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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洛阳城风雨飘摇 清晨,明远 ...

  •   三天之后,他赶往洛阳。洛阳城里络绎不绝地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到处都呈现一片肃杀和警戒,仿佛片时便有一场杀戮。大街小巷的茶馆酒肆、当铺银店、甚至丝绸庄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今夜的比武,到底是神叟厉害还是□□厉害。但最热闹的要数赌场,神叟的赢率一赔三,酒馆里都在吆喝着吃酒,,客栈里都在沉沉睡觉,要待到晚上好好地看一场比武。
      李星荃牵着马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来到一家客栈。客栈里迎出来一位肩膀上搭着油腻腻的抹布的小二,满脸嬉笑地接过缰绳,拉向旁边的马厩。他大着舌头,一边擦拭桌子一边笑道“看您的装束便是武林人士,肯定为今晚的比武而来。那群喇嘛肯定必死无疑”。
      一顶绿泥大轿此时停到店门前,小二连忙噤声吐舌头,道“爷,您里面请”。
      赤童揭起软帘,轿里缓缓探出一枚瘦小的光脑袋,太阳穴向外凸,显然是内家功夫的高手。□□冷冷地看了眼小二道“你刚才说谁赢?”。
      小二见是喇嘛的装束,点头哈腰道“当然是□□了,他的武功可是天下第一”。
      □□走过李星荃的桌子,双手合十笑道“我们也真有缘,又见面了”。
      李星荃本不愿意招呼他,但是心里却有点不忍,左手合十笑了笑算是还礼。
      □□捡起桌上木盘内的酒盅,向小二一笑,脸上的神色不变。但小二却如见了鬼一般,脸上失去血色,浑身如筛糠般颤抖。酒盅在□□的拇指与食指间,“嘶”地裂做粉末,从指间轻轻洒落。他踱到李星荃桌前,脚步落地无声,如在云中行走一般。赤童殷勤地跟在后面,冷冷地看了李星荃一眼,眼角往上挑,一脸不屑的神情。
      “不知能否在此坐下?”□□慈善道。
      李星荃心里一颤,他和我坐在一起要是被别人看见,那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但是□□一直和善地盯着他,他额头生汗,脸颊如烧般滚烫。
      □□在对面坐了下去,他的心里一沉,但又说服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大非大恶之徒。但在心里做出判断后,不觉也惊讶是什么时候转变了对他的看法,不觉打量了□□一下。
      □□也正在打量他,两人目光接触的一瞬,两人都不觉笑了笑。
      □□道“我原来认为你是十恶不赦之徒,现在才渐觉好些。你也是那样看我的吧?今夜的比武,你到底会帮哪一方呢?”。
      “十恶不赦?呵呵··就像水火都认为对方十恶不赦,木材认为火十恶不赦,河堤认为水十恶不赦。”
      “我喜欢你的比喻,但是你还没回答我第二个问题。”□□直直地看着他,等了片时不见言语,见他一副痛苦的样子,恶狠狠道“执迷不悟”拂袖离开桌子,走上楼梯回身见他还是低着头,叹了口气,自语道“狗被关在屋里时间长了,即使饿着肚子也还是会对主人摇尾巴,而不是扑上去咬一口”。
      清秋,街道是两旁摆满黄、白、蓝的菊花,白昼倒不觉得什么,但到了傍晚,缕缕清香飘满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开店铺的关上了一爿爿的扇门,桥头的卖鱼人也散开回家。
      夜越来越黑,整座洛阳城静悄悄的如沉睡的怪物,只听到树叶在街道拖曳的鼾声。
      此刻,晓梦的人都苏醒,带上剑向城东的擂台走去。
      四围的人群中间立着三丈见方的擂台,擂台在人潮中如一叶摇晃的扁舟。
      擂台的一角坐着一个光头红衣的喇嘛,虽是瘦骨如柴,全身黝黑却更见精神,闭眼静静地坐在蒲团上。
      擂台的三面是罗刹门的喇嘛和投降的武林人士,口中如雷地吼着“我佛必胜,我佛必胜”。而另一面的正派人士如霜打的草蔓,焦急地等待着神叟的到来。
      四面的火把照的台上亮如明昼,浩浩汤汤的人群一直弥散在黑暗的夜里。一轮圆月在西方渐渐升起,一直停在头顶,照的四周的人都焦灼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周看热闹的人群渐散去热情,不时传来骂娘的声音。台下、树上、屋檐上,凡是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甚至不能站人的地方也站满了人,黑压压的,透过火光一双双晶莹的眼珠泛着明灿灿的光。
