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星荃奇计收阜城 春节过后, ...
-
春节过后,僧格林沁带着三万大军火速赶往阜城。阜城的林凤祥在这段时间趁机招兵共有三千人。僧格林沁在当地团练的掩护下,将阜城围的铁桶也似,任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可是突然从六安舒城一带赶来三千太平军,一路招兵买马,到达临清已有三万之众。临清距离阜城不过二百里,两三天的路程。援军内部极度缺粮,僧格林沁放出风去说临清城囤积大量粮食,太平军才在临清全力攻城。但只怕城破之后,援军便会迅速赶来,所以清廷派宝胜领军两万前去迎战。
僧格林沁只剩下了五千骑兵和一万多的地方团练,兵力虽然占优,阜阳城却久攻不下。清晨,僧格林沁带着士兵,兵分三路。一万团练分成三队,每队三千,一队持云梯攻城,二队鸟枪,三队弓弩手,后面五千骑兵。骑兵一旦发现有逃亡的便就地格杀勿论。
而三丈高的城楼上,投石车上装满了尖利的巨石,系着滚木的绳索被拉的绷直,城头上千的鸟枪抬炮搭在粗麻的石剁上。
轰隆,两声炮响。四野响起雷鸣喊杀声,士兵迅速向前推进。接连不断的炮声枪声在耳旁炸响,地上腾起火焰和烟雾,空气中发出浓浓的硝烟味。接连不对的人像是麦垛一般从身旁倒下,但是士兵们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无数的箭羽在飞向城时已经成了强弩之末,纷纷从空中掉了下来,根本无法射中处于高位置的敌人。
云梯刚搭上粗麻石剁,投石车内的石头滚下将云梯撞倒,云梯上的人被砸得浑身血水。滚木砸落,城下攻城的士兵一个个都被砸得四肢散乱。陡然之间,城墙上满是乌红的血,叫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落。
箭矢如雨一般从城墙上落下,百步之内几无容脚之处。突然轰隆一声,城东角被大炮哄出一块缺角。无数士兵欢呼着从此搭上云梯,抖动着手中大刀。
城上诸将大惊失色,如果前去支援那么此处必将被攻破,但如果不去支援,那里被攻破这里也相继会被攻破。
突然,林凤祥骑着白马向城东扑去,身后百余人紧身相随。他本在城上指挥,不想忽出披露,遂挺身而上。刀光霍霍,将扑上来的人一个个都砍了下去。
“好,传令用火枪给我朝东边打”僧格林沁对传令官道。传令官火速骑马向城前奔去。在鸟枪的掩护下,第一个人奔上了城池,挥舞着“清”字大旗,却突然浑身一抖从城上栽了下去。一百多人的箭队也向这边逼来,弓箭纷纷从城上下东边射去,云梯上挂满了死尸。在弓箭的掩护下,林凤祥挥斩厮杀,搭弓上箭向城下的一个千户射去。长箭“嗖”地飞下去,带着从上而下的地利,迅如雷电。千户待听到箭声时,箭已到眼前,急忙挥刀格挡,“当”箭射穿了刀背,愣是从他身体穿过。
城下士兵见带头被杀,都纷纷懈怠,从此处逃向他处,被身后的骑兵用鸟枪打死。而城东也趁机累上沙袋。僧格林沁咬牙恨道“给我备马!”。旁边的人道“将军,你是指挥不能随便离开”。
僧格林沁吐口唾沫,道“滚开!”跃上白马向城东冲去。李星荃跟随身后,在箭雨里拨开箭矢,奋头直进。士气大震,如狼似虎,纷纷如潮水般扑上。城上太平军也杀红了眼,迅速搭箭,推下投石机内的石头。狂呼嘶叫,连空气都似乎燃烧了一般,火箭得云梯上人熊熊燃烧成个火球掉了下去。
城东上,鸟枪和弓箭交替射击,看的僧格林沁心内愤怒难平。他双腿一夹马腹,一点马首飘向云梯,口里叼着匕首,手中大刀翻卷。石头从云梯上“呼”砸了下去,他身子一转藏在了云梯的背面接着向上爬行。而身下的士兵一个个都被砸的血肉模糊,四肢散乱。突然又是一炮响,正好落在城东,沙袋和城墙倾倒大半。僧格林沁大笑,天助我也,趁机身如猿猴一般向上攀爬。就在这一瞬,他已经站在了剁口上,大刀将一排鸟枪斩落。一个士兵向他扑了过来想抱住他的腰,和他同归于尽。他身子一转,大刀便从那人的脸上划过,溅的周围人身上脸上满是鲜血。林凤祥骑马扑来,大刀相交“当”一道火光。正在这时,一群士兵向他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腰抓住他的腿,呜呜地哭泣。
僧格林沁身子不稳就要掉下去。林凤祥一刀又逼来,凌厉的杀气和血腥味。李星荃一剑扫向围着他的诸人,但就在这时,林凤祥刀锋一转,他避无所避,左肩也跳出一串血珠。一群士兵又把他围住,全是不要命的搂抱,要和他同归于尽。
云梯上不断涌上来士兵,但总被林凤祥一刀斩作两半。僧格林沁回过刀,向腰间斩落。那人一口鲜血“扑”地喷了僧格林沁一脸,虽死了却笑着紧紧抱着僧格林沁。僧格林沁大是惊讶,心神恍惚,被赶来的林凤祥的刀晃到手臂,疼的他呲牙咧嘴。
