得又急又饿,却见不到一个人也讨不到一碗水喝。
她强忍着着饥渴,原本两个时辰的路程一直走了三个时辰“星儿,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到少阳山”。
李星荃哈着粗气,檫干满脸汗渍,倔强地笑着说“妈,我不渴。早上喝水有点多憋得我老想尿尿”说完他冲妈妈做了做鬼脸。
娘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仿佛饥渴也因此变得较易忍受。他们牵马走过一道山坳,感觉一沉清凉,眼前的景色也蓦然由苍黄色变为青绿色,好像进入了绿色的海洋。“前面有人,妈”李星荃左手拉了一下妈妈的衣角,右手指着前方,没有丝毫兴奋地颜色,说的短促而紧张。苏伊妹心头一震,抬眼处只见远方人影淡成两个黑点。两岸的青草散发着鲜嫩的气息,他们加快脚步,那影也逐渐清晰,那熟悉的身影令她心头一喜。山风吹来,声音似在耳边,一个是肥大的和尚怀德,声音响亮;另一个却蒙着黑面纱,声音粗嘎嘶哑极是难听。
“怀叔叔”她震惊地打量着那人,一身紧身玄衣,花白的头发,瘦瘦的瓜子型脸上微露汗水。显然他们经过了一次激烈交手,两人摆开架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静静地观察场中变化,仿佛谁先出招就注定惨败收场。
“原来是苏侄女啊,这里有好戏看了,且看我收拾这厮!”怀德似乎厌倦了平静的对峙,突然舌绽惊雷,却是上乘的狮子吼。
声彻九霄,雷霆动荡,一阵青烟,漫天的石头如蝗虫般扑向前去。
那人一声长啸,双手凭空一推,轰的一声巨响,两人都向后退了几步才止住身形。
“秃驴,放马过来呀”那人讥笑道。
怀德肃然看着那人,全身衣袍无风自起,右臂划过胸前,左臂划过胸前,像极了女子提着篮子撒花的样子,只是出于怀德之手却毫无娇柔姿态。
那人打量着周围,眼中浮出一丝漠视与讥诮的光芒,面纱上划过一丝波纹。
“着”四周杀气迸溅,尘土飞扬,拳点洒落似一张幻影编制的网,无虚无实,变化繁巧,出手之快真是夺风电羞惊雷。
那人照旧纹丝不动,仿若置身风暴中的一髻青山,待得风暴来临只轻轻一纵便跳出了拳网,怀德大出意料,此人分寸拿捏竟是妙到颠毫,轻轻一纵便跳出了怀德引以为豪的三大杀手之一的“撒花神拳”。
他大惊之下,不料却已不见那人身影,只听一声“怀叔叔、小心”劲风直扑后心。他不及思索,反手向后拍去,双手相交都不觉暗惊。
怀德一阻那人拳头失去准头,反身双拳一带一招“拖泥带水”,那人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招,不退反进,双脚斜踢”,鸳鸯脚“左右开弓疾扫。
“咦”怀德惊讶出声”你是“那人一双脚竟是要将他劈成两半,剪成八份。那脚竟像麻花一样扭来扭去,左右斜飞,一连踢出九九八十一脚,怀德也是连拍带闪八十一拍。
斗到酣处,两人都是一声大喝,怀德使出一百零八路罗汉拳,拳风呼呼,长衫加劲奔如镰刀,但却连那人的衣服都碰不着。
他越打越是心惊,莫非此人谙熟这路拳法。他不及擦汗,又疯一般狂扑猛拍,但那人却乘隙剪来双脚,搞得他手忙脚乱甚是狼狈。
他微一转身扑拳卖个破绽,那人光般急转闪,双脚自后背踢来,怀德反身一拉,这一招如行云流水,那人一声惊呼已失去平衡被举了起来。
怀德正欲一个大碑牌手摔出去,突觉曲池穴一痛,身体像被钉在地上,手脚竟无半点力气。
那人从他头顶绕身滚落,十指弹拨指点,封死全身九大要穴。
“拈花指?”怀德心里一惊随即释然。“我早应该猜到是你,尽管你伪装武功,鸳鸯脚使的甚是蹩脚,全凭上乘轻功周旋。连声音的伪装的丝丝入扣,我还没看出来”说罢长长的叹口气。
“交出天书,我便不杀你”那人狠毒地说。
“哈哈哈…哪有什么天书?不知谁编出的谎,却叫洒家丧身于此”怀德一脸茫然接着道“没想到天下武林,不以杀贼破寇为己任,都想着什么天书,反叫武林大乱遂了那人心愿”
那人皱眉骂道“少他妈装蒜,谁不知道你在长白山的石洞中得到一本书”
怀德大笑道“现在我已是垂死之人了,你尽管拿去看吧”
那人迎面掌峰劈来喝道“你以为我会中你的计,谁知道你的身上藏没藏什么机关”
眼见那人暴跳,掌离他天灵盖只有寸许,“铮”长剑出鞘,幸亏他及时收手但还是被剑芒所伤。
“臭婆娘,找死”那人看着苏伊妹,眼里射出点点寒光。