      赤童走上擂台,转转手腕,抖抖胳膊,不耐烦道“什么神叟,吓的不敢来,散了散了!”。他摇手,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神叟,难道会不来?”人群中窃窃私语。
      “他怎么会不来,难道还怕他不成?!”人群中一群人高声驳斥。
      “肯定不怕他,前天我还见明月大侠去往冯官屯,估计是协助僧帅”。
      “说的也是,何必要神叟呢?只要清风明月大侠,就可以打败神叟!”。正派人士里借夸赞给自己打气,但是罗刹门鄙夷地嘘声“咦··晚上风大了,可不要闪了舌头。清风明月算哪门子人物,不过下三流罢了。何况还要两个打一个,真是羞死人不偿命”。罗刹门众人在脸上刮来刮去,脸上满是得意“要说怕,也是神叟怕。敢情是吓的尿湿了裤子,正在烘烤裤子吧。哈哈哈哈···”。
      双方叫骂声渐渐高涨,中间摔瓶子、抛砖头、打口哨,都快打在一起。
      李星荃走进人群,人群立时安静许多,人们兴高采烈道“这不是我们的清风大侠嘛,有您来就好了”。旁边的罗刹门都噤声不言,被李星荃身上所散发的独特力量所震慑,那是一种安静平远的气质。
      □□睁开眼,看了眼他,又重新闭起眼睛。
      “再等一个时辰,他要还不来就算他输”人群里人纷纷喊道。
      正派人士都异议道“没比,就算输!这也太霸道了吧?你以为你是皇上,说谁输谁就输!”。
      过了半个时辰,大家骂的唇焦舌敝,都一言不发地打着瞌睡。但是神叟还不来,他们都疑心是不是神叟不知道在洛阳比武。但却是不可能的,比武在江湖被传的沸沸扬扬,即使是三岁的小孩怕也听过不止十次。
      在焦灼不安和打着瞌睡中,半个时辰又过去了,罗刹门的人都有一种被玩弄的愤怒。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气的向正派人士唾唾沫。当着他们的面,把屎尿装在荷叶里向正派人士抛去。屎尿就在双方的头上飞来飞去,不时会有一堆人湿淋淋地谩骂,拉屎尿予以坚决的还击。
      渐渐两群人,赤膊刀枪地打在一起,纷纷攘攘的叫喊声如杀猪。
      □□突然睁开眼,大喝道“停!”,气冲斗牛,横贯肺腑,震的众人捂住耳朵。
      他已经站在擂台中央,喝道“今天我赢了!赢了!赢了!”喜极而泣,“但是···”。他面色一转,从悲伤中转作愤怒“我要揭穿他的假面具。什么神叟?!”。
      此时,空中传来一声“谁说你赢了?”。声音起自几里外,但转眼间已经来到台上。
      李星荃抬眼看时,只见台上明远和曾雪莹一白一绿地落在台上,随手一掷。一个蓝色的包袱咕噜噜地滚到赤童的脚下,从包袱里咕噜噜又滚回去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众人惊得眼珠子都掉在地上,口张得能塞两鸡蛋,待认出是谁后,又是异口同声“啊”地嘶叫。
      “是地官丞相李开芳”
      众人都不堪目睹李开芳的惨死,想不到李开芳会死在眼前这年纪轻轻人的手中。
      “年级轻轻就有如此本事,真不愧是清风明月”□□说着向李星荃望了一眼,淡淡道“死人不过头点地。你是一个人上呢,还是一起呢?”。
      曾雪莹“哼”地一声,喝道“杀你不过像杀畜生,还需要两个人?!”。□□的脸一沉,手不觉攥紧,一股杀气在四周弥散。她笑道“当然不需要两个人,三个人就足可以。再加上他”,指向李星荃。
      □□笑了笑,招手道“那就来吧。”
      曾雪莹向李星荃道“快来啊”,见他无动于衷又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发什么愣?”。
      明远笑着道“你是见到我高兴吧。上来呀”。李星荃看了看明远和曾雪莹,他们向他点头微笑,又看了看旁边的□□。□□也看了看他,吼道“你到底上来不上来,还让我等到明年牡丹花开?”。
      李星荃走上擂台,正派人士都大声叫好,鼓掌吆喝。
      “既然无相不来,那我就用你们活动活动筋骨”□□声不甚大,人们却听的清清楚楚。
      他摘下脖上的念珠,横空一抛,迅捷如电,在空中盘旋着向李星荃撞去。明远、曾雪莹双剑齐出,如双蛟出水,竟心有灵犀地你上我下联合攻防。那荡漾在眼底剑尖的柔情蜜意如一把铁锤将李星荃击得粉碎。他站在一旁心想,既然你们都不留一点防守给我,又让我上来做什么。
