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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王府惊醒梦中人 约到了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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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到了二更天,苏梦枕来说东王有请。
李星荃抬起头看眼傅思甜,傅思甜也正好看向他。两束目光交织中,他看出她的目光带着关切、伤感和一丝【迷】惑。他此刻心【情】复杂,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关切的欣慰,离别的伤感,回首的心酸。
他跟着苏梦枕穿过纵横的游廊,在“养心阁”停了下来,淡淡笑道“你们东王不怕我刺杀吗?”。
苏梦枕笑道“王府护卫众多,恐怕你想刺杀也没那机会。不说了,你请进吧”,他退身返回住处。
李星荃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屋里陈设简单,壁上悬着“苍【浪】剑”,左边摆着檀木书架,架上摆满了书。书架前面是一个雕花红木茶几,茶几上满是公文,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茶几前面站着一个身影,身着灰布袍子,瘦削的身躯显得袍子宽大无比。
这里怎么那么像石碣村,家中的书房,就连壁上的苍【浪】剑都是一模一样的。那眼前的人,李星荃大口喘着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听到门开,东王转过头来,两人都是惊呼“是你!”。但转瞬,东王是笑着的,李星荃却哭着拔出手里的剑。
“杨叔叔说你死了,你怎么做了东王?你们都骗我,都是骗子”向东王扎了过去,只电闪之间,长剑发出刺眼的光芒直奔他的胸膛。但他却毫不躲闪,房顶之上便窜出一个黑影,“铛”拨开长剑。
李星荃喘了口冷气,那人正是□□九世。
□□九世手中是一把戒刀,光可鉴影,隐隐泛出他圆滑的脑袋。
他一刀向李星荃斩去,碎金裂石,足有千斤之力,中间却徒然左拐右转。李星荃知道甚是厉害,脚腕一转,从刀底溜了出去,却不防他左手挟风雷之声,啪地向李星荃一推。李星荃急向左闪开,衣上却多了个口子,幸好并没受伤,若有寸丝迟疑,定然是个血窟窿。
“好小子,有两下子”□□九世喝彩道。
李星荃如被鹰扇了一翅膀,胸口不畅,笑道“我还有三下子,让你见识见识”。剑遂身转,蓦然之间,忽然有无数的气体往胸口奔,从头顶到脚心,弄的他痒痒的,运开“一苇渡江”。尚不及运开,胸口一窒,□□九世振臂一挥,电闪般扑到眼前,伸手夺剑。他手腕一冷,早被按住右手脉门,死死地竟然一点动弹不得,身子“啪”地吃了一掌横飞出去,撞的屋外的亭榭坍塌下一片尘土。
剑落铿然,如鬼魅般,戒刀已反手按在脖上,□□得意,狰笑道“说两下子,就是两下子”。
李星荃被撞的浑身像分了家,一口鲜血“哇”突出去,但心口却依然有一股浓浓的气体并不曾紊【乱】。
他从废墟里缓缓站起来,揩了揩嘴角的血痕,脸上泛出视死如归的神sè,仿佛死便是他悲剧的解脱,闭上眼,如吃了未熟的杏,鼻子酸酸,心里苦涩。
□□手上加力,冰冷的刀刃研进李星荃的肉里,血沁出刀刃,银白和血红融合了分界线。
温热的血,涔涔溅落,白sè的袍子衣襟上点点斑斑,如盛开的樱花,妖艳而醒目。
“住手!”东王大声疾呼。
□□猛然刺入,却被东王“忽”地推向一边,趔趄着“呀”地惊呼。
□□从未想到东王如此书生义气的人居然会武功,脸上显出惊异之sè。
“王爷,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苦苦哀求道。
“退下!”