“有本事来拿好了”她剑眉箕指,抱剑而立。“怀叔叔,你休息一下,看我收拾这狗贼。”怀德很是担心却又动弹不的,只是努力运功冲穴。
剑光纵横,剑声霍霍,她一个“铁剑绕指”分袭上中下三路,那人甚是轻蔑,不避反进,瞬间跳上长剑,举手抬足指点脚戳。苏伊妹早吓的花容失色,忙挥宝剑,但那人却仿佛粘在剑上,任是怎样也无法江那人抖落。不过三个回合,她已双颊绯红,粉腮见汗,双臂酸楚难奈,一阵手忙脚乱,左支右绌地生硬接招。忽然,她一振长剑推出,那人足尖点剑“鸳鸯脚”排山倒海,她本就气力低微却又如何挡的住如此沉雄的脚法?连退数步身体贴在石头上“哇”地一口鲜血,而身前也落下两公分的脚印。
“娘…”李星荃跑到妈妈身边,泪水汪汪。
“臭秃驴,还不交出天书?我便杀了他们给你陪葬”
“天书在我身上,你尽管来拿吧”怀德笑道。“好,我就搜你的身”那人一把抱起李星荃来到怀德身旁喝道,“脱了他的衣服”李星荃眉头一皱,嘴角一努“你是打我妈妈的坏人,我才不听坏人的话”那人听罢,脸上杀机毕现,右手径往他天灵盖拍落。
迟那时快,怀德刚到冲穴的关键时刻,这一下变出意外,心里一紧,穴道迸裂,五指前拍。
那人急闪但还是被强大的内力震的如断线的风筝般撞的石屑纷飞,口角血流如注。
他从地上挣起来,满脸血污指着怀德,破口大骂却喊不出半点声音,眼里的惊恐越凝越深如一口幽深的寒潭,寒冰直刺心扉。
怀德居然站了起来,浑身浴着祥和的金光,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冲破穴道?少林寺四大神僧的怀德竟如此了得!
“金刚渡果然名不虚传”他找着话借机试探怀德的伤势。
怀德双手合十几声干笑,沧桑而雄壮。钻心的疼痛却愈演愈烈如火焰要将他焚烧殆尽,极大的反噬令他眼前模糊,巍颤颤差点摔倒。他强忍着剧痛,微笑着,尽管有一丝牵强。
“拿去吧,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天书”他甩出一本书,那人急于得书,一个“云里纵”落下来,怀德趁他落足未稳,大喝一声,全身衣服爆破四散,穴道处血光飞溅浑身是血,不是和尚却更像修罗场中的修罗。说是迟那时快,他双掌拍上那人后心,那人尚在空中无法躲避结结实实受了两掌,摔出十丈之外“哈,哈,不是要,天书吗?在你眼前啊”。
那人口里吐出一滩血,身自遥遥晃晃像喝醉了酒一般。
“那不…是…不…是…六祖…坛…坛…经”地上散落着本黄色的《六祖坛经》,一页页被风吹着荡来荡去。“我…会…会…回…来…”。
那人说着挣扎着瘫在枣红马上,嗒,嗒,嗒着走了。
怀德如释重负一下子摊在地上,心脏剧烈地跳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他再也说不出话。
刚才那人在时还能支持住,干笑几声连自己都听不到,难道要葬身此处?连续两次硬冲穴道已令他筋脉寸断,想不道为了这“天书”送了性命。
他从湖北去见钦差林大人,不幸林则旭死在赴任路上。他便快马赶往广西,又谁料广西总督目中无人,乱棍将他打出。他又记挂着李鸿成没有离开石碣村,故快马赶来竟遇上了蒙面人。
“爷爷,爷爷”李星荃急的眼泪都掉下来,看着他喃喃自语,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心想爷爷是不是想向我说什么,于是他将耳朵放在怀德口旁“少…少…林…寺…寺…人…是…”说到这里在也没有了声响。
“啊…爷爷”李星荃摇着他,而他僵坐着,脸上凝固着前一刻的痛苦。
“爷爷…你不要死啊”他拼命摇着怀德,泪水打在他的手上,他手上抓着一个金佛摊开,佛上刻着“德”字。
-啪-天空中突然一个惊雷,乌云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从山的东头一直铺到山的西头,弥漫了整个天空,风狂呼不已吹到人身上凉森森的,狂砂走砺吹得人不可逼视。
“妈妈你不要死啊剩下我一个”李星荃抱着母亲的身体嚎啕大哭,而雨似是发泄那沉积久已的悲伤,噼噼啪啪的声音弥散在浓浓的水雾中。雨水从压折的芭蕉叶上如瀑布般玉龙下山,地上刻下一条笔直的水流汇入山涧,如雷的山洪咆哮在山间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