      念珠在他身前被双剑“嘶嘶嘎嘎”地裂成齑粉,明远高声叫道“星荃,你呆站着干什么呢?”。李星荃心里一横,使出全身劲力,但见剑在有无之间,恍恍惚惚如醉人使出的一般。他脚步踉跄,上挑下打,向□□扑去。□□左手缠住明远和曾雪莹的剑,右手向他探去,手劲刮风,五指如钳,迅捷如电。
      李星荃一个盘龙绕步,反手一剑,直刺□□后心。但□□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怪笑一声,手指向后轻描淡写地一弹。剑尖“刚”地应声折断,嗖地向他脸上飞去。骤出不意,他向旁边急闪,一个“大弯腰斜插柳”不退反进,直捣他的后心。剑尖从他的头上擦过,落下几根头发如落絮飘落,呼啸着穿过火把,火光“扑”地一声熄灭,冒出袅袅青烟。
      正派人士哗地后倾,似乎为了躲避剑尖,都抚着胸口,暗道好险。而罗刹门却是雷鸣般的叫好声,铺天盖地如钱塘江水的蓬勃激荡。
      □□似乎感到了危机,一个“环护琵琶”滴溜溜地转个圈,右手食指中指夹住李星荃的短剑向前一拉,借着他的前倾的趋势,斜引向明远和曾雪莹。
      “啊”明远和曾雪莹慌忙撤剑,人影一分,露出一段空隙。
      但李星荃急中生智,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弃剑,双腿屈曲,几乎跪在台上,双掌向后推去。
      □□急忙闪向一侧,抡起“无影脚”“蹭”地从他背上飞过。他急速行前滑行,双腿在台上滑出深深的两道辙痕,口中“哇”地喷出一口血。
      如果明远和曾雪莹不骤然后退,□□便退无可退,非吃双掌个结实。但由于他们向两侧分开,撤去了对□□活动空间的压缩,使他轻而易举地便躲开了李星荃的袭击,并还上一脚。
      “呵呵,小孩子家家的知道厉害了吧”□□得意地笑,身旁产生了一圈圈的气帐“你们只图保护自己,就是自私,所以我才有机会”。
      “好”李星荃揩去唇角血痕,从台上站起来。“我看你如何双全敌六手”他向明远和曾雪莹望了望,三人眼里都是心照不宣。
      他手中失了剑,却更容易接近□□的背后,量他一只手如何能防的住两只手。他们站住三个方位,仿效“三英战吕布”的战法,逐渐缩小包围圈,将□□压缩在无法施展的空间内。
      三尺之内,却根本无法再压缩,明远和曾雪莹的双剑不能逼退□□,却被□□左挥右拍中逼退。□□从容地在擂台上移动,而他们却一个个额头见汗,手臂酸软。
      三人见不是办法,再拖着迟早会被累死,索性做最后一击。
      三人不约而同地运开“一苇渡江”剑气森森地纵入□□身前半尺。场下都大声的“啊”地一声,凝神细看,生怕转眼错过一点细节。□□横指急点,掌拳连发,眼前闪过四段银弧,前面两段上流泻着紫色的光芒,周围有锯齿状毛茸茸的边。身后虽暗淡无光的两段弧,却大音希声,大巧若拙,本想后击,却只有向前扑去。
      他身体盘旋如陀螺一般,双手在剑间旁敲侧击,却无法冲出重围。李星荃的双手都能摸着他的后襟,明远和曾雪莹的剑也都抵在他的身前,罩住全身,但有丁点倏忽,便要落下几个血窟窿。
      四人均是快如闪电,身姿乱舞,刮得风声大作,近旁的火把摇摇晃晃,最后突然如浇了油水般“哄”地亮起来。
      台上也是相交一起,又哄地四散而开。
      台下的人都没看清楚,李星荃、明远和曾雪莹都向后飞去,撞在擂台外的树或房屋上。明远和曾雪莹的剑也向空中飞去,直飞到三丈多高“当啷”地跌落下来。
      □□后背上落下两个掌印,黯然地站在擂台上,睥睨地傲视着台下众人。台下静悄悄地迟疑了片时,登时响起雷鸣般的喝彩声和惊嘘声。
      原来□□故意在身前留一个破绽,引曾雪莹欺近身,左手格开她的剑,右手“波”地一下撞在她的胸口。明远心神一晃,在转眼间也被突如其来的一掌打的向后扑去。
      而他却置李星荃于不顾,任凭他双掌打在身上,等到打在身上,心里一滞,强忍着身上劲力一吐。李星荃呼地向后退去,直撞在台上的柱子才止住了去势,口角又流出一丝血。
      “还来吗?”□□招手道。
      明远急跑扶住曾雪莹道“你没事吧?”。但见她呼吸急促,口中血流如注,拉住明远的胳膊,含情脉脉,吐气如兰。明远把她抱在怀里,推血过宫之后,觉得无甚大碍之后扶她站起来。
      李星荃退下擂台,站在人群里淡淡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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