“王爷”
“退下!退下!”东王豹眼圆瞪,声若惊雷,眼珠子快跳出来。
“王爷”□□极其痛苦地摇头,冷冷地说声“王爷”,站向一旁。
“退下!我让你住手,你是要违抗命令!退下!”东王大声斥责。
□□从没见过东王发过如此大的怒,低着作揖退了出去,但心里满是气愤,好歹也是江湖上一号人物,何曾被人如此喝五幺六过。
“快请御医”东王焦急道,下人听得命令,【乱】的一窝蜂般奔走。
“不必了,我受不起你的【情】”李星荃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一丝泪水流出来,瞪了眼他,从容地走了出去。
背后却传来,苍老嘶哑的声音“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有些事怎么也改变不了,比如我和你”。
李星荃哼了一声,出门不顾,身后响起悲咽的哭腔,如秋叶在地上拖曳所发出的声音“不管何时,不管何地,这扇门我永远为你敞开着,如果你愿意来”。
当身影从眼前消失,消瘦的东王终于忍不住眼里的泪水,悄悄落在西厢的月夜里。盼望了许久又焦灼了很久,在矛盾中燃烧了很久,没想到还是突然间撞在一起。而最令他惊奇的是,他如今已是能独胆一面的人才,想到北伐的战败,心里一阵疼痛又一阵温暖。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是会明白他的苦衷的,他不会怨他的不辞而别的。他长吁了口气,走进左首的桌子旁,想去看前线的战报,但脑子里却满是他将会去向何方。飞蛾在蜡烛上扑来扑去,屋里也一明一暗地明灭变化,映照的东王的脸更是阴晴不定。脑子里想着谋臣给他的建议,趁着西征的基本成功向天王请辞或是北伐的请罪处置,但是他又如何能交出权柄。他也想如战国时的魏公子无忌,功成之后,美女诗酒余生,可是他一旦放掉权柄,肯定会有人向他报复。曾经的满腹抱负,现在逐渐消散,即使想大动手脚干一番事业,有天王在,也难以施展才能。
他现在正如扑火的飞蛾,要不然扑灭烛火,要不然被烛火焚烧,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素净的纸上,题写着刚才有感而发的诗,却是:飞蛾扑火烛影重,素衣舞尽桃花红。不辞一片随风去,只缘心有大光明。
李星荃沿着游廊缓行,蓦然感到黑暗里藏着一双眼睛,徒然加快脚步,闪在一株梧桐树后,静静看着黑暗。
黑暗里却不曾有丁点声息,似乎是有点疑神疑鬼,他从马棚里牵出马。
城门此时已关,正思索去何处休息一晚,眼前蓦然却多了三道人影,而中间的便是□□浓黑的身影,两边分别是坏笑的赤童和怀沙。
怀沙?不是逃往外国了么?!
他高声笑道“想不到区区李星荃,竟然有劳三位久候,真是惭愧!”。
赤童气急败坏,扯着脖子吼道“少他妈废话,老子今天就要宰了你,还什么清风大侠!”,猛然便要扑上来,却被怀沙按下手臂,笑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您瞧好了”。
赤童被拉住,气的鼻子都歪了,不就是想在□□跟前卖弄卖弄么?这孙子的!