他大吼一声,一刀斩落,腿上四只手,腰间两只手紧紧地贴在身上,使他浑身难受。突然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而林凤祥的一刀扬起便要往他喉咙斩断。
士兵见主将落败都纷纷抱头鼠窜,向城外五里的营地跑去。李星荃躲闪着迅速扑到僧格林沁的身旁,伸剑一档,胳膊震的麻木,虎口隐隐见血。
但他顾不得手臂,匆忙抓过僧格林沁的身体,向云梯飞去。林凤祥飞马来追,而李星荃已经到了云梯中间。
他匆忙抓过一个士兵的弓箭,搭弓上箭,弓箭拉圆,却突然“蹦”弓拉成了两段。他拉惯了五百旦的硬弓,却突然拉一般的弓,才使上四成力气,弓箭便绷断了。
待他骑马取来铁弓时,李星荃已经带僧格林沁离开了。李星荃回首,但见三张高的城墙毁了几块,墙上满是黑血,地上满是火痕和沾血的野草。
二更天了,中军帐里依然亮着灯,灯火挣扎着发出一小蓬青色的火焰。
僧格林沁包扎好了身体,在大营中愁眉不展叹道“城破虽说是迟早的事,无奈长毛兵的意志竟顽强的令人咂舌。恐怕只有等断粮之后,他们才会抱头鼠散。”
李星荃道“将军说的极是!但要等其粮尽,恐怕又得几个月。如果他们和援军汇合,那就更让人头疼”。
驻扎在阜城的太平军已经守了三个月,从二月份一直坚守到五月份,却没有一点懈怠的样子。
僧格林沁惨淡地苦笑道“看来只能寄希望于胜保击败山东聊城府临清的援军,然后再来援助我们”。
李星荃一心只记挂着阜城的傅思甜,想了想道“我有一计,可迅速攻破阜城”。僧格林沁凑过耳朵来,听罢之后坚决反对道“太过于危险!我知道你想救傅思甜,只你一人去怕是不成!”。
李星荃笑道“将军放心,小的时候我在父亲的书橱里看过原道醒世训而且我也知道怎么样装作天父附身,将军放心吧”。
僧格林沁看着他坚定的模样又看看自己所受的伤,叹口气道“那就试一试,不过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李星荃笑道“会的”。说罢,他转身走出中军大营,心里却盘算着装作神父就一定能问出傅思甜的下落。
“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僧格林沁笑道,但笑声却苍老而充满凄凉的余味。
李星荃走出大帐,跪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低声道“月亮啊,我的亲人一个个离我而去,现在连她也要离我而去吗?我李星荃对你发誓,如果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定要救出她。”
三更天突然听见一阵喧哗,李星荃揭开帘子向外看去。僧格林沁披着铠甲,手执大刀,跃上战马就向前奔去。
李星荃忙问身旁的侍卫怎么回事。侍卫说,太平军只带着三天干粮,向东南方向突围而去。
突围?李星荃简直无法想像,太平军竟然趁机轻装突围了出去。
三军都在收拾行李,嘈嘈切切的都是说话的声音。李星荃向阜城看去,但见阜城城根铺着厚厚的棉被。他们就是从城上跳到棉被上见东南守军薄弱,奇袭了守军之后,带着一千人马迅速南下。
僧格林沁追出不远,却不见太平军的影子,连忙整顿军队追击太平军,行了一夜,到达连城。连城囤积着大量的粮食,太平军一举攻破连城,紧闭城门坚守不出。僧格林沁迅速兵围连城,但是上次吃了这股北伐太平军顽强拼搏的亏,再加上连城城内粮食充足,他不觉叹了口气。
李星荃走进帐篷道“将军何必担忧,胜将军已经击败援军,要不了几天就会来援助。只要围而不攻,长毛兵自然崩溃。更何况我明天混入城中,以神父的名义让他们解除几处防守,那时你们冲进来,岂不便宜?”。
僧格林沁苦笑道“那有那么容易?作为内应还可,要想解除防守,林凤祥岂会让你解除,说不定连你这神父也杀掉”。
李星荃尴尬地笑了笑,道“依你干怎么办?”。
僧格林沁问道“你知道很多长毛兵的东西,对吧?”李星荃点点头,“那么你就带上五百士兵,冒充是太平军援军混入连城。明天晚上三更举火为号,里应外合一举攻破连城,你认为怎么样?”。
李星荃拍手笑道“此计甚妙。不知将军如何想到?”。
僧格林沁笑道“那夜你说读过《原道醒世训》,不过依然需要一些苦肉计”。
李星荃换上太平军总制的衣服,四百士兵也换上太平军的衣服。李星荃带着他们离开僧格林沁大军五里驻扎,派人打扮成乞丐的模样前去通知林凤祥。传令官回来之后道,林凤祥会在预定地点接应。
李星荃立马整顿军队,向僧格林沁军队西北角冲去。不明就里的士兵以为是太平军的袭击,鸟枪弓箭一起相上招呼。李星荃只是让士兵不可恋战,只是一味冲散士兵。身后士兵向前追,旁边的士兵闻知发生战斗也向中间拢,逐渐有合围之势。
尽管迅速向前冲,还是被围住。僧格林沁率兵凶猛地向李星荃扑去,李星荃急忙向林凤祥请求支援。但林凤祥却只站在城楼上端详着这场战争,认为这是“围点打援”的战略,所以迟迟不肯支援。
李星荃暗暗叫苦,如此自相残杀,待不了多久就全部战亡了。心里暗骂,这僧老头也真是卖命,就不能放一跳出路吗?