怀沙走上前,抖抖身上的衣袖,死死地盯着李星荃,挽起衣袖,慢悠悠地抽出腰间的剑,大吼一声。
□□笑了声,“怀沙,过来!”。
怀沙奇怪地转过头,“怎么?”。
“我们是请他去做客,又不是打架”□□又向李星荃道“天sè已晚,还请在府上盘桓几日,什么时候想离开,我绝不阻拦。怎么样?”。
怀沙奔了出去,喝道“没必要和他啰嗦着些没用的。□□大人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说着,刀呼地从他头顶飞过,几缕头发飘洒下来。
李星荃兀自不动,脚如弹簧般飞了出去,力重千钧,迅如闪电,踢的怀沙向后退了几步,身子颤颤巍巍如喝醉了酒。
“啊”李星荃高声大呼,声韵悠长,力道凝重,附近的房间都逐渐亮起了灯光。
“究竟一切都为什么?为什么非得你死我活,为什么?为什么?!”他向怀沙扑去,垂头如钵,如雨砸落,一边砸一边哭泣道“为什么?!为什么?!”。
赤童惊讶地望向□□,颤着声音道“在不停手,他就要被打死了。师父”
□□淡淡地点了点头,如鹰般扑过去,抓住李星荃的衣服,大牌手反手摔了出去。
李星荃虽然心中痛苦,若无旁顾,突然身子一轻,登时一个燕子掠云,在空中几个盘旋卸去全部力道,慢慢飘了下来。他这时才发现把自己抛起的是□□,登时恢复了意识,在心中叹息,这该如何是好,今天不论如何难以善终,索性拼了性命。
□□突然笑了笑道“看来你是不愿在舍下小住几天了?你现在的心【情】,我能理解,看来你是怀疑我的诚心了”。
“你理解我,我都不理解自己,你理解我?”李星荃破口笑道。
“你杀了他,我便跟你走!”他指着怀沙道。
怀沙身上一阵哆嗦,口中嗫嚅道“师父,师父”,却见□□一步步走来,手里的戒刀泛着白光。
“师父,我对您忠心耿耿。您不能够啊,师父”他说出最后一句“师父”,血便从喉咙飞溅出去。
□□将戒刀在他身上揩了揩,从他怀里取出一本书揣在自己怀里。
赤童看的目惊口呆,浑身凉飕飕地,想不到师父竟然会杀了最得力的助手,那么什么时候会不会杀了他呢?
“那是什么?”他指着□□道。
“账本。带他去休息”□□命令道。
“呵呵,说你不讲【情】面,还真是无【情】无义。想让我跟你去,你就杀了他”李星荃笑着指向赤童。□□打量下李星荃,又将目光投向赤童。
赤童如被蜂蜇了一般,跳开三尺开外,拱手乞求道“师父,我跟了你十几年,我对你忠心耿耿。你是不会听了他的话的,我们要统一江湖的,师父你千万不能听他的”。
□□笑道“你,我不会。他的忠心有野心,师父我早已听说。你也不用说我没【情】义,江湖要是讲【情】义,便是寸步难行。我只是很好奇,东王从来都是冷酷无【情】,为什么见到你却方寸大【乱】?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你怀有敌意”。
“除非你杀了他,否则我自杀也不会跟你去的。你也不用白费唇舌了”李星荃轻描淡写,洋洋自得说道,仿佛杀人不过像踩死一只蚂蚁一般。
“既然如此,那你就自杀吧。我在这里看着”
“□□真会说笑,那哪能说自杀便自杀,有时活着是比死更难受,更沉重,但是明天谁又能料到没有曙光呢?好死不如赖活着,□□以为呢?”。他衣袖一抖,双肩剧烈地耸动,笑,比哭还难受。
□□脸上升起愁苦的神sè,如阴云密布,手上也渐红起来,能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流在手间盘旋。他也在极力地克制,焦灼不安地抬起右手,又放了下去,但衣服还是在顷刻间飞溅出去,浑身热如红铁,喝道“你死又不是,跟我走也不是,你想还有第三天路没有?”
“早就听说过你的火焰掌,今天倒要见识”他缓缓抽出剑,剑尖指向□□,打着口哨道“有胆子,放马过来。我要不死,你的命便是我的!”。
□□如野牛般撞过去,扑扑风声呼啸,双手直探他怀里。
他嗖地一剑斩落,那双手如灵蛇般躲过去,滚滚热【浪】炙烤的脸上生汗,回剑劈去。双手却一点也不躲开,右手食指中指夹住了剑,剑转眼便红,而左手也扑哧拍下去。
他登时五脏如倒转一般,向后推了几十步,才止住退势跌倒,半截剑也飞出几丈之外。
□□也“咦”地叫了声,仿佛被蝎子蛰了,向后退了半步,惊奇道“好奇怪的内功”。而他身上的红光也渐渐由手上慢慢向身上消散,渐渐恢复如初却并没有浴在池水里。他一时没回过神,看着粘过李星荃身子的双手,他的内力竟然能化解他的走火入【魔】。
□□笑向赤童道“背着他,去我们的住处”。李星荃此时浑身【软】绵绵的,稍一提力,四肢百骸传来阵阵疼痛,枉自想站起来,却眼前一黑栽倒下去,撞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